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场
这学年的第一场比赛终于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到来了,当然,我们学院和拉文克劳学院的队员们除外,这几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拜访海莲娜女士,埃德加的魔鬼训练让我每天身体沾了床就能表演一秒入睡。好在训练有了效果,我们的两位新成员与其他人的默契度直线上升,三位追球手们也学会了怎么更加精准地躲避游走球。
此刻我正坐在准备室,听着外面讲解员慷慨激昂的介绍,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我注意到艾洛娜一直用手死死地揪着队服,一张小脸简直是惨白的,于是我缓缓走到她身边。
“很紧张吗?”我说。
她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跟她说话,吓了一跳,接着回答:“我担心因为我的失误而输掉比赛。”
“你还记得队长在第一次训练时跟你和安德森说了什么吗?”见她这样,我的语气不禁柔软起来。
“当然记得,”艾洛娜回答,“他说我们是一体的,必须团结一致。”
“是啊,我们是一体的,”我点点头,“一个人犯的错就是全部七个人犯的错,你不必担心我们责怪你,埃德加绝不会这样,我们也绝不会。”
艾洛娜思考了一会,接着重新燃起了斗志,再抬起头时,眼里到底犹疑已经消失不见。
“请双方球员入场!”听到这句话后,我们七个人都站起来,走向赛场中央。
“今年的赫奇帕奇队出现了两位新面孔,分别是新击球手艾洛娜 诺里斯和新守门员安德森考尔德!他们今天的表现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吧!”我望向主席台的讲解员,是个有着一头红色卷发的格兰芬多女孩,我以前并没见过。
比赛开始,鬼飞球被抛上天空,莱维娜第一个抢过球,将其抱在怀里,一路往球门的方向冲刺。我和埃德加紧随其后。
“不愧是一向享有盛誉的赫奇帕奇追球手天团!”讲解员有些崇拜地说,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看见一只游走球正向这边急速飞行,我稍稍拔高扫帚,轻巧地躲了过去。
“诺兰博尔顿打出的游走球被佐拉贝利躲了过去,干得漂亮!”听着讲解员的话,我的紧张缓解了些。接住莱维娜抛过来的球,而她此时正被斯特拉和罗伦斯夹击着,无法脱身。赛勒斯见鬼飞球落到了我手里,立立刻调转方向,朝我冲来。
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个闪躲后,我将球射入对方球门。
“球进了!佐拉贝利为赫奇帕奇赢得了第一个十分,目前赫奇帕奇领先。”
我看见艾洛娜打出的游走球直直地向赛勒斯袭去,她似乎得到了伊登擅长的反击游走球的真传,速度和力度都不像是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样子。这一球明显干扰了赛勒斯的活动,他差点儿从扫帚上摔下来。
“干得漂亮!艾洛娜。”莱维娜飞过她身边时大声说。
斯特拉将鬼飞球抢到手中,她将扫帚猛地拔高,直冲上天空,同队的贝克尔紧随其后,而刚刚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的赛勒斯也重整精神,三个人齐心协力向球门飞去。我身下的扫帚开始加速向斯塔拉迎头飞去,与此同时,莱维娜和埃德加也按照之前训练的那样从两翼逼近她。
对方的追球手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眼看着莱维娜和埃德加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斯特拉迅速将球倒传给贝克尔,后者接过球立刻远离了“战场”抱着球与赛勒斯汇合。
“赫奇帕奇的追球手们使出了很精彩的帕金钳战术,可并未成功,克拉克在最后一刻将球传给同队的贝克尔,他离球门越来越近了!”解说员说,“他抛出了球,究竟能不能为拉文克劳赢得第一个十分?”
我远远地看见贝克尔扔出的鬼飞球冲向安德森,照他此刻的位置,拦住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安德森一只手抓住扫帚柄,一只脚倒钩住扫帚,四肢伸展,右手掌正好挡住鬼飞球前进的轨迹。
“赫奇帕奇守门员安德森考尔德做出海星倒挂招式,成功拦住进球,目前仍然是赫奇帕奇领先!”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诺瓦 德尔抓到了金色飞贼,比分为80:230,拉文克劳胜!”尽管解说员最后宣布的比赛结果让人失望,但这次无疑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较量。在众人的喝彩与失望中,我们所有人都跳下扫帚,重新回到地面上,埃德加和奥罗拉在说着什么,之后双双伸出手。琼恩似乎对于输给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很不好意思,他沮丧地站在一旁,旁边的伊登正忙着安慰他。
有求必应屋
我们几个再次聚在一起,除了我之外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时,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屋子里已经承载了我们之间的太多秘密和故事,等到多年之后,我们还会一起回到这里吗?或者说,我们真的会有以后吗?
