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海泽尔看到了菲利克斯·桑德斯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揽着肩膀,他似乎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他们中间,旁边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他们在说些什么。
海泽尔没有分出太多的精力给他们,在詹姆斯震惊且狐疑的眼神中,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了西里斯摆在她面前的莓果司康:“我现在不太饿,谢谢你。”
西里斯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他也不饿,只是单纯想要给她而已。
“别告诉我,”詹姆斯表情严肃,搞不明白一个假期过去怎么又变天了,“你坐火车就是为了去她家!嘿,西里斯?”
但是他也彻底受够了之前那阵子不舒服的感觉了,对于詹姆斯来说,现在和劫后余生的区别不大。
没有得到西里斯的答案也无所谓,本来他也是随口一说——
西里斯嗯了一声。
詹姆斯:?
“什么意思?”
他本来没什么所谓的,这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是什么意思?
海泽尔似乎是觉得詹姆斯这种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出于一定的人道主义,她好心解释:“詹姆斯,放假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詹姆斯心想不是吧?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西里斯来说?
“好——吧——”他无意探求女孩儿的内心,将信将疑,“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真的。”
他们上一次冷战是什么时候来着?詹姆斯有点想不起来了,反正也是大吵一架,搞得彼得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他这辈子看到西里斯的冷脸估计都会是因为海泽尔。
海泽尔说:“哦——其实也不算。”
西里斯埋头用叉子摆弄那些装饰用的迷迭香,好像上面有多大奥秘似的:“好吧,她的意思是我还在考核期。”
詹姆斯心想,搞什么?听起来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他低下头,做贼似的瞥了一眼和莉莉坐在一起的莱姆斯,压着声音小声说:“莱姆斯劝过你了?”
“不,”海泽尔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说,海泽尔才知道他是心有所怨的。
“好吧,”詹姆斯只能想出来这一种可能,“又或者明天巫师就要全部灭绝了,海泽尔,不然我想不到为什么。”
海泽尔笑了一下:“不,詹姆斯,都不是。”
“我只是觉得一直情绪上头解决不了问题,”她拿了一杯热乎乎甜丝丝的南瓜汁,“如果我一直把时间浪费在——我的意思是,花在生气上面,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詹姆斯呆滞了几秒:“哇哦。”
其实想想也差不多,海泽尔好像总是行动在前,情绪在后,詹姆斯很少见她和别人争执起来(西里斯真的有够特殊的)。
“你像个麻瓜的那个,呃——”他想了想,“朱学家。”
“是哲学家,”海泽尔说,她眨眨眼,“顺便一提,我是跟别人学的。”
阿拉斯托·穆迪教会她的远不止是魔法,他是个伟大的傲罗,也是个称职的教师。
海泽尔由衷感谢邓布利多教授和穆迪教授,托他们的福,她现在处理事情应该比从前要冷静许多。
对于海泽尔的现阶段而言,这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情——一位强大的巫师,情绪必然能和魔法一样收放自如。
只有奥菲利亚会为她的成长哭泣,她是最知道女儿究竟有多么大咧咧、元气并且活泼的。
西里斯不玩儿了,没个正形地靠在詹姆斯肩膀上:“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詹姆斯想了想:“第一天好像没什么好玩儿的——哦,你们看到桑德斯了没有?”
海泽尔和西里斯一起晃晃脑袋。
“是吗?”詹姆斯挑起半边眉毛,“那你们知不知道他弟弟从德姆斯特朗退学?”
好半天,海泽尔说:“詹姆斯,你还是很适合做校报记者......我们不是开学第一天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大咧咧地摊开手:“当然是因为我们家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总有那么几个人会跟我爸爸聊起来的。”
“他们说德姆斯特朗出了点事儿,有些一二年级的学生都退学了,”詹姆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在分享一则远处的见闻而已,“当然了,最大的说法还是——据说——”
他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他们学校要把非纯血的学生都踢出去,就这样。”
西里斯冷笑了一声:“哦,当初怎么没把斯莱特林全部打包送进去呢?”
但其实斯莱特林也有不少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他们在斯莱特林的生活倒也没水深火热到需要退学的地步。
“这太过分了,”海泽尔皱着眉毛,“就因为血统?未免有点太狭隘了!”
詹姆斯说:“是啊——可是大家也没办法。好在邓布利多教授愿意让他们来上学,好吧,就算这样,也有好多人——说他不怎么样。”
谈到这儿,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了。还好没有家养小精灵专门去正巧晚宴也要结束,海泽尔没滋没味地在门口跟艾德里安告别——她哥哥和放假之前没有任何不同,海泽尔有些心虚。
她和艾德里安一整个假期没有见面,似乎违背了她曾经的诺言——但是,她真的非那么做不可。
艾德里安没有多说什么,在海泽尔面前,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有时候海泽尔都怀疑她哥哥是不是有点儿太没脾气,在斯莱特林里面会不会被欺负啊?
