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两周后,我收到了哈利·波特的回信,来自残卷。

我的确希望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通信方式能够延续,但我更希望哈利·波特也真心实意地倾向于此。

那封信中,我在字里行间隐晦地引导他,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哈利·波特。

谋算与等待结出了符合期望的果实,这令我感到满足。

“海德薇的确累坏了,我想,或许这种方式更适合我们。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我没法详谈,但绝非有意瞒你,只是不想将你扯入不相关的危险中(你懂的)。罗恩和赫敏都成为了级长,我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好吧,有些事我无法对他人开口,想必你总归也会看穿。我可以理解赫敏成为级长,她的确是最优秀的,但罗恩......我没有说罗恩不够优秀的意思,但我......

算了,还请像上次一样原谅我的唠叨,将以上不该有的文字全部忽略吧!H.P.”

我微微挑眉,哈利·波特说得没错,他所隐瞒的东西我能猜到,那些无法出口的情绪我也一清二楚。

关于那些危险与不可言说的经历,无非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终于向他坦白了部分实情,至于混乱的心绪,我也略有推测。

如果是某个不熟悉的优等生成为级长,哈利·波特或许不会有太多感受。

但如果那个人是哈利·波特身边最好的朋友,与他处于同一层级,下意识的对比是不可避免的。

况且,罗恩·韦斯莱一直以来,几乎算是哈利·波特的附庸。

作为朋友,他可以承认罗恩·韦斯莱的优秀之处,但亲密产生轻蔑,他也会认为自己更配得上级长的位置,因而对朋友产生微妙的嫉妒。

但这个想法在世俗角度上象征着卑鄙与自负,道德的谴责令他无法言说,那些发泄不出的心声会因此在内心腐烂。

旁观者清,要用我的方式帮帮他吗?可上次的结果并不算好。

想起哈利·波特甩袖而走的背影,我犹豫了。

但他最终道歉了,我们也因此产生了更多交集。

......试着温柔一点好了。

权衡利弊后,我提起笔,写下精心设计的回复。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并不认为罗恩·韦斯莱有多差劲,只是相比之下觉得自己更适合级长之位。这并非无耻,只是人性使然的本能反应,你不必对我遮掩。如果无法对罗恩·韦斯莱谈起这些心绪,请写给我。我不会对此表示质疑或否定,你也不必担忧这些负面情绪会影响我对你的观感,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正常的。干脆这样想好了——即使你不写,我也看得出来,不是吗?

另外,级长其实是个忙碌的职位,换个角度看,何不为自己的闲适沾沾自喜片刻呢?I.H.”

是否有些太过官方了?我有些焦躁地咬着笔尖,首次破罐子破摔地合上卷轴。

根据我近期的研究,人往往对极致亲密者才会暴露自己的丑恶,反过来说,这种自揭伤疤也是沉没成本的一环。

如果哈利·波特愿意对我吐露那些不为人知的想法,是否也意味着我在他心中更进一步了?

这里的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思量,可写下这些运筹帷幄的内容时,那种怪异的不适感却愈演愈烈。

为什么?

即使我在过程使了心机,但目的也是为了哈利·波特更好——或者说,为了我们的关系更好。

这何尝不算一种真心?

何况,阻挠哈利·波特的道德问题对我来说并不困扰,即使真的以假意换真心,我也毫无负担。

看来问题出在二者的杂糅,哈利·波特的确是不一样的,但我尚未辨明他的独特之处。

假意与真心揉在一起,分不清是真心掺假,亦或是假意掺真。

莫名沮丧的情绪包裹了我,我放空思绪,扔下笔收拾行囊,准备迎接崭新的学期。

德姆斯特朗校长之位的临时接任者是亚瑟·卡特,挪威魔法部中众所周知的老派官员。

他的到来并未造成太大改变,也再无人会提起伊戈尔·卡卡洛夫。

威克多尔·克鲁姆已经毕业,作为找球手四处征战国际赛事,但也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偶尔好奇,他与赫敏·格兰杰的通信会持续多久?至少哈利·波特的回信依旧如期而至了。

“谢谢你的开导,我的确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我是不甘心的,但罗恩也没做错什么,我怎能任由自己对他释放恶意。不过说起来容易,实践的话还是你的方法奏效些,比如享受这份他们没有的闲适?

不过,烦心事简直一件接一件,你不介意的话,我依旧希望向你倾诉。韦斯莱夫人,也就是罗恩的母亲遇到了一个博格特,变成了罗恩的尸体。......好吧,还有其他人,包括我的尸体。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非常诡异,但博格特会变成恐惧的事物本该稀松平常,韦斯莱夫人却一反常态无法面对。我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这其中关联太多,没法向你解释前因后果。总之......我想说的其实是,一切都变了。我突然意识到,塞德里克的牺牲只是开端,我的生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抱歉,实在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但我真的想不出更合适的措辞,请勉强凑合看一下吧。我应该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虽然有些自私,但拥有聪慧的朋友果然是件好事,至少你能透过这些杂乱无章的语句,理解我真实的心情。这一切简直太糟糕了,不是吗?

实际上我想表达的是,我很庆幸你在我身边,即使距离相隔万里。H.P.”

哈利·波特的表述相当混乱,我皱着眉替他理清思绪,指腹划过杂乱的文字,从中目睹了更为残酷的境况。

以韦斯莱夫人的反应,韦斯莱一家大概都加入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组织的秘密行动,而他们将面对的东西比我设想的更加严峻,甚至可以说直面死亡。

那种严肃恐慌的氛围无疑影响了哈利·波特,即使他或许并未理解未来会有什么。

阿不思·邓布利多会告诉他实情吗?考虑到哈利·波特身上可能存在的突破口,我并不这么认为。

让他了解部分信息已是突发事件后迫不得已的补救措施,阿不思·邓布利多不会告诉他更多,至少现在不会。

但哈利·波特依旧拥有残卷,难道我曾经的想法出错,这其实是无需控制的信息?

我捂着胀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停在纸面上,前后的矛盾令思绪有些混乱。

那就从确认的信息开始吧,比如哈利·波特的保密一定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授意。

在外保密,在内却像一无所知般放松警惕,这种假意松懈是陷阱的标志。

阿不思·邓布利多知晓通道的存在,但他认为敌人对他的掌握不知情,因此使用这种方式递出诱饵。

换句话说,那下卷其实没必要保密,只是令对方确信其重要性而做的样子。

......被耍了。

虽然哈利·波特大概是无辜的,但我依旧感到隐隐不爽。

用深呼吸平复了无意义的情绪,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残忍的事实。

哈利·波特也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诱饵之一,他被敬爱的校长利用,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迟早会被“催熟”,而本该经历的生长痛也会在浓缩后完整地灌入他的身体。

我任由疲惫的身体向后倒向椅背,盯着那行“我很庆幸你在我身边”看了很久。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HP]雷鸟
连载中夜雨温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