“所以就是说神秘人有可能杀害了那个阿尔巴尼亚的农民,并将通过海莲娜女士得知的东西做成了魂器?”听了我的话,埃德加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出来,我点点头。
“真是丧心病狂!”莱维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的震惊与恐惧一目了然,“他怎么能这么做?”
“鉴于这两年食死徒的活动恶劣程度,伏地魔作为他们的头当然不会手软,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制作了魂器。”西里斯毫不避讳的称呼让在场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他的手指在地上反复摩擦着,渐渐地握成拳。
“太可恶了!”詹姆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的院袍一角刚刚从自己的手里脱离,形成的褶皱却再也无法平复,“他到底做了几个魂器?”
“邓布利多教授似乎打定主意认为不止一个,但更多的他没有告诉我。”我回答道,“或许是还在调查中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从海莲娜女士那里获得信息?”伊登说,“照理说这种事应该是拉文克劳的人更有优势。”
“有道理,他们比我们更容易见到她。”莱姆斯说,“也更容易取得她的信任,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校长戒心满满呢?”
“幽灵的想法可能就是这么奇怪,谁知道呢。”西里斯耸耸肩,看起来不甚在意。
“对了,莱维娜的妹妹不就是拉文克劳的吗。”詹姆突然看向莱维娜,后者的表情则一脸纠结和为难,“可以让她帮忙吗?”
“不行!”在莱维娜还没来得及回答时,我急忙说,“不能让埃莉诺去,这对于她来说负担太重太危险了。”说完之后我看向莱维娜,她的面容被犹豫和焦虑占据,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不知道,她不可能永远待在我的保护之下乖乖地当一只雏鸟,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学校,离开她,她必须学着保护自己。”莱维娜的话有些超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埃莉诺还小,她才一年级,那些沉重不堪的真相事实不该在这时被她看见。
“出什么事了?”我敏锐地察觉到莱维娜骤然低落的情绪,明明之前在宿舍里她还好好的,还跟我炫耀她新设计的魁地奇战术。
“我自己也不确定,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莱维娜看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们,她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我觉得斯莱特林的那些人可能盯上了埃莉。”
“什么时候的事?”我着急忙慌地问道,“你为什么从没有告诉过我?”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莱维娜见我如此焦急,连忙解释道,“之前我一个人去找埃莉的时候,偶遇了斯莱特林的一帮人,当时他们出言不逊,不知为何还提到了她,当时我以为那群混蛋是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只反驳了几句就走了。还有,我发现埃莉和那个莱斯特兰奇女孩走得越来越近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群斯莱特林具体说了什么?”埃德加问道,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见他这样,我的心中逐渐被不安填满。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问我埃莉最近过得怎么样,与什么人交往。”莱维娜一边回忆一边说。
“那个莱斯特兰奇女孩是被袭击的那个,叫霍克琳的?”伊登接着问道。
“对,就是她,埃莉还偷偷去医疗翼看望她。”莱维娜回答道,“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挺喜欢霍克琳莱斯特兰奇的。”
“碰上她能有什么好事,”西里斯的言辞变得毫不留情,“她是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 莱斯特兰奇的堂妹,你们相信她是个好人吗?”
