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4.

整个一年级,西里斯几乎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

他们在走廊上相遇,他会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和詹姆·波特大声讨论魁地奇。他们在礼堂用餐,他会隔着三张桌子朝她挥手,但那挥手的动作里带着某种疏离——像是在对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打招呼。

克洛里斯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至少他没有像厌恶斯莱特林那样厌恶她。

但二年级开学那天,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那天她提前从图书馆出来,想回宿舍取一本落下的笔记。穿过走廊拐角时,她听到了西里斯的声音。

“......真搞不懂她为什么去拉文克劳。我本以为她会进斯莱特林,毕竟她是布莱克。”

另一个声音——是詹姆·波特:“拉文克劳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斯莱特林强。”

“但她——”西里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有她那根魔杖,杖芯是媚娃头发,难怪她有时候看起来怪怪的。”

“媚娃?”詹姆吹了声口哨,“酷。”

“酷什么酷。”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那意味着她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我妈说媚娃的血会让人变得......难以预测。”

克洛里斯靠在墙上,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书。

难以预测。情绪不稳定。怪怪的。

这就是他眼中的她。

她没有走出去,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天文塔的窗台上,看着远处禁林的树梢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得她脸颊发疼,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小时候那只甲虫。它被困在玻璃罐里,一次次攀爬,一次次滑落。她帮它找到了出口,但它永远不会知道是她帮的忙。

就像西里斯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畏畏缩缩”。

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有多容易受伤。敏感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宿命。

她能感受到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每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每一次目光扫过时那微不可查的评判。为了保护自己不碎成千万片,她只能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藏在角落里。

她想:如果有一天能彻底安静下来就好了。没有这些感受,没有这些情绪,没有任何东西能再刺痛她。

那就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见那个画面——一片纯白的世界,无边无际的寂静,没有任何目光,没有任何评判,只有永恒的安宁。

她不知道那就是死亡。

她只知道那画面很美,美得让她想流泪。

5.

三年级那年,她学会了守护神咒。

那是唯一一个让她着迷的咒语。不是为了抵御摄魂怪——她从未见过那东西——而是为了那个咒语本身:召唤出内心最快乐的记忆,把它具象化成一道光。

她的魔杖尖端冒出银白色的雾气,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无法成形。

“你需要更专注。”教魔咒的弗立维教授踮起脚尖拍拍她的手臂,“最快乐的记忆,孩子,不是一般的快乐,是直击心灵的那种。”

最快乐的记忆。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

是七岁那年,西里斯递过来的那只皱巴巴的纸鹤。

是十一岁那年,火车上他回头看她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是某个普通的下午,她在图书馆看书,他从窗外跑过,隔着玻璃朝她做了个鬼脸。

都是他。

但那些记忆不足以让她快乐——它们让她心痛。

她睁开眼睛,魔杖尖端空空如也。

那天夜里,她独自来到有求必应屋。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关于他的记忆,而是去想那个画面——那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寂静。

在那里,没有任何人能评判她。没有任何目光能刺痛她。没有误解,没有疏离,没有求而不得的痛。

只有安宁。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比任何一次都更明亮、更稳定。那光芒在她身边盘旋,逐渐凝聚成形——

一只狗。

银白色的犬蹲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克洛里斯愣住。

她认得这双眼睛。它们在某个人的脸上,以另一种颜色存在着。

守护神咒的形态会随着最深刻的感情而改变。她听说过一种说法: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守护神的形象会变得与那人所爱之人相同。

西里斯的守护神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只银白色的大狗,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睛——不管那眼睛里盛着的是格兰芬多的勇气,还是对她这个“怪怪的”堂妹的不耐烦。

她蹲下身,伸出手,银白色的雾气从指间穿过,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是他的。”她轻声说,“不是我自己的。”

守护神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在说:是你召唤了我。

克洛里斯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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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静谧
连载中XP红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