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真是奇怪的事情，纯血的孩子似乎都扎堆生在冬天了，西里斯、露西、穆尔塞伯家的艾米丽和威廉……
杰米妮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带着她去，她似乎是唯一一个从未缺勤的孩子。
她多想一个人走出家门或者待在家里，没有家养小精灵随时随地冒出来。也没有母亲毫不在乎地推开房门啊。
就连西里斯也能拥有待在禁闭室的完整下午呢。
杰米妮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呢？”一双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西里斯接着把脸也凑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墨绿的丝绒巫师长袍，上面绣有槲寄生、冬青和常春藤，现在的距离还能闻到这些植物的香气，脖子上围着银绿两色的围巾——室内很暖和，纯粹是装饰性的。
“我想出去。”杰米妮小声说。
“那就出去。”西里斯干脆地说，他早就不想待在大厅里了，无聊得要命，听大人们说那些早就说过一万遍的东西。
壁炉里似乎挺久不见人出来了，里面是阴沉的深蓝色，像是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杰米妮的声音更小了，“我们悄悄溜到壁炉边上？”
西里斯像是听见了巫师袍要穿在头顶上，他露出笑容，“我们从大门走。”
“我第一次接触外面的空气！”
直到她距离布莱克家那个闪亮亮的黄铜门把手一百五十英尺的时候，杰米妮才敢大声说话。
“连对角巷也没有去过吗？”
杰米妮盯着路边的铁栅栏，点头。
西里斯有些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你可以好好逛逛了，虽然我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把路用金属分开，那边的金属罐头又是什么？”杰米妮问。
一个灰色的带着四个轮子的“罐头”从他们身边慢慢驶过，侧方的玻璃下移，一个头发短短的女人露出来，“小家伙们，迷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打101？（英国非紧急报警电话）”
西里斯摇头，然后两人看着那个“罐头”离开了。
“是车（car）吧。”西里斯也不确定，但他随便说了曾经听见的名字。
“我们就要坐这个去霍格沃茨吗？纳西莎说学生都是坐在火车车厢（car）里的。但是里面的人好像是麻瓜，麻瓜是这样的吗？西里斯，西里斯，你在听我说话吗？”
杰米妮好奇地问了一大堆，但是西里斯也不知道，他接触外界的机会比杰米妮多了不少，但仅限于远远看着，要是他去问麻瓜的东西，沃尔布加会咆哮得像一头火龙。
但出于孩子的自尊心，他又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显得一无所知，“你的问题太多了，杰米妮，那么好奇的话，以后多找机会出来吧。”
她当然想，但普林斯家看守她就像看守阿兹卡班的囚犯。
“我们出来了，不会有大人发现吧。”
仿佛他等待这个问题已经很久，西里斯有些得意，早在杰米妮回信说来他们家的圣诞晚宴，他就想到了这个好办法，“不会的，我来找你说话前和妈妈说了，想让你和我在卧室里玩巫师棋，带着我弟弟一起，他见生人就不舒服，没有人会进我的卧室看的。”
那卧室里不就只有西里斯的弟弟一个人了吗？
杰米妮有些担忧，但在西里斯毫不在乎的表情里把话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玩还想那些事做什么，要是你害怕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害怕了呢。杰米妮仰起头，俯视着西里斯，“怎么可能，只是我觉得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意思，更远的地方，我们又走不了。”
其实附近是有几个亮着灯光的房子的，但没有受到邀请就造访，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西里斯有些生气了，“是你说不管怎么样都想出来的。”
“对啊。”杰米妮眨眨眼，晃了晃旁边气鼓鼓的小男孩，“我挺高兴晚上能出来的，能待在外面比什么都好，这是我收到最好的圣诞节礼物了，谢谢你，西里斯。”
西里斯抬手捏捏杰米妮的脸颊，但自己依然故意板着脸，“礼物归礼物，这不算什么，杰米妮你送了什么给我？”
“一套纯金的高布石。”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只是这个吗？”
看西里斯的不太满意的模样，杰米妮解释道，“那是我的玩具里最漂亮的一套了。”
“普林斯家没给你买礼物的钱吗？”
杰米妮又开始压低声音说话，同时比比划划，“我又不能自己去买，只能拜托大人订购，我害怕他们在我新买的礼物上加间谍咒语，黑巫师巴勒莫·霍尔就是靠监听了拉斐尔·里夏尔决斗前和朋友的对话才杀死他的。西里斯，你知道的。”
西里斯大惊失色，觉得自己的朋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他的同情很快又被恼怒替代了，因为他听见。
“而且让我自己选的话，应该也会去买高布石。”
西里斯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魁地奇模型？魔药商店（一种儿童巫师过家家的玩具）？还是小狗形状的巫师棋？”