“可我不觉得她与另外两个莱斯特兰奇是同一种人,”我忍不住反驳道,“你不是也看到巴蒂克劳奇对她的不满了么?如果他们真的是同类,克劳奇肯定不会在背地里说那种话。”
“佐拉,人是复杂的。”莱姆斯突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不是克劳奇那般的人,不代表她不是坏人。”
这句话如同狂风,将我所有还没说出口的反驳的话冲散。是啊,莱姆斯说得对,人性是复杂的,我时常觉得,在世间万物中,人类简直就是最恶劣最卑鄙最难以捉摸的生物。大发慈悲、用尽全力挽救生命的是我们,冷眼旁观、扮演冷漠看客的是我们,发号施令、致使万千生灵覆灭的也是我们。而残忍,冷漠,虚伪以及善良,勇敢,仁慈也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别担心,有这么多人呢,我们都会好好保护埃莉诺的。”我安慰着莱维娜。
“我知道,我相信你们,”莱维娜点点头,可她脸上依旧有化不开的悲伤,“我只希望埃莉能够尽快成长起来,在我离开学校时,她能够拥有独当一面的勇气。”
“好啦好啦,先别担心这个了,还是快想想怎么获得海莲娜女士的青睐吧。”见气氛不对,詹姆连忙大声说,“看来我得盛装打扮一番,凭我潇洒英俊的身姿取得她的信任了。”
“咦——”我,莱维娜,西里斯和莱姆斯同时发出一阵长长的鄙夷声。
“真想写个论文,题目就是‘詹姆斯波特的大脑成分究竟是水还是空气?’”西里斯大笑着说。
“我要当共同作者!”我举起手说,“我也是!”莱维娜和莱姆斯同样举起手。
“你们哪怕给我留一点点面子呢?”詹姆已经习惯了我们诸如此类的行为,无奈地说。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寻求其他幽灵的帮助,胖修士一定愿意帮助我们。”伊登说。
“尼克也是,但是最近他似乎有些心烦,因为无头协会又一次拒绝了他的入会申请,算起来这应该是第10次了。”莱姆斯说。
“尼克为什么要参加这么个协会?他的头不是还好好地待在脖子上嘛。”莱维娜好奇地问道。
“你是没看到一年级刚开学那会他把自己的头扒拉下来的那个场景,脑袋和身子只有一丝皮肉连接着,和无头也没差了。”詹姆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着。
“幸亏我不是格兰芬多的,那场面想想就吓人。”伊登晃了晃头,似乎想象到了那样子。
“可无头协会的人认为尼克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无头,所以一直没有同意让他加入。”西里斯说,“这段时间我们都不愿意碰见尼克,一遇见他,他保准会诉一小时苦,不停抱怨无头协会,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埃德加冷不丁地说,“还挺有趣。”
“等等,话题是不是扯远了?”我瞬间化身八卦终结者,“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去找海莲娜女士吧。”
“在这光讨论也没用呀,我们还是先去实践一下,探探口风吧。”詹姆看起来跃跃欲试,“每个人轮流去试一下,总有人能取得她的信任。”
“还是先打探一下情况吧,可以去问问奥罗拉她们,毕竟是自己学院的幽灵。”我说。
“旁敲侧击问一下埃莉也可以,只问这个,不提其他的。”莱维娜紧接着说。
“好吧,”詹姆对这个保守的做法有些失望,“不知道尼克的心情好点了没,西里斯你去问。”他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好兄弟。
“我去就我去,我可不是像詹姆斯波特那样的胆小鬼。”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说。
从奥罗拉那里我们得知海莲娜女士喜欢待在靠近拉文克劳塔楼的地方,而胖修士告诉我们海莲娜是一位优雅,要面子但心地善良的女士。于是现在,我和西里斯两个人便半夜蹲守在拉文克劳塔楼这边,披着隐身衣,等待她出现。
西里斯像是故意蹲下身子,微微张开手臂,将我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他的下巴紧贴着我的脑袋,似乎还惬意地靠了靠?
“西里斯,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伸出手向后戳了戳他的脖子,“你不觉得这样有点热吗?”
“不热啊,正好我有点冷,而且这样隐身衣才能将我们俩严丝合缝地盖住,我这可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不然要是费尔奇或那只该死的猫突然冒出来怎么办?”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倒是一点儿都不知羞。
“你就会找借口。”我笑着说,“就算你直接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我也不会推开你的。”说完我牵住他的手。
“咳…”西里斯突然咳嗽起来,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总感觉周围好像更热了。
“密室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西里斯问道,他的声音一直在我头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唉,没什么结果,”我这才想起这件因为魁地奇比赛暂时被遗忘的事,“教授们也对此讳莫如深。”
“你为什么对密室这么好奇?”西里斯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我本来以为只有那些斯莱特林会在意。”
“我也说不好,心里总觉得它很重要,而且密室说三十多年前打开的,不正是伏地魔在学校的时候吗。”我说。
“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必要搞清楚,你问过幽灵们了吗?”西里斯讲话时的呼吸吹打在我身旁,让人感觉很温暖。
“这倒没有,明天我就去问问胖修士和伊凡,希望他们能知道点什么。”我回答道,幸亏他提醒我,不然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方向。
“那是她吗?”西里斯突然指着前方一个半透明的身影说,她看起来很美,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上,露出修长的脖子,面容姣好却双唇紧闭,看起来难以接近。
来不及思考,我立即掀开隐身衣,“您好,请问是格雷女士吗?”我急切地向前靠近。
那位幽灵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我们,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们,接着开口:“这么晚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和西里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可问题是,该怎么组织语言询问这件有些隐秘的事呢。有一个想法冒在我的脑海里,我咬咬牙,说:
