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亚历山大·罗齐尔,我没办法恨他。他不理我是有原因的,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叫我讨厌的是,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呢?

我先他们走上楼梯,进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正交谈着走向男生寝室,我是罗齐尔生活中的插曲,只是我想不明白,那个男级长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走回寝室,把她们三个全都吵醒,然后哭丧着脸说:“我和罗齐尔彻底完蛋了。”梅利朝我丢了一个枕头过来,我用魔杖点了灯,对不起了,室友们,此刻我急需倾诉。

大家都写作业写到晚上,当然很疲惫,艾弗里打着哈欠问我:“到底怎么了,拉娜?”

我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我没办法不添油加醋、加上那么多个人情感。艾弗里听到关于男级长的时候,插嘴说:“我还以为他挺友善的,在这之前倒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许那是因为你不是麻瓜出身。”我镇定地说,在这种情况下,谈论这个内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来不跟我说话。”夏洛特慢慢地说:“去年他被选为级长,我走路撞到他跟他道歉,他没有回应直接走掉了。”

“我想……”我迟疑地说:“只有在这时候才能看清他们的立场,不像那群斯莱特林——他们隐晦地支持唯纯血论,又不会当面叫你——泥巴种。”说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我还是把那个词说出口了。

夏洛特坐直身子,松开了她的抱枕。她从来没表现的那么正经过,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一个从来都隐藏自己血统歧视的人,突然开始无所顾忌地拔出魔杖攻击和自己同一个学院的人——在公共休息室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很敏感,我把这学年经历的所有事都串在一起,也没能得到什么结论,事情好像就浑浑噩噩地发生了,没有原因,我也不在乎结果。但夏洛特不给我蒙混过关的机会,她说:“也许事情比我们想的要遭,魔法部要完蛋了,邓布利多也是。霍格沃茨对咱们——”她用犀利的目光看我,我知道她指的是出身:“已经不再安全了。”

我只是被震撼了一刻,然后就笑了起来。也许是食死徒越狱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变得一惊一乍,但事情总不会先发生在霍格沃茨吧?我是说,我们才十五岁,我不觉得拯救世界需要学生在最前面当肉盾,况且我们还没完成学业。如果战争发生了,我们只会一哄而散。大人之间的明枪暗箭怎么会波及到学生呢?

我说:“我还是更担心即将到来的考试。夏洛特,也许你说的对,但我总不至于第一个死吧,到时候我会逃跑的。”

艾弗里叹了口气,她家里有人在当傲罗,实际上她比我们在思想上要成熟一些。她说:“拉娜,你没经历过那场战争……那会波及所有人,别人不会在意你还是学生。虽然我觉得还不至于到夏洛特说的那种程度,但是谨慎点总是好事。”

我觉得好累、好困,本来只是在聊感情问题,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魔法世界要有一场内乱,霍格沃茨要完蛋了,我们撑不到考试那天。天知道,我只是想谈谈罗齐尔而已!我用被子蒙上头,过了不久,蒙在被子上的光晕消失了。有人熄灭了烛火。

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失眠,只是大家都表现出熟睡着的样子。我蒙着被子渐渐觉得发闷,最终探出头来。深蓝色的帷幕遮挡着我的视线,有人睡着了,呼吸声很沉稳。我翻了个身,心里还是想着罗齐尔。

二月份就这么飞快到来了,我和罗齐尔再没说过一句话。那些课上的搭档,我也都找了那天的赫奇帕奇男生,亨利·布鲁克,我的室友已经各自有了固定搭档,我仍然为抢走别人的搭档感觉愧疚,只不过只有一点。布鲁克是个有意思的人,虽然他的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当然,我的存在可以弥补这点。

当然,大家都默认我分手了,所以偶尔我会碰到前来搭话的男生,想和我一起去图书馆、下次霍格莫德能不能一起去,我一一拒绝了他们。艾弗里说过的“必须在校园谈一场恋爱”,我已经做到了,虽然结果很惨烈——没有任何理由,我被甩了,然后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喜欢罗齐尔。

情人节那天,整个学校的情侣都去了霍格莫德。在乌姆里奇的统治和没完没了的作业下,大家总算找出一天稍事放松。这场景在我看来很刺眼,霍格沃茨正门,所有人排着长队经费尔奇检查后才能脱离这个牢笼,我看到哈利和秋挨在一起,他们都很腼腆。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塞德里克的死,整个五年级秋一直在哭,泪水都能填满黑湖了。