听到最后一个礼物的时候，西里斯可耻的动摇了，但他忍耐住了对小狗巫师棋的向往，“杰米妮，你是我的朋友，我想要特别一点的生日礼物，而不是走进对角巷就能买到的那种。”
杰米妮注意到了男孩微妙的停顿，“好，下次我会送小狗巫师棋。”
西里斯要抓狂了。
“杰米妮，我要生气了。”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却意外地听见了动物的叫声，接着他懊恼又兴奋地拉着杰米妮跑了过去。
“梅林呐。”“梅林保佑。”
一只比他们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哼哼唧唧地缩在草丛里，缓慢地睁开了黑色的眼睛，继续呜呜咽咽着。
杰米妮伸出手去摸小狗的后背，狗却叫着爬走了，一直爬到了西里斯的脚边，蹭着男孩的手心。
西里斯笑出声。
杰米妮控诉道，“为什么小狗不喜欢我呢？”她继续伸手，小狗躲开了，所以她碰到了西里斯的指尖。
“因为你的手太冷了。”西里斯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小狗暖洋洋、软乎乎的身体在手下扭动，西里斯都能感觉到小家伙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我们要把它带回去吗？”
“那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晚上出来过了。何况我不觉得我家里人会同意收养这个小家伙，你呢？”
“知道又怎样，”西里斯满不在乎，然后他冷下脸，“后面那句说对了，我们家的人也一样。”
他想起那只意外飞入家里，但被贝拉四分五裂的海鸥，破碎的羽毛和血肉弄脏了地面，但沃尔布加，他的母亲的不快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因为贝拉加了句，她在学校也是那么对泥巴种的，让西里斯学着点。
只有他还在为那只无辜的鸟愤怒吗？
他的家里人没有一个能理解他的怒火的，他们完全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只把西里斯的破坏当成另一次任性。
幸好，还有杰米妮能听他说话。
“我们家有很多危险的黑魔法物品，而且他们不会喜欢普通的狗，哪怕它是只black dog。”西里斯说。
杰米妮同情地拍拍他，“我知道，你们家的是黑色地狱犬，伴随死亡和诅咒现身。”
西里斯不屑地摆摆手，他现在明显更在意眼前这只小黑狗。
“不能带回去，那我们要怎么保护它，对了西里斯，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刻耳柏洛斯（1）？”
“但它只有一个头。”杰米妮说。
西里斯想了另一个名字，“从从（2）？”
“它只有四条腿。” “它只有四条腿。”
“winston怎么样？”
“胜利的石头，也不错，那就叫你温斯顿吧。”西里斯解下围巾，给这个有了名字的小狗做出简易的小窝。小黑狗满意地钻了进去。
杰米妮没说，她想到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西里斯踢了那一脚石子。
梅林眷顾他们，西里斯和杰米妮偷偷溜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大人们还在觥筹交错，西里斯让家养小精灵带两个人瞬间移动回卧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西里斯，”绝对是西里斯弟弟的小孩子，他俩长得很像，一样的黑发灰眼，“你的围巾呢？”
他那么问，但眼睛一直盯着哥哥身边的女孩子，他在等介绍。
但他的哥哥似乎没有介绍人的意思，所以他开始暗示那个女孩子。
令他有点惊吓的是，那个女孩非常直接地“命令”西里斯，“你应该介绍一下我们两个，毕竟只有你同时认识这里的所有人。”
这是应该的，但西里斯可不会在乎应不应该。
西里斯似乎不太情愿，这是意料之中的，但他什么反抗也没有，“这是我弟弟雷古勒斯，这是杰米妮·普林斯，我的朋友。”
“你好，普林斯小姐。”
“你好，”她犹豫了一下，“布莱克先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叫他，雷古勒斯不太习惯，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杰米妮，但对方很快被推到了椅子上。
西里斯笑了，他今天晚上好像很高兴，“好了普林斯小姐，你现在想做什么呢？不久前我的卧室被新装了一遍，现在只有巫师棋。”
“有跳棋吗？三个人也可以玩的那种。”
“没有。”“有。”
两个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雷古勒斯，他有些委屈，“西里斯，你和妈妈说晚上要和朋友一起在这里玩巫师棋，我特地准备了多人跳棋。”
——原来他没有和弟弟通过气吗？
——原来他当时听见了吗？
西里斯表示抱歉，然后把弟弟推到了另一把椅子上，自己也坐好，三个人终于开始玩了，下棋的过程里，普林斯小姐依然几次“指挥”西里斯。
如果母亲这样做，他一定早就生气了。
但直到那个女孩离开，甚至到晚上睡觉的时间，西里斯都没有因为被命令而发脾气。
这就是西里斯的朋友吗？
f-r-i-e-n-d.
雷古勒斯回自己卧室的时候依然在想。
（1）刻耳柏洛斯——地狱三头犬的名字，Cerberus。
（2）从从——出自《山海经》，样子像狗，有六条腿，本文设定是东方的神奇动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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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