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在走廊里狂奔,她的心脏跳得格外厉害,一路上连熟悉的同学打招呼都顾不上——一连串儿的碰撞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她一边喊着抱歉,一边头也不回地跑去。
我见过那个名字!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是的,她见过。不知道是几年级,一年级?或者刚开始帮麦格教授整理那些乱糟糟的材料时,她见过......那是变形课的一份作业,一份论文——
口令是什么来着?海泽尔捏了捏自己的魔杖。口令是什么来着?上一个是蛋糕?巧克力麦芬?换了没有?哦不不,那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麦格教授似乎不太喜欢太经常更换——
“白昼。”海泽尔说,伴随着声音落下,门也缓缓打开。
看来麦格教授确实是一个有些恋旧的人,她不喜欢邓布利多教授更换的“脆薄饼”,于是后来自己换了一个——海泽尔庆幸地想,从那时候开始这里就没有改变过了。
她走进去,里面却什么人都没有。很显然,这是忙碌的一周,海格不在,麦格教授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说实话,弗立维教授最近也忙得很,海泽尔已经无法再跟他学魔法。
但是,说句不怎么样的话,现在的情况对海泽尔来说正好。
她对这件办公室已经很熟悉了,进门左边书柜的第二个挡板旁边,那里是比较久远的材料,在这间变形课教授专用的办公室里摆放了很多年。
大部分材料比她要大很多,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在乎——就这样放着,海泽尔请教问题的时候没忍住,主动向麦格教授要求整理一下。
海泽尔笃定,她就是在这里发现汤姆·里德尔的名字的——但是,她需要确认。
这些文件材料都是她整理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没有别人再动过,海泽尔顺着模糊的记忆开始摸索......为了方便,她按照年份把作业分类放好,1965年、1950年、1946年、19——
1938年。
魔法界的羊皮纸的保存年限比一般纸要长上许多,海泽尔抽出那几份作业,摸起来像是崭新的纸,在她手里没有任何故去的模样。
每一张作业的最下面都写着简短的评语——署名:阿不思·邓布利多。
是邓布利多教授任职变形课教授的期间,海泽尔的手心有点出汗,她一张一张翻阅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张看到了那个字迹还算稚嫩的名字:汤姆·里德尔。
......
是他。
就算那些字母还有些歪歪扭扭,但是海泽尔能认出来——那就是汤姆的字,那就是他写下来的作业。
1938年,汤姆·里德尔向邓布利多教授交出了他一年级的变形课作业。
——1938年!他才一年级!!
海泽尔猛地把那张作业攥在了手里。一年级,1938年的汤姆11岁,现在是1973年——
他已经46岁了,比劳伦斯和奥菲利亚都要年长。
这样的汤姆·里德尔是不可能自述六年级学生的,时间早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会有皱纹,他会有更成熟的气息,他会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行事。
他——海泽尔迟疑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汤姆,他看起来更像学生,不说十六岁,最起码跟四十六岁时毫无关系的。
就算汤姆说话的时候总是带有比同龄人更成熟的措辞,海泽尔也无法断言那是四十六岁的人。
会有人能几十年都不曾老去吗?会有人从1938年开始,就已经在打算做一个——学习黑魔法的人了吗?
海泽尔不知道,她能听到自己的脑袋在嗡鸣。这是个不得了的发现,她、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她需要知道汤姆到底是什么人。
再去一次有求必应屋?海泽尔咽了下口水。她先站起身来,打算先离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走之前还不能忘记把这一块儿恢复原样。
海泽尔一边归档,一边思考刚才那个办法的可行性。
她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有多么疯狂,因为她无法确认——她是不知道的,汤姆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在下一次对她出手,如果她死了——
海泽尔摇摇脑袋,这个恐怖的想法刚冒出一个苗头,就被她自己打断了。
她不能。
她决不能死——
也许可以稍微准备一下再去。
她心想,一定要再见一次汤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执念,也许是因为她总觉得,如果不去他身上寻找真相——一切都会被掩埋。
那就再去一次吧,海泽尔打定了主意。
“也许可以晚上溜过去......”海泽尔喃喃自语,“只要小心一点,是不会被抓到的。”
而且听詹姆斯说他们做了一张什么地图?涵盖了整个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他曾经复制了一张送给海泽尔当作礼物——因为这个女孩爱迷路也是他们都清楚的事实。
虽然海泽尔再三强调:我已经对霍格沃茨很熟悉了。
“去哪里?”
有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海泽尔猛地转身,在看清那个人的一瞬间身体僵硬,几乎动弹不得——她下意识把手里的那张纸藏起来背到身后,后退到撞到了那个大书柜,脚跟一疼。
“海泽尔,”汤姆·里德尔笑眯眯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样很不礼貌。”
他之前也是用这样温和又亲切的表情对海泽尔说话,但是此时此刻,海泽尔感受到的只有震惊与恐惧。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盯着他——那张脸年轻得不讲理。
海泽尔强迫自己看着他,不能露出任何胆怯的模样。她强忍着不适,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汤姆却不着急回答问题。
真是好笑,他们互相提问,却没有一个人正面回复。汤姆像是与她分别许久,很是思念似的,好好地将她打量了一番:“你戴耳钉了,女孩。原来是这个时候......”
海泽尔不明白汤姆为什么现在还能用这样的姿态跟自己说话,就好像之前一切都没发生一样,他们还是能够好好聊天的朋友、师生。
“我们不在有求必应屋,”海泽尔镇定地说,“但是,你为什么会出现?汤姆,所以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一个特定的地方——你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是吗?”