我不会放过这次出去放风的机会,费尔奇不太检查拉文克劳的学生,不如说,他只着重检查格兰芬多。出了正门,走在通向霍格莫德的道路上,三三两两全是学生,大家都穿着私服,我看到赫敏,她穿着卫衣和紧身牛仔裤,看起来很有活力,她正急匆匆地跑向前面——也许她约了谁要见面。我则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往哪去。有情侣相伴,那条路就显得很漫长——这时候,我看见了亨利·布鲁克。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脸上总是放空的茫然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他的眼神四处追踪,然后和我对视了。那是“找到了”的意思,好像他的眼睛一下有了些光彩,脸上的小雀斑都跳起舞来。他迟疑着,脚步比平时更细碎,他实在太内向、太害羞了,这么想着,我叫到:“布鲁克!”

我们其实不太熟悉,还没到互相称呼教名的程度,他是我这几天的固定搭档,我觉得,宽泛来算,他是我的朋友,那种在学校见面,放了假就了无踪影的临时朋友。

他小跑着来到我旁边,那样羞怯的感觉令我新奇。他给了我一种我们之间的关系由我掌控的错觉,我觉得我有必要负起责任,对他热忱一些。他喘着气,脸蛋红扑扑的:“斯佩尔曼……你往哪去?”

如果他要陪我走一路,也不是不行。我笑着说:“随便转转,你呢?今天是情人节,没什么安排?”

他涨红了脸,就因为我这一句话支支吾吾。然后过了一会,他好像做好心理准备似的:“没有……如果可以,咱们一起转转?”

一个邀请。我已经会驾轻就熟地拒绝别人,就像路过一棵无名野草。但在我的印象里,布鲁克帮了我大忙,他当然给我划分到不会拒绝的那块了。于是我答应了他,我们一起漫无目的地走着。

有人陪伴的乐趣,无非就是闲聊,用言语填补对方未经你参与的陌生生活。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比和那些没接触过麻瓜的人要多一些。布鲁克是混血,爸爸是巫师,妈妈是麻瓜,他们现在住在伦敦一所高中旁边,过着不怎么用魔法的生活。因此我们当然有共同话题,两个学校里的少数派终于凑到一起,说巫师世界其实有些不可理喻,他们的巫师袍全都是一个款式,他们对麻瓜有很深的误解……我和他聊的太投入,害得我差点撞到什么人。

随着布鲁克惊呼当心的时候,我的胳膊被狠狠地拽了一下,然后我整个人倒向一边。多巧啊!等我看清面前的两个人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的冷笑声。

是啊,上帝简直是故意把我们凑在一起——每次每次,都让我觉得这是最糟糕的孽缘。学校里那么多人,我偏偏差点撞上马尔福——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盯着我的,不是我的前男友罗齐尔吗?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的?

要不是罗齐尔拽了一把,我差点就和马尔福狠狠撞上,他们就站在道路边缘,紧邻着那片漆黑的树木交杂的地方——除了情侣,没人会在这种地方闲谈,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发现我和布鲁克走到了一条鲜有人来的小路。没人带着笑容,马尔福警惕地看着我,没说两句俏皮话——我是不是无意撞破了他们的聚会?

布鲁克肯定是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了,他拽了拽我的袖子,然后我察觉到罗齐尔的视线奔着布鲁克去了。我知道,他面无表情看着你的时候,其实心里可能有一千种想法,如果他没在笑,就没人能透过他的脸看清他的情绪。但布鲁克并不知道这点,他被罗齐尔的表情唬住了。他说:“呃,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啊,马尔福出了名的不好惹,尤其是五年级来,他故意扣其他学院的分,用级长的身份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臭名昭著。罗齐尔——大家在四年级的时候都看清了他是怎样用无声咒把马尔福吊起来的。我以为他们势不两立呢,但是想到预言家日报食死徒越狱的事,我突然觉得这件事跟他们两个有点关联。

我狐疑地扫视他们的脸,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心虚的表情。罗齐尔冷冰冰地看着我,不准备先开口——是啊,我恶狠狠地想,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布鲁克还想说点什么,我打断了他。看着罗齐尔的眼睛——他那双绿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晃动的波纹。他就是个冷血的男巫。

“你和马尔福在约会?”我说。

我是故意的,就为了恶心他们一下。罗齐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迷失了,他——看了看马尔福,又看了看我,这时候马尔福大笑了出来。他伪装的面具多容易被击碎呀!

