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暴风雨后的宁静

有求必应屋

“西里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非要把斯内普引到尖叫棚屋里?!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在这里我终于可以把压抑许久的感情一股脑地都释放出来。

“我做了什么?我不过就是给鼻涕精一点教训,”我对面的西里斯冷冷地说,他双手插兜,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谁让他总偷偷跟着我们,想搞清楚我们在干什么。”

“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莱姆斯吗?想过你自己吗?要不是詹姆舍命把斯内普救出来,莱姆斯和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看着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忽然觉得一阵头痛,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甚至想要一拳打在他脸上。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还是说你站在斯内普那边指责我?”西里斯的脸色瞬间下沉,眼眶有些红,他看着我,说话的语气竟然像是质问。

“这和我刚刚说的不是一回事!我只想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很危险很不计后果,你想过你和莱姆斯可能会背上杀人的罪名吗?你想过自己同伴的安危吗?如果莱维娜和詹姆受的伤是致命伤又没来得及医治怎么办?!”我的喉咙因为怒吼而沙哑疼痛,像是被火烧灼一般,耳边的嗡嗡声和头痛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剧烈。

“可是我没做错,斯内普活该,他整日里研究黑魔法,还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食死徒,难道他不该死吗?”西里斯的眉毛拧成一团,语气平静得可怕。“詹姆和莱维娜的伤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想到鼻涕精跑得那么慢,我以为当时你们还没进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脸上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眼睛盯着地面上的某个小点,“我为他们受的伤感到愧疚,但我绝不会后悔把斯内普引到尖叫棚屋去。”

“你觉得你这么做是正义的吗?你觉得你是个英雄是吗?”我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全世界就你西里斯布莱克一个人勇敢,就你一个人敢于与恶势力抗争,是这样吗?即使你的行为会伤害你的朋友,你也毫不后悔吗?”我竭力控制着情绪,说完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后悔这样的行为伤害了他们,我当然后悔!”西里斯的肩膀剧烈起伏着,“我很愧疚自己害了他们,当时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这只是个玩得有些过火的玩笑而已!”说完后,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仍旧阴沉,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它一闪而过,随后就被愤怒遮过。

“只是个玩的有些过火的玩笑?”我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他刚刚说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草菅人命的人,没有人活该去死!斯内普再邪恶再狠毒也不应该由现在的你去当刽子手制裁他!你的意思是如果当时我们都不在那,斯内普就应该死去吗?那你有想过莱姆斯会怎么样吗?背负着一条沉重的生命活着,他会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本来每个月的变身都是他最痛苦的日子,你倒好,不去陪伴他反而利用他的变身当作诱饵!”我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这一句好像戳中了西里斯的心窝,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躲避着我的目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你终于感到愧疚了吗?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了多大错了吗?”我的声音缓和下来。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活该。”他冷漠地说,好像只是在执拗地证明自己没有错,生命的珍贵在他的眼里似乎比一片羽毛还要渺小。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再一次沉下来。

“我真没想到,或者说我太过天真,我竟然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不那么偏激地把事情分为黑白两道,我以为自己能让你的心里多一些温暖少一些冷漠。”我感觉到眼眶处一阵烧灼的温热,仍在灼痛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已经燃尽了热量。

“冷漠,偏激,”西里斯重复着我说的形容词,他向我投来质疑和愤怒的一眼,“你读过的那本书里,是这么描写我的吗?这就是你心中的我吗?你既然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在那天对我大喊着我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为什么要在那天走进我的心里?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盯着我,眼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希望,或许是隐隐期盼我给出不同的答案。

他的一连串质问咄咄逼人,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西里斯,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有些缺点,我们可以慢慢改变,慢慢变好。”过了一会,我这么说道。

“那天晚上在厨房,你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样,觉得我很冷漠。”虽然是疑问句,可西里斯的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没有说话,沉默意味着肯定。

“你知道我的博格特是什么样,你也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西里斯之前与我争吵时的怒气彻底消散,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自我剖析的境地,“我害怕成为冷漠又疯狂的人,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诅咒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不知道它究竟会不会落下,何时会落下。”