当然是不会的,汤姆那么看重她,连带着艾德里安也被重视起来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仅没有被欺负,还不会有人打扰他的清净,好得很。
每天的烦恼只是毕业而已,毕业之后他要搬去和妹妹住,到时候该让她好好选个房子......随便哪里都可以。
“现在开始,”他这么叮嘱海泽尔,“要少和斯莱特林纠缠,亲爱的,还记得我写的信吗?”
海泽尔眨眨眼:“也包括你?”
艾德里安说:“最好别。”
他们看着对方,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吧,”海泽尔说,“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艾德里安,但是我想应该是其他人少和我纠缠才对。”
毕竟一直到现在,汤姆都是把她当成贵宾一样对待。他那么大张旗鼓,恨不得在整个巫师界宣布这个女孩是他的继承人才好——都这样了,现在也没什么人排斥海泽尔——还真是多亏了她的善良。
他们拥抱之后告别,海泽尔稍微好一点了。
这个学年的级长没有上一学年那么忙碌,海泽尔很快就跟上了莉莉——和莱姆斯,他们两个似乎在交流什么规则,海泽尔很有分寸地问:“方便让我一起走吗?”
莱姆斯温和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只是在聊考试而已。”
“这个期末要准备O.W.Ls考试,海泽尔,”莉莉贴着她,笑意盈盈,“我觉得最好还是早点开始做准备,虽然上个学期的麦格教授就告诉我不会有问题——”
“但是你知道的,有时候没问题反而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莱姆斯在旁边浅笑着说:“我比较认同麦格教授的话。”
“喏,”莉莉挽着海泽尔的胳膊,“就是因为像莱姆斯这样的人太多了——海泽尔,老实说我很担心呢!”
“我想,”海泽尔笑呵呵地蹭了蹭莉莉的脸,“你应该只是在担心自己拿不到最优,是不是?”
莱姆斯无奈地摇摇头:“不会有人比你更擅长魔法了。”
他很佩服莉莉·伊万斯这种人,总是一往无前,总是积极向上。同样是十五岁,莉莉已经远比同龄人要来得成熟。
当然,仅限于巫师界——他并不知道莉莉至今仍然在苦恼和佩妮的关系。
“那可不见得,”莉莉说,“我们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我是很了解了......但是之前不是做了职业指导么?我听教授说还有很多好玩儿有意思的魔法在外面呢。”
“图书馆里倒是有潦草的记载,”莉莉意犹未尽似的,“但是只提到了这是个秘密,哦,秘密,既然是秘密干嘛要让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呢?”
“我感觉但凡宣称这是一个‘秘密’,就是在邀请我们去打开它——当然,不包括黑魔法。”
啊哦。海泽尔挠挠脸颊,是这样吗?
“虽然你可能不想听到他们的名字,”莱姆斯好心说,“但是莉莉,詹姆斯和西里斯确实是最会研究这种好玩魔法的人。”
莉莉大大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他们玩,反正现在不要。虽然我跟布莱克没什么交集,但是海泽尔不是在跟他吵架吗?”
哦......海泽尔又挠挠鼻子。
莱姆斯关切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他看得出来海泽尔的情绪里掺杂着些许心虚,虽然他们没有一二年级那么亲近了,但是海泽尔的小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他能注意得到。
“好吧,”海泽尔深呼吸,谨慎地说,“我们吵架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但是受害人不是我,莉莉,所以算不上对不起我。”
莱姆斯嘴角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莉莉想了想:“那么,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实际上,对挺多人都很重要,”他们走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口了,海泽尔停了一下,“七上八下。”
门开了,胖夫人甩着扇子尖声尖气地欢迎他们,这似乎是她最近刚学的技能。
“就算是不重要的人,我也会生气的,”海泽尔把自己的围巾摘了下来,里面的炉火太旺,有一点热,“所以现在——嗯,我算是在督促他。”
“哦?”莉莉揶揄地笑起来,“看来我们格兰芬多要有第三位级长了?”
她不知道内情,所以没有注意到莱姆斯不自然的脸色和别过去的眼神。他太白了,脸上总是没什么血色,就连嘴唇也是浅浅的,咬在一起。
“不一样的,”海泽尔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在履行朋友的责任,当然啦,欢迎真正的级长莱姆斯看着他,好不好?毕竟你们经常在一起。”
莉莉说:“那要累死莱姆斯的,我可没听说哪个学生能把布莱克管得服服帖帖——我觉得他的人生里就没有听话这个概念。”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无所谓莱姆斯怎么样,不过按照莉莉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是不会像海泽尔一样这么认真的。
反正——说不上来,莱姆斯不会那么做的。是因为太在乎了吗?
