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露西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城堡里,到了晚上,她若无其事地待在床上蒙着被子。
维米尔在床下喋喋不休地询问她,但露西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她大概还没有休息好,已经睡着了,”维米尔拍拍脑袋,“巫师小孩都那么危险吗?”
“哪里危险?”杰米妮问,她在心里想着,麻瓜种又忘记自己也是巫师了。
“我只是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露西和斯莱特林的一个男孩双双进了医务室。”
“教室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电线,没有高压锅,甚至老师也在里面,但就是发生了,太可怕了,如果在我读过的学校里,学生出事,学校会非常重视的。”
“他们都没事。”
“你管晕倒一整天叫没事?”维米尔走来走去。
杰米妮:“对巫师们来说不算难解决。”
“可以解决,我知道可以解决,但不代表不严重啊。”维米尔郑重其事地看着杰米妮说,这种过于严肃的表情出现在她那张总是笑着的脸蛋上显得有些违和。
“也许你还没有习惯。”
维米尔说:“我才不要习惯,这是错的,我才不要晕倒一整天,还被人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杰米妮无意辩论,岔开话题聊了几句就休息了。
寝室里黑暗一片,安静得只能听见维米尔轻轻的鼾声,杰米妮知道露西也还没睡着,她轻轻敲击床沿,“我能上来吗?”
一只手拨开了帷幔。
她轻巧地爬上露西的床,在黑暗中摸到她温暖的手。
“埃弗里让你生气了对吗?”她避重就轻地绕着弯。
露西淡淡地说,“生气?也许吧。”
杰米妮:“你当时全身都在发抖,教授看了都吓一跳。”
她似乎无所谓地耸肩,被子发出摩擦音,然后她又抖了起来。
“是这样吗?”
“露西!”
杰米妮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魔杖,用什么咒语可以让露西恢复正常?
露西的抖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差不多就在杰米妮举起魔杖的下一秒,她就变得稳定了。
“[荧光闪烁]。”露西把帷幔里点亮,杰米妮可以看见魔杖尖旁她苍白但平静的脸,她铜绿色的眼睛,像是两片潮湿的小小的苔藓。
杰米妮呼进肺里的空气,仿佛也带上了淡淡的植物气味。
“别担心,我只是模仿一下早上发生的事。”她咧着嘴着讲出一句并不成功的玩笑。
“……早上更严重。”
“真可惜,现在的我办不到了。”露西说。
“最好别开这种玩笑,我希望那件事再也不要发生。”杰米妮犹犹豫豫地说道。
露西脸上的笑容消下去了,“你知道埃弗里说了什么吗?”
说不知道的话,露西可以有余地,不管她决定告诉还是保守秘密,杰米妮也能有足够的空间岔开话题。
露西把她拉进自己的被窝。
“大概知道。”杰米妮最终还是点头了。
“我想也是,谁是私生女这种事,在纯血圈子里是没办法完全瞒下的。”露西异常直白的坦诚了自己的秘密。
“我是猜到的,没人和我说过,”杰米妮看起来比她更像是暴露了秘密的人,她一脸认真,压低声音,“露西,这件事你谁也不能说,这个世界上,至少你自己不可以承认。”
“别那么大惊小怪,杰米妮,这还不算什么。”露西微笑了一下,但是眉毛皱了起来,“我其实不是个纯血,这件事你清楚吗?”
“晚上我什么都没听见。”杰米妮想要爬出被子。
“我说,我是个混血,你听见了吗?杰米妮。”
生怕她听不清似的,露西又重复了一遍。
“不。”
“我说,我是一个混——”她提高了声音。
“这种事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杰米妮压低声音打断她,“房间里还不只我们两个人,拜托了露西。”
露西:“所以,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杰米妮勉强接受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做事太冒险了,你的一忘皆空用的怎么样?”
“你想让我对你用遗忘咒?”
“不,是对埃弗里。”杰米妮摆弄起自己的魔杖,“今天的事情就证明了,他不是一个会保守秘密的人。”
“那他倒还不知道我是混血。”
“混血”
露西又一次说了那个词。杰米妮的食指和大拇指焦躁不安地打起架来。
但如果埃弗里白天说的不是这个,又有什么会让露西那么生气呢?