汤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咧开嘴,他快乐极了,却依然没有笑出声。
“当然,”他说,“我当然不是幻觉。哦,你被吓坏了,是不是?像只小鸟儿一样......真是稀奇,海泽尔。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是的,我可以出现在别的地方。至于原因——就是你呀。”
海泽尔退无可退,她的直觉告诉她汤姆的状态实在危险,尤其是在他总是说些根本不着调的话之后。
“我不明白,”她决定坦诚地交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汤姆,你到底是谁?”
说完这句话之后,昏暗的办公室内,她看到对面那个男孩的脸色阴郁下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四处的阴影包裹在他身上,他们离得只有几步远。
“汤姆·里德尔,”他说,“我告诉过你。”
“不,”海泽尔说,她像是忘记了对面这个人的危险,也不再像冬日未归巢的鸟儿似的发抖,对于真相的渴望在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占据她的心神,“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汤姆,”她举起那张纸,“为什么你的作业是在1938年交出来的?”
汤姆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别人。
“你不知道?”
海泽尔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汤姆笑着说,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就是如此,我在1938年入学,海泽尔,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我从来没说过假话。”
“是你擅自扔掉我......一次,”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竟然有些幽怨,“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坏女孩,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知道的东西有那么多,但是你却把我给扔掉了——还有谁能告诉你真相?”
海泽尔觉得汤姆肯定是精神错乱了,要么就是她精神错乱了,反正两个人总有一个不正常的——他怎么能把自己1938年入学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
“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海泽尔问,她的语气太过急促,甚至结巴了几下,“现在,汤姆,你,你多大了?”
“我六年级。”他温和地补了一句,“一直都是。但是我也从来没说过,我和你在同一个时代,不是吗?”
海泽尔长大了嘴巴。
这太——这太荒谬了!
她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幽灵吗?不——汤姆肯定还活着,克劳奇和诺特对他似乎很熟悉,他一定还活着——那,这个六年级的人是谁?
“你现在应该四十六岁才对......”海泽尔喃喃地说,“这也是,魔法吗?”
汤姆好心地说:“当然。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魔法在生效了。”
“你来自过去?”
“不,是你来自我的未来。”
海泽尔的脑袋乱七八糟:“我不知道还有、还有这种东西——可是,你怎么做到的?你又为什么要见到我,要教给我黑——算了,这是我的错,是我主动要求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时间的巨大冲击面前,海泽尔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在扭曲。
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来自过去?那么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未来选择过去,”汤姆像是有些心疼她,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是你选了我,海泽尔。”
“我?”
“是你,”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保持这个亲近的距离,“你先选择了我,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海泽尔皱着眉,烛光让她的眼底似乎带上了波光粼粼的模样:“可是——可是,我们在对角巷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而且,你现在已经46岁了,我不明白。”
“真过分,”汤姆和蔼地说,“但是‘我’只有十六岁,不是吗?”
就是这才让她感到奇怪,到底是什么魔法连时间都能扭曲,简直——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不,就连童话里都从来没有描述过这种情况。海泽尔只觉得大脑眩晕。
所以,十六岁的汤姆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克劳奇和诺特这两个人都对他的存在有多么崇拜,是吗?那当初要求诺特转交那张纸的人是十六岁还是四十六岁的汤姆?
“你还见过其他人吗?”海泽尔闭了闭眼,又睁开,“除了我之外。”
她看到汤姆摇摇头。
——
是四十六岁的——!
她的心跳声更剧烈了,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恰好知道我扔掉了——
......哦,他们是一个人啊。
十六岁的汤姆经历过的事情,四十六岁的他必然是记得的......他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时机吗?所以才能在恰好的时间再次将那张纸送到我的手里。
这到底是何等的执念啊?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海泽尔瞥开眼神,嘴唇蠕动了几下,“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魔法吗?”
“什么?”汤姆饶有兴趣地说,“不担心我再次教你黑魔法吗,海泽尔?”
还是担心的,海泽尔下意识想回答,在将要脱口而出的关头却又憋了回去。
不,那种风险与我想要得到的东西相比已经不值一提......她的正义走投无路,她只能——
“告诉我,”她说,“而且我知道,这不是黑魔法,是吗?不然你是不会再问一遍的。”
汤姆笑了起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快乐,他终于看到她的影子。
“你学坏了,”他这么说,语气确实轻快宠溺的,让海泽尔心里并不怎么舒服,“我会告诉你:这是时间转换器的作用。”
“时间转换器?”
这是个陌生的名词,海泽尔好像没有在任何课本里看到过,图书馆的藏书众多,也许会有记载——或者,莉莉也可能知道,她差不多把大半个图书馆的魔法都学完了。
但是——好歹是知道一点儿东西了,海泽尔松了口气,说:“你不用再回答我了,我——我会自己去找的。”
“不再问问我了吗?”
“不。”海泽尔已经能越来越熟练地拒绝汤姆的示好,因为那都是有代价的,“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现在就想泡进图书馆,去找找那个叫做“时间转换器”的东西,所以非常急切——但是,汤姆还没离开。
“你不走吗?”海泽尔问,“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抓紧离开比较好吧?”
汤姆歪歪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他看着海泽尔,语气飘忽:“这也要问你呀,海泽尔。”
“等一下,”海泽尔有些不满,为什么都是她的原因?她自认为没做什么呀,“可是,我刚才还被你的出现吓了一跳——我也拦不住你。”
真是奇怪,她努力想要冷冰冰硬生生地对待汤姆,但是每一次再次面对他,她都会不由自主放下心防——这让海泽尔感到不对劲,这是从始至终她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最后这么说着,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把汤姆留在了身后。
......
坏女孩。
汤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上勾起的弧度彻底放下。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啊。
我:(讲述真相线)哎,其实谁都没有做错,但是就走到这一步了,爱来爱去的一团糟。
朋友:有啊,你做错了,你咋这样写
我:。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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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从未来开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