莉莉直接回宿舍了,没有在休息室待太长时间;海泽尔说自己还有点事情要跟莱姆斯说——他们找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难得的昏暗,看不太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我希望你不要太有负担,”海泽尔直接说了出来,她真挚地看着莱姆斯,“我想你是明白的,直到现在西里斯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莱姆斯,你肯定比我清楚得多。”
莱姆斯那双眼睛几乎是疲惫地回望。
“我的本意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海泽尔注视着他,“但是莱姆斯,你知道吗?你真的应该对自己再宽容一点,拿到级长徽章的时候你胳膊受伤了,我知道。”
“你自己也许没有注意过,但是,你难受的时候反而会刻意去藏——我不是在责怪你,莱姆斯,听我说,”海泽尔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满是懊悔,“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的忽视,我们是朋友,我应该对你上点心才对。”
“不用的,”莱姆斯轻声说,“能在霍格沃茨上学,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他没有说谎,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在得知邓布利多教授为了他特意修建了那么一个地方的时候,他觉得前些年吃过的苦头全部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至于其他,他是不敢奢望的。
他沉默地看着海泽尔,在昏暗的环境里,她那双总是最澄澈的双眼都显得黯淡了——这就是跟他在一块儿会得到的。
他是个不幸的人,所以海泽尔是不应该再靠近自己的。
海泽尔也很是没办法地笑了一下:“那么——你并不觉得西里斯应该补救?”
“其实,”莱姆斯平静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我是一个没那么勇敢的人,承担不起失去朋友的下场。”
“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他似乎挑了挑嘴角,想缓和一些气氛,“想想吧,海泽尔,能让西里斯心甘情愿说出对不起,还要补救——这件事就已经很天马行空了,不是吗?”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最起码对于海泽尔来说,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无法理解莱姆斯,哦,也可能是有些明白的吧。她知道莱姆斯曾经的生活有多么不堪回首——他们都知道,正因如此才显得西里斯的行径如此恶劣。
海泽尔叹了口气:“好吧,莱姆斯,我不应该逼你的。原不原谅西里斯应该完全由你说了算才对,但是我会尽可能纠正他,好吗?”
“也许可以从一点零食开始,”她决定先到这里,“你喜欢巧克力——嗯,正好,我记得家养小精灵那里有做巧克力的配方。”
“嗯?”莱姆斯愣了一下,“你要让——西里斯——下厨吗?”
真是可怕,这几个词语居然连成了句子。莱姆斯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他不知道那位,呃,目中无人的朋友还有烹饪的爱好。
海泽尔摆摆手:“我会保证盯着他不往里面加奇怪的跳跳糖和怪味豆的,顺便一提——西里斯做饭比我要有天赋。”
莱姆斯怔怔地无言地看了她几十秒,最后像是妥协了:“好吧,好吧,海泽尔,我会期待的,真的。就算里面真加了了不得的东西,我也会吃掉的。”
他们在宿舍的楼梯下面告别,海泽尔拥抱了他一下:“希望你明天能有个好心情。”
莱姆斯看着她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影,目光收回,再次落到了自己那支受过伤的胳膊上。
原来那次没有瞒过去啊,他哂笑,她只是担心我太窘迫,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想被她注意到的地方,全部都被看到了。
而海泽尔为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什么都没说出来。
莱姆斯靠在楼梯的扶手上,脑袋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西里斯和詹姆斯总是坏笑的脸,一会儿是莉莉的雷厉风行,彼得的无条件跟随......邓布利多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过去许多年也依旧在疼痛的伤口。
海泽尔的拥抱。
他们对他都很好,好到他可以骗自己是不在乎的。
——欺骗,尤其是欺骗自己,是最容易遭到反噬的一种。假如没有解决他给自己勾勒的幻觉,那么在梦醒的时候才会最疼。
海泽尔的拥抱。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那阵子青涩的柑橘香,那个味道本来应该淡出他的生活了。
可是没办法。
莱姆斯抹了一把脸,他确实有点......期待明天的好心情了。
最近流感真的好严重啊,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现在越看海泽尔越姐,真的太可爱了嘻嘻嘻。。。下个月应该还会约双人稿,大家想看哪位男嘉宾捏(邪笑)
有时候感觉我实在慢热,明明没怎么动剧情怎么就五千字了,,可恶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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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