“听说您是伟大的拉文克劳学院创始人罗伊娜 拉文克劳的后代,请问这是真的吗?”我将双手贴着下巴,尽量一脸崇拜与惊喜地说。
海莲娜女士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热情,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从小就向往着进入拉文克劳学院学习浩瀚无边的魔法知识,探索才华与学识的边界,可是一年级分院时,分院帽不顾我的反对将我分到了赫奇帕奇,为此我甚至难过了一整年!我真的……”
在我绞尽脑汁,用夸张又情感充沛的语言诉说着自己对拉文克劳的热爱之情时,余光瞥见西里斯使劲憋笑的表情,差点让我的表演中断,我只好决心不再看他,专心于自己的创作。
等到我终于词穷,再也找不到其他极尽赞美之词时,早已经口干舌燥,筋疲力尽。而海莲娜女士脸上的表情终于从一无所有转变为了惊讶与些许满足。
“你说得有道理,拉文克劳确实是最好的学院,相比于格兰芬多的鲁莽,赫奇帕奇的老好人做派以及斯莱特林的狡诈,我们的智慧才是最过人的本领。”她一脸骄傲地说,兴许是我的一番慷慨之词打动了她。
这句话令西里斯很是不满,他用力哼了一声,权当反驳。
“你想去拉文克劳休息室看看吗?”海莲娜女士突然问我,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来到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的鹰环前,看起来并没有想要征求我的意见。
于是我和西里斯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她身边。
“宇宙的目的是什么?”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海莲娜眨了眨眼,看向我。
我思考了一会,给出答案:“宇宙的目的在于浩瀚无垠,容纳世间万物,容纳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无数次的循环往复都在宇宙中进行,我们在其中相遇,相知,相爱,相离。”
四周出奇的安静,只有我回答问题的声音。
“这倒是个不错的角度。”鹰环一边说一边缓缓打开了大门。
或许是我们赫奇帕奇的休息室设置得安全隐秘,即使我知道进入拉文克劳休息室的方法,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能踏入这里。
我的面前是一个以蓝色为基本色调的圆形大房间,罗伊娜 拉文克劳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就伫立在我对面,无需抬头就能看见这里的穹顶上绘有许多星星,地面则是深蓝色的地毯,书架书柜比比皆是,上面全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西里斯和我一样,也在认真观察着这里的陈设,这里的蓝与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红一定很不一样。
“你不觉得这里很漂亮吗?”我对西里斯说,“我还是第一次到这呢。”
“我也是,这里倒是比我们那视野开阔很多。”西里斯说,他突然向我凑近,悄声说:“你刚刚演得真好,我在旁边都要笑得背过气去了。”他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气愤的脸。
“西里斯,你倒是笑得开心啊。”我笑着把手伸向他的耳朵,使了点劲拽了拽。
“疼疼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西里斯急忙抓住我的手,将它握住,“我们得施个闭耳塞听咒,不然要是有个学生突然出来就不太好解释了。”说完他举起魔杖念出一句咒语。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海莲娜说,她刚刚似乎是在看那座罗伊娜 拉文克劳,也就是她母亲的雕像。“洞悉一切的痛苦和稀里糊涂的快乐,你们会选择哪一个?”
一段陈旧的,带着一层灰蒙滤镜的记忆逐渐浮上我的脑海,在这段记忆里,我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只实验鼠。查理是一位智力低下的成年人,他每日勤勤恳恳地在面包店工作,拥有很多朋友,生活得幸福快乐。直到有一天,研究人员在他身上做了一系列的实验,他的智力指数直线上升,达到堪称天才的程度。他本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可高度发达的大脑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他曾经自以为的朋友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羞辱,与智力同步提高的高度认知能力和自负也让他再也无法与周围的人相处。查理唯一的伙伴是一只名为阿尔吉侬的,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智力高度发达的实验鼠。故事的最后,是重新退回到孩童智力的查理带着花束去看望已经死去的阿尔吉侬。
这是我高中时读过的一本书,在那时我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尚未得出答案就将它抛到一边了。曾经的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查理要接受这种实验,那时的我将快乐视为最高优先级的事情,因为当时我的生活里没有多少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如今我的想法已经发生变化了,我在这里感受到了许多值得我铭记一生的快乐,幸福固然重要,可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样虚幻的幸福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选洞悉一切的痛苦。”我看着海莲娜说。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很满意,接着又把目光转向西里斯。
“我也一样。”西里斯十分干脆地说,“麻木的快乐有什么意思,不还是自己骗自己。”
这下我确信海莲娜是真的不满意了,她的嘴唇再次抿得紧紧的,似乎要把唇咬出血来,再开口时,她的话里就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恼怒:“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知道一切?就这么一无所知,开开心心地不好吗?”