被子里很温暖,但露西的脸色苍白而冷漠。
“他侮辱了我的母亲,”露西说,“我的亲生母亲。”
玛格丽特当然不会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们两个毫无相似可言。
玛格丽特有一头毫无攻击性的棕发,圆润秀气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让她在久经岁月后依然显得柔和。她瘦骨嶙峋,即使藏在宽大的皮草里也能看得出突起的骨架。
而露西像一把过早锈蚀的小刀,铁锈色的眉毛和头发,锐利得有些粗犷的五官,绿色的眼睛像两把青铜小剑,其实她和沙菲克先生也并不算太相像。
露西也很瘦,但那只是因为营养还跟不上短时间不停拔高的身子。
杰米妮没有再试图打断露西,她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我妈妈不是情妇。她本来是爱尔兰的女巫,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但毕业之后,她还是回家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一家人在爱尔兰一个像对角巷的地方卖蛋糕。”
“后来,”她冷笑了一下,“索尔·沙菲克——那个时候他给自己起名安迪·索尔,跑到爱尔兰,这个老男人欺骗了她,他们‘结婚’了,然后就有了我——爱情的结晶。”
“至少那时候她和她的家人都是那么认为的,直到有一天英国人又一次‘入侵’爱尔兰,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就是别人的丈夫了,还有一个儿子在英国等着自己的爸爸。”
“她想让安迪·索尔解释,但她等到的只有不告而别,还有五年以后突然抢走她的孩子。”
“我妈妈不是情妇。”露西又重复一遍。
杰米妮眨眨眼睛,在光源的照射下,她的眼眶有些酸涩,“我们找个机会对埃弗里用遗忘咒吧。”
让他把自己的爸妈是谁都忘掉的那种。
“如果阿兹卡班在爱尔兰的话我会的。”
杰米妮说:“你想回爱尔兰吗?”
露西:“做梦都想,但沙菲克家很会看管犯人。”
“但现在我们在霍格沃茨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穿过禁林离开这里?”露西一脸困惑。
“不不不,巫师出行的方式有很多,壁炉、门钥匙、幻影移形。”
“霍格沃茨里也一定会有壁炉,而且不会有小精灵看管。”露西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想教授办公室里应该就会有。”露西兴奋起来,她一向平静的脸泛起红晕。
“我想我们可以都试过去。”杰米妮呼吸也急促了,“但我想,我们应该先知道你母亲的地址。”
“你试过给她送过猫头鹰吗?”
“她没有给我回过信。”露西说,她好像又要开始发抖了。
“ 不,别这样,”杰米妮晃晃露西的肩膀,“爱尔兰是另一个国家了,也许他们阻拦了所有英国飞来的猫头鹰。或者沙菲克先生离开前下了不可标绘咒之类的。”
露西沉默了,房间里又只剩下维米尔轻轻的呼吸声。
“我会弄清楚的。”她说。
“我会和你一起。”杰米妮说。
从露西的表情来看,她已经把如何进入教授办公室计划得差不多了。
“但是再等等吧,开学第二天就又给拉文克劳扣分,即使是小鹰们也会在意的。”
“我不在乎拉文克劳怎么样。”露西冷淡地说,“等回到爱尔兰,我也不会回霍格沃茨了。”
杰米妮握紧了拳头,她笑着说,“别这样,爱尔兰有没有给巫师的学校还不一定呢。”
“你是说我妈妈可能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吗?”露西的绿眼睛里有薄薄的水汽。
“这是很可能的。”
“那我还是暂时留在霍格沃茨吧。”露西小声说。
杰米妮松了口气。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渗进来,再穿过厚厚的帷幔已经没有多少亮度了。
“起床了,起床了!”维米尔明亮的嗓音像报晓的鸟类一样穿透一切困倦,“今天要上魔药课,记得带上魔杖。”
其实魔药课是不需要魔杖的。
杰米妮困倦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和上下眼皮对抗的那几十秒是她一生中度过最长的时间,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露西努力拉开帷幔,但又沉沉地倒在床上。
“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张床上睡觉,不带我?”维米尔惊愕地大叫,“我也要加入!”
“好的,好的,加入。”杰米妮什么都不管,只是应和。
“不是现在!我们要去吃饭,然后要上课。”
露西又打起呼噜。
“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呀!”维米尔急得都上手了,“快点起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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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