斯内普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冠冕上,灰黄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阴沉。
“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他手指一抬,冠冕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飘向一个镶嵌着蛇纹的黑曜石匣子,“它会被存放在校长室,直到合适的时机……”
“时机?”多诺上前一步,胸口发闷,“您明明知道它有问题!而且——”
“够了。”斯内普突然转身,黑袍翻涌如蝙蝠振翼,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以为邓布利多为什么让你相信我?”
多诺的呼吸一滞。
斯内普从长袍内袋取出一个水晶瓶,里面的药剂呈现出罕见的珍珠白色,表面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喝掉。”他将瓶子推到她面前,“马尔福的魔药水平还有待提高。”
多诺接过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
她犹豫了一瞬,仰头饮尽,药剂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连腕间蛛网般的黑痕都淡了几分。
“明晚同一时间再来找我拿药。”
斯内普说着话已经背过身去,冠冕被彻底封入黑匣,匣子表面浮现出如尼文禁锢咒的纹路。
“现在,回去。”
斯内普没有看她,只给了她这个简单的指令。
多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领口,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握住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温。”
她回头。
斯内普站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别想着再去碰那个冠冕,这次你要听指令!”
多诺轻轻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
多诺摸了摸喉咙,那里还残留着药剂的余温。
斯内普给的药比德拉科的魔药更苦,却也更有效。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没有星光。
那之后,时间流逝,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覆盖了黑湖的暗涌,也掩埋了禁林边缘那些不愿被提及的痕迹。
多诺站在有求必应屋的拱窗边,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成模糊的圆斑。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穿过窗缝落在掌心,冰凉,却不似从前那般刺骨。
“看来斯内普的魔药比我的有效。”
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讥诮,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他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金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恢复血色的指尖。
多诺没有回头,只是将掌心合拢,雪花融成水滴从指缝渗出。
“斯内普之前可是我们的魔药老师!”她轻笑,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德拉科哼了一声,从内袋摸出一个水晶瓶塞进她手里。
这次的药剂呈现出诡异的翡翠色,瓶底沉着细碎的黑曜石粉末。
“但我还是会给你做我的。”他压低声音,“又快圣诞节了,你可以选择在学校待着。”
多诺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是暖的:“德拉科,我很想你。”
“我们不是天天都在见吗?”
多诺笑了笑:“那不一样。”
她说着,将魔药收进袖口,和德拉科短暂拥抱后结束了这次匆忙的见面。
从有求必应屋离开后,多诺走在路上,走廊拐角突然传来黑袍翻动的声响。
斯内普像一道阴影般无声出现,面容在雪光映照下更显阴沉。
“我必须提醒你,黑魔王的耐心不是无限的,温。”他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药瓶,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尤其是对……拖延着做不出合格的蛇怪召唤阵的人。”
多诺的手腕轻轻一转,魔药消失在校袍褶皱里。
“召唤阵已经能维持四十五秒,”她抬起脸,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斯内普,“再给我几周,我会在放假前提交一个合格的答卷。”
雪花从破损的窗棂卷入,落在三人之间的石砖上,瞬间消融成深色的斑点。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初雪停前最好就有交代,”斯内普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雪落,“否则我会亲自向黑魔王解释……你的难处。”
当斯内普的黑袍消失在楼梯转角。
此刻,雪下得更大了。
而这次谈话后,多诺关心起了天气。
窗外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两个月。
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园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鲜红的花瓣在纯白中若隐若现,像凝固的血滴。
圣诞节假期开始的第一天,多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她怀里揣着那张终于完成的羊皮纸。
蛇怪召唤阵的符文在纸面上泛着幽绿的光,持续时长精确到六十一秒。
雪还没停。
这不合常理,却也让人觉得些许欣慰。
雪从未持续如此之久,就连《预言家日报》都开始刊登异常气象的报道。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德拉科的金发在壁炉火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杯沿缀着小小的奶油漩涡。
“你笑什么?”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多诺接过杯子,任由热气氤氲了面容。
“我在想,”她轻啜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如果这场雪永远不停,黑魔王会不会被气死。”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瓷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你现在最好别开这种玩笑。”他声音低沉,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墙壁上的肖像画,烛台底部的凹槽,甚至窗帘的褶皱,那里都可能藏着监听咒。
整个马尔福庄园已经再不算是德拉科的家了。
多诺却笑得更深了。
她放下杯子,从怀中抽出那张羊皮纸,在炉火前轻轻一晃。
复杂的符文阵列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一条苏醒的蛇。
“一分钟的召唤阵,”她轻声说,“足够让蛇怪从桃金娘的盥洗室游到礼堂了。”
德拉科盯着羊皮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黑魔王会满意,会暂时放过马尔福家族。
甚至还可能会赏赐。
但是,德拉科并不觉得高兴。
或许是因为多诺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改变。
窗外,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久久不化。
多诺伸手去碰,指尖触及到的是冰冷。
冰凉让她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人已经在马尔福庄园了。
雪停不停已经没了意义。
这个召唤阵,也到了交给伏地魔使用的时候。
所以,在下一次会议前,多诺将召唤阵交了出去。
马尔福庄园的长桌被烛火映得发亮,伏地魔苍白的手指缓缓划过羊皮纸上的召唤阵,蛇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六十秒......”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像蛇鳞摩擦过石面,“足够纳吉尼撕碎波特的喉咙了。”
多诺站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搭在雕花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烛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好掩去了眼中的暗涌。
伏地魔要用纳吉尼把这个召唤阵带去戈德里克山谷,去伏击哈利。
戈德里克山谷......赫敏.....
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扭动着身体,猩红的嘴唇咧开:“主人,让我一起去吧!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泥巴种——”
“安静,贝拉。”伏地魔的魔杖轻抬,贝拉立刻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伏地魔转向纳吉尼,巨蟒缓缓游上长桌,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带着它,”他将羊皮纸卷起,塞进纳吉尼颈部的鳞片下,“等我的命令。”
多诺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斯内普,他坐在阴影处,面无表情,但黑袍下的手指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走廊的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
多诺缓步走过长廊,宝蓝发带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进挂毯后的密道。
挂毯后的密道狭窄潮湿,德拉科的手仍紧攥着多诺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扭曲成纠缠的形状。
“你看起来真的不在乎?”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黑色。
多诺飞快地眨了眨眼,唇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是问我不担心不在乎赫敏吗?你之前不是问过吗?”
德拉科眉头拧紧,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德拉科终于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改造的那块玉佩,如果保护了格兰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多诺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不会的,德拉科。”
“真的吗?”
他盯着她,格外认真。
多诺错开了和他对视,说:“你还记得之前吗?我把”如尼文刻在大脑里的那天晚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德拉科的指尖都在颤抖。
多诺笑了笑:“我那个时候许愿,我想要陪你很长时间。”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
“你真是犯规。”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知道我那天早上有多害怕吗?”
多诺没有直接回答。
密道深处传来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等到脚步声远去,德拉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多诺轻笑出声,伸手替他整理了西装的领口:“德拉科,你要相信一个斯莱特林,她绝不会做不能回头的傻事。”
密道外,马尔福庄园的雪依然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