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想要相信你,或者相信我

雷古勒斯孤身一人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但是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他只是不想再继续听他哥哥的花边新闻,哦,算吗?反正就是很无聊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往外走,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在城堡里,几乎隔一小段路他就能听到西里斯的名字;当然,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会有所收敛——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声音可比人的身体动作——比如闭嘴和躲闪的目光——要诚实得多。

西里斯还真是受欢迎,雷古勒斯路过那些开玩笑的巫师们,只觉得厌烦。和海泽尔·贝尔扯上关系之后还会有好事吗。

他在心里几乎是冷笑了。

就像海泽尔说的那样,雷古勒斯也觉得自己并不懂她。

他并不想关心一个三番四次阻挠自己的人,海泽尔·贝尔,在斯莱特林的眼中,她是那么奇怪的存在;那个人要他的追随者们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海泽尔,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呢。

霍格沃茨的回廊许多,楼梯喜欢自由变换,很喜欢逗弄学生。雷古勒斯错过许多人的肩膀往上走,大家的嬉笑声流过他的身边,渐渐消失了。

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只能归结于那个女孩实在是巧舌如簧。

她似乎总是能清楚地看到别人的软肋和弱点;雷古勒斯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看得真真切切,之前他们三个在那个斯莱特林专用的会议室里,几句话她就打探出来了——她比克劳奇本人还明白,那个趾高气昂的家伙需要的是什么。

她也比雷古勒斯更早看清——这个早早背负起家族荣耀的男孩,想要走的绝不是沾满鲜血的道路。

九楼以上很少有人涉足,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所在地——仅此而已了,所以根本没什么人会上来。

像蛇出洞一样,他悄无声息地往上走,这是个适合他的清净地方。

可是她呢。

雷古勒斯一点也不懂她。

为什么海泽尔·贝尔可以和西里斯有那么深的纠缠......他攥紧了自己的袖口,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有什么必要?他有什么必要非得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可是越往上走——他经过的人越多——

海泽尔的脸就在他的脑海里越清晰。

个子不高,总是翘起来的发梢,圆滚滚的蓝眼睛,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然后是脸上傻乎乎的笑容,还有她的裙子。

雷古勒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还清晰记得那天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她从他面前下楼,裙摆掠过了他的小腿......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女孩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出来,也有些诧异,和他尴尬地对视了。

海泽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雷古勒斯。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当然,她没有说很想念他的意思。

前段时间和西里斯闹得实在不愉快,海泽尔只是不太想看到任何和他有关系的人——虽然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实在一般。

她和西里斯吵架归吵架,并不意味着她能和雷古勒斯聊得来。

这种偶遇实在是很尴尬,本来她到这里,只是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按耐不住——想要邀请莉莉·伊万斯加入他的鼻涕虫俱乐部而已。

他选择了海泽尔作为他的转达对象,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同龄人或许会沟通得更顺利一点”。

海泽尔很难说,因为她估计莉莉够呛会出现在一个集纯血、傲慢、势力(或者势利)以及歧视的聚会上面,而她正好是那个被歧视的对象。

斯拉格霍恩教授倒是不在乎巫师们的出身,在他看来,只有野心家才配上他的桌子。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交给莉莉自己决定的,海泽尔只是起到一个传达的角色作用......她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道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就看到了独自一人走上来的雷古勒斯。

秉持着礼貌待人的原则,海泽尔没有对这个人做出什么粗鲁的举动,只是略微一点头,就当作是一个没什么含义的打招呼了。

老实说,海泽尔对布莱克的两位都没什么——唉。

西里斯还是不一样的。她看着雷古勒斯,在心里这么想着。我对西里斯那么生气,只是因为我们相处了五年,但是我好像昨天才刚认识他一样。

他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了她脸上稍纵即逝的恍惚和伤心,雷古勒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叫住了她:“贝尔。”

这次是他主动说话的。

海泽尔疑惑地停下,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被叫到,声音有些迟疑:“你好?”

雷古勒斯盯着她,其实他没什么想说的。

可能有吧,但是都不重要。

于是近乎冒犯地,他站在她下面的楼梯上,用平淡无比、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说:“这就是你要的吗?”

“什么?”海泽尔没有明白,她下意识歪歪头,“我没懂。”

“毁掉西里斯的人生。”

“——什么?”

海泽尔一开始是没明白,现在是觉得荒唐——毁掉?谁在毁掉西里斯的人生?

“不是吗,你接近他,又把他——抛弃——”

“你听说什么了,”海泽尔简直要气笑了,“布莱克,让你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现在还没能调理过来呢,雷古勒斯这几句话真是直愣愣地撞到了枪口上,海泽尔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换做平常,她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情绪波动的。

因为她不是很在乎雷古勒斯对自己的看法,在这之前,她只是希望这个比她小一点的孩子能够离开汤姆,不要被哄骗。

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强求雷古勒斯的。

可是他现在在说什么啊?海泽尔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乎他哥哥还是不在乎!如果真的想要关心西里斯,那为什么从前大打出手,又为什么不去自己问他?

