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7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
但汤姆里德尔无心关注这些。
桃金娘的死亡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狂热的确认——力量的道路已然铺开,而他正稳步其上。
多么美妙,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这种如同主宰般的感觉——是的,只要他想。
只是,这条路上还有一个新的变数。
怀特。
他的“家人”。
由他亲手选择、用些许真心和利益捆绑来的同盟。
她的全盘信任和那种奇特的能力,他尚未完全挖掘,也绝不打算放手。
她本应是最完美的工具,也绝不会成为什么变数。
本应。
——她开始疏离他了。
从一些微小却足以拉远距离的举动,到不知第几次谈话时她重复的隐喻。
这倒让人有了些危机感。
这不行。
在他取得冈特家那关键一环之前,无法允许。
于是,他提出了第二次,也注定是最后一次的游乐园之行。
与第一次那略显滑稽的“生日庆祝”不同,这次的出行带着一种冷静的、实验性的目的。
怀特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
她似乎从未拒绝过他什么。
“你果然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吗,啊哈?”
但总喜欢刺人几句。
“不去算了。”
怀特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疯狂眨眼着。
天气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是一个没有阳光的日子。
怀特依旧走在他身边,步伐也仍像上次那样轻快的跳跃着。
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和之前那顶几乎一样,被她固执地再次戴上,也再次强硬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今天好像没什么人。”
怀特评论着,目光扫过稀稀拉拉的游客。
上次那种爆满的、几乎将人淹没的喧嚣缺席了,整个乐园弥漫着一种近乎荒凉的安静。
嗯,可能是天气原因。
“正好。”
他回话着,嘴角勾着一个极浅的、得体的弧度。
“清净。”
他不需要嘈杂来掩盖他的意图。
……
失策了,依旧很吵。
孩子的尖叫、大人的呼喊、机械运转的轰鸣,混合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莫名其妙就从某个方向产生一次噪音。
比一直吵着还让人心烦。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他靠近了怀特一步。
并非寻求保护,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试探——看,我们依然是一起的。
怀特没有避开。
她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淇淋车:“看起来不错诶,要吗?”
他摇头。
“不必。”
她也没坚持,自己买了一个,慢吞吞地吃着。
二人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行,对那些色彩鲜艳、尖叫不断的项目都显得兴致缺缺。
旋转木马?茶杯转椅?呵。上次的经历足够糟糕,他们谁都没有再提。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色彩剥落的游乐设施,最终定格在缓慢转动的巨大摩天轮上。
它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囚笼,又像一个绝佳的观察所。
二人沉默地走着,偶尔尝试一两个无需排队的项目,之间的气氛压抑得像这天气一样。
他们本就没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在无事发生的时候,这种状态才是他们最常有的。
最终,是怀特先开了口,她刚吃完冰激凌,正在无所事事的到处看。
估计是在找还有什么小吃摊,但显然没找着。
她可惜的收回视线。
“去年那个射击摊位的老板,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侧头看她。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微弱的光晕。
和之前一样,甚至更甚,一种非人的、近乎透明的质感。
即使穿得很严实,也能看得出来她的苍白。
他移开目光。“可以去看看。”
摊位果然还在,但老板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并不意外。
怀特再次拿起那玩具枪,动作依旧熟练,甚至比去年更精准。砰砰几声,气球应声而破。周围响起几声零星的喝彩。
她赢得的奖品,和上次一模一样——两张摩天轮的门票……原本并不是这个,老板突然换了。
老板看着这对异常漂亮却气氛古怪的少年少女,咧着嘴笑着:“晚上坐最好!能看到整个伦敦呢!”
怀特接过门票,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向他。
“……”
看他做什么。
她眨眨眼。
“……去吧?”