“这取决于你,”我说,“我会帮你的,你不会变成那样。”我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可也只能说出这一句干巴巴的鼓励,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离开阿兹卡班后的西里斯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他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被迫放弃自己最为热爱的冒险与斗争,被斯内普嘲笑是作为缩头乌龟躲在那座吃人的宅子里,所有人都告诫他不许冒险不能冲动,他也安安静静地,听话地待在了那个曾穷尽青春也要逃离的的地方。在阿兹卡班的那十三年似乎永远地困住了他,他的思维有一部分永远地停留在入狱前的时候,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失去詹姆的痛苦像一场绵绵细雨,是一辈子的潮湿。

“我今天害得詹姆和莱维娜受那么重的伤,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害得詹姆和莉莉被杀,佐拉,我真的有点害怕。”西里斯又说道,“离我们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的时间,只有几年了。”他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表情紧张,脊背僵硬。

“不会的,西里斯,邓布利多是如今最强大的白巫师,他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我们一定能改变命运。”明明自己对此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可面对他的恐惧,我只能强装作坚定无疑。

“就算是为了詹姆和哈利,为了你和莱维娜,为了莱姆斯,我也会拼尽全力不让那件事发生。”西里斯说。

“不是的,”我迅速否认道,“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为你自己不日日夜夜被摄魂怪摧残,为了你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之下,为了你能够获得一直想要的自由。”

要是詹姆没有死,西里斯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一切会不一样的吧?年轻时他为了摆脱家族,证明自己是不一样的而活。入狱后他为了找到彼得和赎罪而活。出狱后直到死去,他为了保护哈利而活,他好像没有多少时间是为自己而活的。如果我们真的改变了结局,西里斯会慢慢摆脱家族的阴影,他会找到自己的热爱,学会为自己而活。

站在我对面的西里斯沉默着,他缓缓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没有人活该去死,这是为什么?”他抬头看向还站着的我问道。

“我只是觉得即使是罪孽深重的人也不应该被个人随意地处以私刑,应该由法律来决定他的生命去留,你说斯内普活该,是因为你觉得他未来是食死徒,还做了很多坏事。可那是长大后的他做的坏事,不是现在的他做的,况且生死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任由思想发散,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的看法。

“这让我想起那天在礼堂,我们讨论那个希特勒只杀死放贷的有罪的犹太人是否正义的问题,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西里斯嘴角微微上扬,“我,莱维娜和埃德加的想法却与你的完全相反。我们都认为如果法律不起作用,以恶制恶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对一件事物的不同看法而已,我也能理解你们的观点,”之后我话锋一转,“但这和你今天做的可是两码事。”我严厉地看着西里斯说。

“我不知道,我很讨厌鼻涕精,甚至可以说是恨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的恶行,还是因为他未来间接造成了詹姆的死,要不是他去向自己的主子告密,詹姆怎么会死?”西里斯的眼睛里闪过浓烈的仇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他后来不是也用生命保护着哈利吗?他作为双面间谍,最后已经赎清了自己的罪孽。”我说。

“哼,那是因为他要是不做双面间谍就会被关进阿兹卡班,像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当然会这么选择。”西里斯不屑地发出一阵嘲笑。

“西里斯,有时候你真的很幼稚。”我皱了皱眉,白了他一眼。“所以现在你还是坚持自己没做错吗?”