要是不在乎的话,现在说这些话做什么呢。

她有时候会觉得雷古勒斯很奇怪。

他好像总是做出一些提醒似的行为,可是没有一次是被海泽尔采纳的。

“我不懂你们兄弟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泽尔哼了一声,脸上是不怎么开心的表情,眉毛皱起,眼睛微眯,“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谁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也许在你眼里我早就是一个坏蛋了——”

她清晰地看到了雷古勒斯脸上一瞬间掠过的茫然。

“你当我是傻瓜吗,”海泽尔说,“我知道真诚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布莱克,你和克劳奇总是会用那种谁都瞧不起的眼光打量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些话不该说出来。

但是她真的是被雷古勒斯气到了。

“我不说出来,”她一字一顿,“只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她是抱着试探的心情去接触他们的。

归根到底,他们的人生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海泽尔努力到现在,为的只是避免大家的死亡。

她知道汤姆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魔法的强大,他对人心的掌控也不容小觑。

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赴死,绝不仅仅是为了简单的“纯血复兴”。

他要的真的只是成为巫师的领袖吗?

现在他只是对麻瓜出身的巫师赶尽杀绝,后面会不会扩大成混血,会不会带着巫师——对麻瓜们——

海泽尔知道他会的。

所以她才要拦着她认识的所有人。

其他的就不重要了,遭受的恶意与混沌,在这件事前面已经微不足道。

但是,雷古勒斯出现的时间真是太不巧了,海泽尔还在心烦意乱,他偏偏要在快要爆炸的坩埚下面加了一把火。

她绝没有用过这么厌烦的语气跟别人说话。

西里斯带给她的伤痛一时之间难以愈合,所以她连带着他弟弟都不想搭理了——尤其是被质问了那么一句话。

你要毁掉西里斯的人生吗。

海泽尔真是差点笑出来!我?你居然觉得我在毁掉他!

莫名翻涌的委屈蚕食了她的理智:“你们都这么莫名其妙......”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叫住我,只是为了责备我,我再也不要为你们停下了。”

海泽尔真是有点讨厌布莱克了!两个人一起!

——讨厌西里斯会少一点,但是没有好到哪里去,目前看来,还是他留给她的伤疤更大一些。

当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海泽尔就有点儿懊悔了。

气头上真的什么话都不能说,她尴尬地别过脸去,为什么要说出来呢?等汤姆被管制之后,她跟他以后又不会有什么交集!

海泽尔低下脑袋,又摸摸自己的脸颊,很忙地别了一下头发:“反正就这样。反正——”

“不是的,”雷古勒斯打断了她,“我叫住你不是为了这个。”

他们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显得海泽尔更尴尬了。

“那你为什么要质问我?”海泽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这真的让人很不好受,布莱克,如果你想要关心西里斯,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地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但是你说的话让我很不开心,我生气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思考。所以闹得你也不会开心,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种奇怪的疑惑:“还是说,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生气的?”

不是。

雷古勒斯摇摇头,没有说话。

海泽尔叹了口气——她彻底熄火了,但是依旧觉得雷古勒斯莫名其妙。

“或许你想知道他的近况,虽然你从来没有问过,”海泽尔轻声说,“他好得很,生活轻松,还是和从前一样,朋友依旧喜欢他——”

“那你呢。”

雷古勒斯平静地问。

他说得那么快,好像蓄谋已久了一样。

“我?”海泽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问题,难道他也和克劳奇一样喜欢听她的小故事了?虽然不明白,但她还是回答了,“我和之前也没有区别,学习、上课、写作业,课外活动,还有准备我的考试。”

当然,重点全部都在课外活动,但是海泽尔是不会说出来的。

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抽动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

“听起来很普通。”他这么说。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是吗?为他做事的普通人。”

“倘若我真的在为了他努力——邓布利多教授早就把我控制起来了。”

雷古勒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非常浅,在幽暗的地方并不明显。

“是吗,”他的声音里还带上了笑意,“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你——能说会道呢。”

海泽尔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是她说不上来。

“你自己都笑了,”她耸耸肩,“说这种话,连你自己都不信——我想你应该知道有种东西叫吐真剂,只需要三滴,就能让一个人把自己的一生全盘托出。”

“我不觉得自己能靠撒谎骗过那么多巫师,”海泽尔摇摇头,“你高看我了。”

不用。雷古勒斯看着她脸上的小雀斑,心想。你是不用说谎的。

他的视线从那小小的点,慢慢移动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你有时间吗?”他问。

海泽尔想了想:“有的。”

于是,雷古勒斯几步走上来——侧了侧脑袋,示意她跟上。

他用魔杖敲了几下,就推开了办公室旁边的门——海泽尔记得,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特意腾出来给斯莱特林的屋子。