他点头。“好。”
正好,不用找什么借口去了。
怀特笑眯眯的跟老板挥手告别了。
夜幕在沉闷中缓慢降临,游乐园的灯光以此亮起,勾勒出绚丽的轮廓。
摩天轮的座舱缓慢上升,将地面的喧嚣一点点隔绝。
终于,他们走进了摩天轮的轿厢,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界残留的、微弱的风声隔绝。
狭小的空间开始缓慢上升,脚下的世界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的拼图。
寂静在蔓延。只有金属构件偶尔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呼吸声清晰可闻。
伦敦的夜景在窗外铺陈开来,黯淡,模糊,远不如宣传画上那般璀璨。
座舱轻微地摇晃着,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他看向怀特。
她靠在窗边向外看着,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漠,看起来很是遥远,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正如他们最初认识时的她一样,热衷于当一个旁观者,对一切漠然——不主动,不参与,不靠近。
她总是这样。
成为“家人”后,她将这一切都掩饰了起来。看得多了,他倒有些忘了,她最开始的样子。
她在收回与这个世界,与他的交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悦——他需要重新巩固这种连接,用任何可能的方式。
如果“家人”的纽带开始松动,或许可以尝试注入一些别的、更复杂的情感来缠绕它。
“怀特。”
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刻意调整过的柔和。
怀特闻声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惊悚。
“……”
也不必如此。
她的神情更深层的是某种警惕——她一向敏锐。
他倾身过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
怀特嘴角动了动,试图说什么,又往后撤了撤,但被狭小的空间制约了。
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眼中瞳孔骤然一缩的样子,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在紧张?
汤姆·里德尔身上清冷的气息混合着夏日的闷热,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暧昧氛围。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动作放缓,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却又披着温情的外衣。
“……”
怀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理解他要做什么,但看上去好像放松了一些。
轿厢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某种暧昧的、试探性的张力悄然滋生。
他计算着角度、呼吸的频率,甚至眼睫垂下的弧度,一切都恰到好处,足以扰乱大多数人的心绪。
一个介于亲昵与占有之间的动作。
“或许我们……”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蛇的私语,“可以不只是,这样的家人。”
他在尝试,尝试用另一种她或许未曾预料的方式,重新系紧那根绳索。
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对家人的执念,甚至利用这具漂亮的皮囊。
这句话在空中悬浮了片刻,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羞涩,怀特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然后,她微微向后撤开了半英寸,正好避开了他可能落下的触碰,也打破了那精心营造的暧昧气泡。
“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抢吃的。”
怀特眼疾手快又反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嗯……针对你的疑问,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够了。”她勾起嘴角,恶劣的笑了一下。
远处零星的烟花炸开,短暂地照亮她的脸,那上面没有任何暧昧的余韵,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的漠然。
“我们是彼此最棒的家人!过去是,以后也会是!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接受着他瞬间冰冷下来的审视。
她看穿了他。
看穿了这拙劣的、试图用另一种更混乱情感来捆绑她的尝试。
并且,毫不犹豫地、彻底地关上了那扇门。
汤姆·里德尔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还存有一些温热的气息,但迅速被冰冷的理智填满。
他靠回自己的座位,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柔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那种无机质的、完美的平静。
他甚至也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实验失败了。
他得到的不是更牢固的捆绑,而是一个明确无比的、被拒绝的信号。
以及一句“最棒的家人”——一个她死死攥在手里、不容他篡改的定义。
呵,家人。
轿厢终于升到了最高点。
下方的游乐园像一盘死气沉沉的模型,灰暗,冰冷,毫无生机。远处伦敦的轮廓在阴霾中模糊不清。
没有烟花了,只有无尽的灰云,压抑地笼罩着一切。
汤姆·里德尔收回目光,不再看怀特,也不再看窗外那片令人厌烦的景象。
“是啊。”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平滑的、毫无温度的腔调,“足够了。”
足够了。
这次试探让他明白,有些路无法通行。
也好。
前往冈特老宅的计划已在脑中清晰勾勒,那才是力量真正所在之地。
至于怀特……既然“家人”的纽带是她唯一认可且坚持的,那就暂时让它继续存在好了。
直到它不再有用。
摩天轮继续缓慢下降,将两人重新带回那片喧嚣之地。地面的噪音逐渐增大,如同潮水般涌入这短暂的、失败的静谧。
最后一次了。
他想。
无论是游乐园,还是这种徒劳的尝试。
下一次,他会用更有效、更绝对的方式,确保所有的连接,都只按照他的意愿存在。
不管怎么样我是写爽了。
其实很想写那种,共沉沦的恶人组,但oc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伏不需要共沉沦只需要好利用,所以也写不了这样子的……略可惜
这本书写出来的基本都是我个人对伏的印象,对比原著来说应该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ooc,不过好歹也算心目中的汤里德了,啊哈
这个日期,对7和17两个数字基本毫无抵抗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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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游乐园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