“不好,”面对她的愤怒,我斩钉截铁地说,“我宁要痛苦也不要麻木,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快乐,也是靠不住的,就像是坐在一艘破败的小船里在大海里流浪,一旦暴风雨来临,便逃不掉被淹没的宿命。”
海莲娜像是被一桶水从头淋到脚一般沉默了,脸上的气愤也消散了,她皱着眉,看起来在认真思考我的回答。“你选择了清醒的痛苦,我则做出了相反的选择,是我错了吗?”她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看了看西里斯,他则认真盯着海莲娜,就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想我们快成功了,还有最后一步。”西里斯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你的意思是?”我回答道,见他点点头,我便重新看向海莲娜。
“做错了事不要紧,梅林会给我们每一个人重新来过的机会,而从头开始的勇气,则需要我们自己努力去争取。过去的已经过去,沉溺于往事只会让自己畏缩不前。没关系的,海莲娜女士,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我轻声说,这一刻,我不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好让她说出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安慰她,就像是安慰与她一样曾活在自责中的自己和莱维娜。
海莲娜长久地看着我,我从她半透明的面容里看到了悔恨和自责。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重新开口:“你一开始的话,是骗我的,对吧?”
这一句话倒是不在我的意料中。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西里斯惊讶地说,“你是在陪我们演戏?”
“也不算吧,从你成功回答出鹰环的问题开始,我就不是在演戏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刚刚的问题回答得很好,我想当初分院帽先生也说过你会适合拉文克劳的吧。”海莲娜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她满是赞赏地看着我。
“他确实这么说了,只是最后还是把我分到了赫奇帕奇,我猜他是尊重了我的意愿。”被这么一夸,我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不只是因为你的意愿,分院帽永远不会看走眼,你的确是个标准的赫奇帕奇。”海莲娜笑着说,“你们来是想问我曾经告诉了里德尔什么,对吗?”
我和西里斯都点点头,目光注视着她。
海莲娜叹了口气,说:“三十多年前,一个斯莱特林的男孩主动与我亲近,他这个人聪明伶俐,英俊优秀,是曾经的男学生会主席,我本是不愿搭理他的,可他每天都来找我聊天,日复一日,渐渐地我也信任起他。直到最后——”说到这,海莲娜停住了,她再次看着我,似乎在最后一次确认我值不值得相信,过了一分钟,她继续说道:“他向我询问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哪里,而我毫无防备地告诉了他。”
暂时的沉默,海莲娜再次陷入对往事的纠结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走得离她近了些。
“海莲娜女士,”我说,“就像我说过的,这不是你的错,该为此负罪忏悔的人正在逍遥法外,被辜负被利用的人却还在自责悔恨,这不公平。”
海莲娜看着我,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标准的赫奇帕奇,我能看出来你在尽力地想安慰我,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您不该被过去困住。”我接着说。
“没关系的,霍格沃兹的每一位幽灵,没有一个不活在过去的,我已经习惯了。”她缓缓摇头,语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清醒。
我们走出拉文克劳休息室,正要离开时,海莲娜叫住了我:“以后再遇见,就叫我海莲娜吧,佐拉。”
我和西里斯都是一惊,“您知道我的名字?”我说。
“我见过这座城堡里的许多学生,也认识他们中的部分人,那天你和你的朋友在这里送别埃莉诺时,我也在,只是你们没注意到。前几天邓布利多教授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对他说什么,他临走前,对我提到了你。我还不止一次地看见你用魔法偷偷清理走廊上的泥土,如此这般,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呢。”她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说,温柔地看着我。
一股暖流在我的心里蔓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海莲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有空的话我也会常来找你聊天的,祝你天天开心!”我说完挥起手,直到她的身影进入拉文克劳休息室。
海莲娜受了伏地魔的蛊惑,对他说出了拉文克劳冠冕的位置,后来得知那个千方百计讨好自己的男孩成为了臭名远扬的黑巫师,她一边自责不已一边自我欺骗,而她向佐拉和西里斯抛出的这个问题,正是对她如今纠结的疑问,是选择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尽管这会痛苦无比,还是继续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快乐下去,佐拉的回答让海莲娜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是她直面过去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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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海莲娜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