西里斯犹豫了一两秒,接着说:“或许有些考虑不周,我不应该利用莱姆斯,把他当作对付鼻涕精的武器,下次如果我想要他死,一定会自己动手。”

我不知道他这样的回答是好还是坏,总之还挺符合西里斯的个性,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放弃对斯内普的仇恨,就像斯内普也永远不会停止仇视他一样。

一阵沉默再次在我们之间蔓延。

“刚刚我说的话不代表我认为你是冷漠的人,”想起了什么,我说,“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你不会蹲下来温柔平等地与曲奇说话,也不会在很多次那群混蛋欺负同学时挺身而出,无论是耍帅也好,求取关注也好,你是真的帮助了那些人。”

我也坐下来,坐到他身边,“我就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你,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西里斯,尽管有时候你自大自恋还骄傲得不可一世,有时候说话毫不留情刻薄得很还有点厌蠢。”

“你的重点是后半句话吧,”西里斯忍不住笑起来,“在你眼里我的缺点还挺多的,不过我也早有预料。”

“所以你永远不必担心自己成为特拉弗斯那样的人,他们不会帮助被欺凌的人,更不会善待家养小精灵。”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挽上他的手臂。

西里斯的手臂一颤,接着他把另一只手放在我的手上,握住了它。

“我想你只是缺乏一些共情能力,伊凡不是懦弱,只是心碎到一定程度的人,不会像平常一样思考,如果换作是你,你肯定会表现比他更好吗?”我提起之前令我们俩不欢而散的话题。

“好吧,说实话,我不知道。”西里斯老老实实地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他突然转换了一个话题,眼里笑意盈盈,“那天礼堂里有那么多人,当时的你个头还小小的,突然就冲过来到我面前,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和委屈,明明承受议论的不是你,你却红了眼睛。然后就是那一句在我听来震耳欲聋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西里斯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温柔地看着我,目光慢慢灼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可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很开心,甚至还有些失落。

任何一个喜欢西里斯这个角色的读者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对我来说,这样的行为也只是出于对自己喜欢角色的维护,却并不是我自己,想到这,我的心慢慢沉下来。

“事后我想过你那样做的原因,甚至也曾怀疑过你的动机是否纯粹,可后来,我看到了更多,”西里斯继续说着,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往日不再鲜活的回忆在他的话语里重新活过来。“我看见你每次都会偷偷清洁城堡走廊的地板,也看见你温柔善待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我知道你对濒死的维塔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我看见你在球场上每一次进球时的欢呼,我也知道你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我看见和知道的所有,构成了你灵魂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我只能看见西里斯,他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眼睛,不停说话的嘴唇,就在此刻,心跳声突然震耳欲聋。

他说的这些都是我。

风轻柔地吹散迷雾,在我眼前一直模糊不清的光芒终于毫无掩饰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你竟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我轻咳了一声,说,“不过还不错,挺合我心意。”

“我这都是真心话。”西里斯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

“我知道。”我也认真地回答他,“其实我能理解你今天这么做的原因,如今你知道了未来的事,你对斯内普无比痛恨,我都能理解,只是下一次做决定的时候,至少多考虑考虑身边的人。”话题再一次不可避免地绕回今天发生的事情上。

“我对不起莱姆斯,詹姆和莱维娜,这都是我的错。”西里斯垂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沮丧。

“所以啊,下一次你要是还想这么做,一定要告诉我们,我能理解你想要伤害仇恨的人,但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冲动了。”我轻轻抚摸着他微凉的手腕说。

“所以你是要让我像你一样以法制恶吗?”西里斯抬起头看着我。

“当然不,”我坚定地说,“我尊重你的理念和思想,只是今天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发生,以恶制恶的理念需要用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点,你明白吗?”

“好吧,我明白。”西里斯耸耸肩,说,

“我希望你能真的记住今天差点造成了什么毁灭性的伤害,”我拽住他的手臂,提醒他,“现在,你需要去找朋友们道歉,以及去找斯内普说清楚。他未来做的坏事与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关系。”

听话了我这句话,西里斯的表情顿时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梅林的臭袜子,去找鼻涕精?!不可能!”

“万一他把莱姆斯是狼人的事情告诉他那群斯莱特林朋友呢?”我说,“你需要好好跟他说清楚,况且就事论事,你也欠他一句道歉,你差点害死了他。”我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和缓。

西里斯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说:“事先说明,我可是为了莱姆斯的秘密不被发现。”

我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往顺服帖的头发此时有些打结,手感不太好,但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结会被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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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逆流
连载中你的盛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