“哦,拉娜,你是成心的。”他用亲密的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们是两个好朋友。然后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好越轨的举动,他的手腕贴紧我脖颈的时候,我打了个哆嗦。

他就是这样,当着罗齐尔的面和我表现的有多亲密——以往罗齐尔一定会气个半死,然后一遍遍质问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会很无奈、很烦躁,但还是和他解释——我们什么都没有,我恨他,这个学校我最讨厌的就是马尔福。

事情会这么发展,不止我一个人预料不到。布鲁克好像对此很震惊,他甚至举起了魔杖,然后底气不足地叫马尔福把手拿下来。

“别这样……赫奇帕奇。”马尔福咯咯直笑:“我们是朋友,不信你问问拉娜。”

是啊,他就这么叫我配合——我们只是暗地里做朋友,从不把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撇到明面上来。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我没必要说谎:“我们确实关系很好。”我说。

我们当然关系很好,他知道我的爸爸可能是巫师,我知道他家里对他不可逾越的要求;我们曾经针锋相对,大打出手(我单方面),他至少扣了我一百分,我则揍了他好几次;我隐秘地爱着他,而他私下里承认,我们是朋友。

朋友,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还真是怪少见的。马尔福得意洋洋地挥挥手:“行啦,你快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呢,我和拉娜。”布鲁克看着我,我则对他点点头。

“你和——”我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罗齐尔,然后皱着眉头问马尔福:“你们凑在一起干什么?”

“哦,下次我们家舞会,罗齐尔要和他的未婚妻见面,我好心来告诉他一声。”马尔福轻描淡写。

未婚妻。我想,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觉得头晕的站不住,心脏好像有血管在爆裂,要不然我的耳边怎么会有劈劈啪啪的声音?我看了马尔福一眼,我的眼神肯定很愤怒,因为马尔福惊讶着,假惺惺地说:“哦,我忘了这事和你还有关系呢,拉娜,你尽可以现在和他谈谈。”

我没管马尔福的冷嘲热讽,虽然刚承认我们关系挺好,但现在不是了——这个小混蛋。我转过身,面对着罗齐尔,他脸上那漠然的、居高临下的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

“所以你订婚了。”我柔和地说。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就当我们从没在一起过吧,斯佩尔曼。”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我的姓,显得很陌生。我觉得我在耳鸣,如果不现在问清楚,那他就真的会离开。我问:“所以咱们算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难得看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反而是涣散的。他到底在想什么?遇到事情从不说出来,等我自己去猜、去理解,在我终于开始喜欢他的时候,义无反顾丢弃了我。他觉得他没有责任,相伴是什么?只是短暂的从属关系,那时候我们在谈恋爱,他就负责管束起我,现在他莫名其妙地把我甩了,表现的我们好像从未说过话一样。我有些怀疑他是否从来都没付出过真心,那些陪伴,只是受荷尔蒙驱动的冲动。现在他倒知道为自己岌岌可危的血统负责了。

他没回答我,当然该说的话他都说清楚了,我只是希望他表现的迟疑一些,让我显得没那么狼狈。谈话就这么不受期待地结束,罗齐尔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我的眼睛。

“我们该走了。”他说。

看来有些事就是没答案的。五年级的我后知后觉地执着于恋爱,这被背弃的感情,让我迟迟地受伤了。我咬着嘴唇,看向马尔福,期待他说点什么。

马尔福摊开手,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困扰,轻松的很。他向来这样,对于他,我意识到没什么好期待的。最终他走到罗齐尔身边,抬高语调:“顺便一提,我们没在约会,别误伤我了,亲爱的拉娜。”

瞧他,说的全是废话,我已经没了对他怒目而视的力气。越接近罗齐尔,我受的伤愈合的越慢。我该做些别的什么,掩盖这段让我难堪的感情。其实更让我绝望的是我们的恋爱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我们总在一起,那么分开也显得尤其显眼——是啊,我打包票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被甩了,就因为罗齐尔长得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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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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