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德拉科推门而入时,风铃清脆一响,摩金夫人正举着一条宝蓝色的发带朝他晃了晃:“马尔福,这个颜色是不是很衬温小姐?”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多诺身上,灰蓝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点头道:“嗯。”
然而下一秒,店门再次被推开——哈利、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
多诺和赫敏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两人都怔了一瞬。
哈利和德拉科则已经条件反射般互相瞪视。
“啧,”德拉科冷笑一声,鼻尖微皱,“怪不得一进门就闻到可疑的气味。”
罗恩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可疑?你才可疑!谁知道你父亲的那些食死徒朋友是不是正躲在翻倒巷等着你?”
“至少我的朋友不会像你们一样,连进个长袍店都像三只没头苍蝇。”德拉科讥讽地扬起下巴。
哈利和罗恩几乎同时掏出了魔杖,德拉科的眼神一冷,立即将多诺往身后带了带:“怎么?校外施法?格兰芬多的规矩真是越来越感人了。”
摩金夫人猛地一拍柜台:“魔杖收起来!要打架出去打!”
德拉科冷哼一声,拽着多诺的手腕径直走向柜台结账。
赫敏却在这时上前一步,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多诺,这个暑假你——”
“少管闲事。”德拉科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罗恩一把拉住赫敏:“别管她!说不定她巴不得被马尔福关着呢!”
多诺的指尖微微收紧,绿丝带垂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
多诺怕撞到赫敏的眼睛里。
当然,她更不会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接过摩金夫人包好的发带,跟着德拉科走出了店门。
风铃再次轻响,阳光刺眼得让人眼眶发烫。
多诺任由德拉科拉着自己走了一段路后,脚步突然停在鹅卵石街道中央,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回头望向空荡荡的对角巷,橱窗里的商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却照不亮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我们犯了个错误。”她轻声说。
德拉科的眉头微蹙:“什么?”
“忘了吗,黑魔王派我接近赫敏他们,”多诺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结果第一次见面就被我们搞砸了。”
她头发上的绿丝带被风吹起,扫过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街角几个探头探脑的巫师。
他忽然冷笑一声:“红毛鼬鼠先出言不逊,这个借口够用了。”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袖口的银扣,“再说,你本来也——”
“那接下来怎么办?”
多诺仰起脸问德拉科,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替她系紧松散的绿丝带:“或许你可以等。”
“等?”
他低声说着:“恩,等他们主动来找你。”
远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橱窗里突然炸开一团粉色烟雾,隐约传来双胞胎的大笑声。
多诺的玉佩在领口若隐若现。
德拉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多诺已经轻巧地挣脱,转身往回走。
他下意识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多诺——”
多诺回头,阳光在她的绿丝带上跳跃,衬得她眼底的笑意格外明亮:“别紧张,我只是想起来我们把书和药材落在了长袍店,还是说……你以为我要回去找赫敏?”
德拉科的抿唇,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我只是觉得,如果黑魔王让我问你——”
“就说韦斯莱太讨人厌了,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法接近他们!”多诺轻快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反正他本来也不喜欢格兰芬多,这种时候再次见面发生冲突这种理由说不定还能加分呢。而且……”
“而且?”德拉科眉心微动。
“而且他知道你和我一起去了对角巷,又怎么会让你对我进行提问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多诺说完,安慰似的又对他笑了笑。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
“跟你学的。”多诺眨了眨眼,转身继续朝摩金夫人的店铺走去。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绿丝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德拉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远处,翻倒巷的黑烟仍在盘旋,而对角巷的阳光依旧明媚得不真实。
他眯起眼,看着多诺推开长袍店的门,风铃的声响隐约传来。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落了东西,至少这一刻,他还能假装她只是回去取学校要用的东西,而不是彻底走向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开学那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晨雾还未散尽,蒸汽机车的煤烟在空气中氤氲成灰蓝色的薄纱。
德拉科望着铁轨尽头逐渐显现的黑色车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五年来,他第一次看见霍格沃茨特快驶入站台的模样。
他和多诺来得太早了。
多诺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温热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要去级长车厢。”她耳语道,绿丝带扫过他的手腕。
站台上的人群尚未聚集,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车厢里还残留着上一年留下的松木清香。
德拉科沉默地将两人的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皮革手套与木质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响。
多诺靠窗坐着,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站台渐渐喧闹起来。
行李架上的皮箱微微摇晃,映出窗外逐渐拥挤的人群。
德拉科的指节在窗框上敲出不安的节奏,直到波特那顶乱糟糟的黑发出现在视野里。
多诺注意到他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像黑湖结冰的湖面突然裂开细纹。
德拉科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多诺的视线从窗外转回,宝蓝色的丝绸发带不知何时已躺在她掌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以帮我换掉旧的吗?”她将发带递到德拉科手中,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德拉科怔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喉结微微滚动:“我不确定能编好……”
“你当然可以。”多诺转过身,侧对着他解开原有的绿丝带,“就像一年级开学那天,在礼堂外面。”
绿丝带从发中彻底抽走,她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还带着马尔福庄园玫瑰园的香气。
德拉科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起身时,级长车厢的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他坐到她身后时,窗外恰好传来赫敏清脆的笑声。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生涩却轻柔,宝蓝色的丝带在他苍白的指间缠绕,宛如黑湖深处的一缕波光。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多诺转向车窗,玻璃映出她侧边的麻花辫——宝蓝色的发带编织其中,在乌黑的发间若隐若现。
赫敏和罗恩正从走廊经过,多诺对着倒影中的他们微微一笑。
“完美极了。”多诺转头看向德拉科,指尖轻触辫梢。
蒸汽机车在这时鸣响汽笛,白雾模糊了窗外所有的身影,唯有宝蓝色发带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像一片永不坠落的晴空。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变得嘈杂,级长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谈笑声和行李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多诺支着下巴,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耳边捕捉到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她父母就是被......”
“那她怎么还跟马尔福家的人......”
“嘘——她就在那儿......”
那些字句像细小的飞虫,在温暖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多诺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正想转头对德拉科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的指节死死抵在膝盖上,青白的肤色下血管清晰可见。
多诺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桌板,在德拉科的手边停下。
她触到他紧绷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鸟。
“德拉科。”她轻声唤道,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多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最后停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霍格沃茨特快启动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多诺新编的麻花辫上跳跃,宝蓝色的发带闪烁着柔和的光。
那些议论声仍在继续,但多诺只是轻轻掰开德拉科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他们说的没错,”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父母确实是被食死徒杀死的。”
多诺的声音很轻,却让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多诺的话还没有完:“但你看,我现在还坐在这里,戴着你送给我的戒指,老实讲,我的仇恨和马尔福家是不是食死徒有关系吗?”
德拉科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但多诺只是笑着用另一只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指尖沾到他冰凉的冷汗。
“所以,”她的绿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别替我觉得难过,大家只是无话可聊而已。”
车厢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淹没了所有窃窃私语。
蒸汽机车的鸣笛声穿过田野,惊起一群飞鸟。
德拉科的手终于慢慢放松,他反手握住多诺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硌得她生疼。
但谁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