不过他们的地下室已经足够安静,没必要穿过熙熙攘攘的楼层,特意跑到上面来。

所以,这个屋子常年无人使用。

海泽尔猜测它的上一任频繁光顾的学生没准儿就是汤姆。

她走了进去。

雷古勒斯似乎确实很喜欢这个地方,他的行动可以说得上轻车熟路——轻声念着飞来咒,为他们搬来两把椅子(还有坐垫呢,海泽尔真没想到);一张干净的书桌,上面摆着许多整齐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厚厚的一本没有名字的书。

海泽尔还以为他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被人听到,所以找个空房间——说完就结束了。

但是椅子摆到她面前,海泽尔才知道原来是想详细谈谈。

她只好坐下,面前那本书也随之打开。

“不用管,”雷古勒斯说,“只是普通的魔法书而已。”

海泽尔却觉得——这本书有些熟悉。

她应该在哪里见过。

“这是你的书吗,”她问,“我的意思是,你从哪儿......”

书似乎是故意在她面前翻了一页。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句话。

——当情绪无法平息时,与其压制,不如让魔力替你完成整理。

......是他的。

而雷古勒斯的声音也响起来:“不是我的,它一直在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人拿走过。”

海泽尔抬起头,和脸上没什么波澜的男孩对视。

“你想要?”他问。

海泽尔摇头:“不——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雷古勒斯随手合上了那本书,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什么是只能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事情吗,”海泽尔问,“又或者,你还想问什么?”

雷古勒斯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说你妈妈是为了他死去的?”

“艾德里安告诉我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最起码在纯血的圈子里是这样的——”海泽尔心情有些沉重,“你应该问的人不是我。”

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

好半天,他若无其事地说:“那应该是很早的事情了。”

“什么?”

“我们的母亲——是在知道我哥哥不会听话的时候,才想起来我的,”他平静地说,“所以,在此之前的很多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她想不起来什么是对西里斯讲过的,什么是对我讲过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海泽尔的心里有些乱,听到这种话,她、她没办法不去可怜他。

布莱克是这样,克劳奇也是这样;海泽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自己遭受的不堪,还有西里斯——哦——天啊。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雷古勒斯顿了顿,也许是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亲口讲述母亲的逝去确实是一件难事。

“那我也没办法相信你,”他说,“这个理由不值得我为此停下。”

可是——海泽尔听得出来——

他确实有些松动了。

“你要亲眼看到才愿意吗?”

雷古勒斯说不清:“或许吧。”

“摆在我面前的还有其他路子吗?”

“一个纯血家族的繁荣不是那么容易维持的和延续的,”他说,“你离巫师太远了,不明白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你选择家族的原因是什么呢,”海泽尔问,“你爱它吗?”

他看着她。

爱。

爱——

雷古勒斯垂下眼睛,好半天,轻轻地笑了一声:“爱。”

“是吗,”海泽尔没有站起来离开又或者是否定什么,她的声音不大,“那么——我不觉得你的爱会让你投奔那个人。”

“你想要的和他一定会冲突,你想看看吗?”

雷古勒斯安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海泽尔想了想,她思考的时候也是有一点小动作的;喜欢垂下眼睛,或者摸摸头发,似乎嫌弃自己身上的其他东西在占据自己的思考空间。

雷古勒斯看着她。

海泽尔挠挠脸颊——她在想什么——然后,她笑了起来——

“每一天的你都是全新的呀,”她说,“我没办法根据你现在的模样去断定你未来的选择。”

好笨。

雷古勒斯移开了眼睛。

“但是你却可以说出——我和那个人会有冲突。”

“是的。”

回避视线的时候,反而会对声音的变化更敏感。

微不足道的低落和悲伤居然在这种时候如此明显。

“因为你来问我了,”他听见她接近呢喃的声音,“可是你要的不是我的答案,是你自己的。”

雷古勒斯和海泽尔的深入交流也许只会有这一次了,他很聪明的,从他决定要将布莱克这个家族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不甘心脆弱的人了。

我说他心甘情愿做封建大家长,其实也是因为这家伙对自我的掌控很高——这也是他和小巴蒂选择不同的原因之一。

他是绝不肯有人改变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

他抗拒海泽尔的靠近也是因为,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总是会说出他不想要说的话。

这样的雷古勒斯注定不会再与汤姆同流合污,因为他要自我。他和西里斯很像,都是为了“自我”可以舍弃一切的人。

小巴蒂就完全:求支配(开玩笑)

相比起来小巴蒂需要的也许是一个支点!一个被理解接纳夸赞和——崇拜的支点。大概就是如果海泽尔跟他在一起的话,会成为他的配偶姐姐妹妹妈妈女儿等等。

我现在的写作动力是......完结之后的所有人青梅竹马番外......(给自己想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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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想要相信你,或者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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