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要比霍格沃茨晚几天开学,但我相信摩尔也很期待九月一号的到来。
因为他已经肉眼可见的快要烦死我了。
我天天缠着他问哈利波特的伤疤,四个学院的含义,魁地奇比赛的规则,魔杖的使用技巧……最后他每看我有说话的倾向,就赶忙捂住我的嘴,连声说不知道。
我还在这段时间里熟悉了教科书,《标准咒语初级》打开后就再没合上过地放在桌上,《魔法理论》已经被我翻过四五遍(虽然根本看不懂),《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故事情节我最后已经倒背如流,《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刚买回来两天就折了角,光是读里面各种神奇植物的名字就够让我兴奋的了!
我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从头顶滑落;九月一日的那天,七点的钟声刚被报响,我“噌”地从床上翻起来,鞋都没穿就冲去摩尔的房间……然后发现他把门反锁了……
切!
早饭过后,晃晃啷啷地忙活过一阵,摩尔和弗洛林先生提着我的两只大箱子,我拎着费理,牵着弗洛林夫人出发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的多,巨大的时刻表荧幕下人头攒动;我眯着眼观察人群,试图辨认出同类人来。
“……这也没有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啊。”我看着车票和九十站台之间发呆。
“……凯瑟!”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
“嗨!乔治弗雷德!”我惊喜地发现他们推着行李出现在我身后,一个矮胖的女人牵着一个满脸雀斑火红头发的男孩跟在他们身后。
“怎么样?能分清我们了吗?”乔治(我自认为)笑嘻嘻地问。
“……乔治?”
“nonono他是弗治!”
“你们两个!”胖女人轻吼到:“别为难人家姑娘了!”她转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抱歉亲爱的。弗雷德!你们的哥哥们都进去了!”
“弗雷德”无奈地挑了挑眉:“我不是弗雷德,妈妈……您又又又认错了。”
“……好吧,对不起,乔治,亲……”
“开个玩笑,我是弗雷德。”说完他就推着行李冲进了九十站台之间宽阔的石柱里,十分丝滑地消失了;乔治对我使了个眼色,跟在弗雷德后面钻了进去。
我睁大了眼睛定定地回头看了看摩尔,他一脸云淡风轻:“你什么时候新交的朋友?”
“在对角巷……合着这就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说的对,”摩尔俯身和我一起握住行李推车的把手,勾唇期待地笑起来:“爸!照顾好妈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先等会儿…”
但他已经推搡着我和我的行李飞跑起来,我的腿不得已拼命倒腾;那堵大理石墙离我们越来越近,仅一步之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心说还好没撞到人。
身后一声弗洛林夫人的尖叫,我的神经也跟着一缩……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摩尔停了下来,刮了刮我的鼻子:“笨蛋,睁眼吧。”
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十一点。我回头发现隔墙的地方现在竟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面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弗洛林夫人冲过来检查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狠狠敲了摩尔一个爆栗:“你迟早被你的冒失害死!”
“……不至于妈妈,凯瑟都没害怕……”
弗洛林先生一边偷笑一边拍拍他的肩膀,意思让他别犟嘴。
“咳,夫人说的对!你死行,到时候别拉着我。”
弗洛林夫人对我露出了微笑,捧起我的脸轻轻捏了捏,笑着笑着显出些忧伤。
“嘿,别这样…”弗洛林先生搂住她的肩膀:“我们说好不玩煽情,而且凯瑟能照顾好自己。”他骄傲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是的!”我拉起夫人的手:“放心吧夫人,我会勤快,乐观,认真…等着收到我的全A成绩单吧!”
她抹了抹眼角的点点泪花,用力点了点头:“好孩子……”
“……霍格沃茨最好成绩是O。”摩尔干巴巴地出声。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沉默地盯着我,头微微低着,双手别扭地插兜,像只不情愿在等待的大狗。
“弟弟乖,在家听话。”我去搂他的脑袋,想揉乱他细软的黑发,他却在我碰到他的一瞬间把我拉进怀里。
“按时吃饭。”他的声音在我耳边闷闷的,弄得我鼻头酸酸的:“……知道啦,烦人的家伙!你在德姆斯特朗也少练点黑魔法!”
他笑着松开我,表情却暗自染上些踌躇。
还有十五分钟列车就要启动了,我同家人们作了最后的道别,拎着箱子排队上车,心里像有小精灵拿着五味瓶上蹿下跳地挥舞;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摩尔冲了过来。
“凯瑟!”他表情坚定,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到学校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做任何别人让你做的目的不明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后面人推来搡去地挤进了车里。
车厢里挤满了学生,有人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人在座位上打闹,有人在过道里跑来跑去,一个黄头发女孩差点撞到我。我拖着行李寻找空座,想着摩尔的话是什么意思,透过窗子看见他又在被弗洛林夫人教训。
我找到一间安静的包厢,毛玻璃门被一个金发男孩儿哗啦一声拉开,他和我撞了个满怀,歉意地后退两步:“不好意思…我帮你!”他明媚的黄绿色眼睛弯起来,从我手里接过行李。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摊开在桌子上,甘草糖和其他各种零食散在他身边;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爬上他的腿冲我喵喵叫,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便闭上眼舒服地呜噜。
男孩儿抓了一把跳跳糖放在我面前:“她叫特洛伊……人真多啊,是吧?”
我点了点头:“我叫凯瑟,凯瑟弗洛林。”
“很高兴认识你弗洛林,我是克鲁修,克鲁修赛斯……”他的声音低下去,犹豫地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啊,”我连忙整理好自己颈边的头发:“这叫纹身……”
“我知道。”他笑了笑:“我是个混血,我父亲是麻瓜……那闪电很酷。”
“谢谢。而且叫我凯瑟就行!”我嗤笑到,心想克鲁修比在对角巷碰到的男孩礼貌多了。
然后玻璃门就毫无征兆地被人暴力拉开了,我想我的倒霉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你们好啊……诶?是你!”他瘦弱纤细的身子两侧放着两个巨大且款式古板的皮箱,手里提着的那只雪枭赶他整个人那么大,夸张而暴躁地对我们尖啸着。
“……你好?”克鲁修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我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川和银带般的河流。
他迫不及待地挤进了包厢,毫不客气地坐到我旁边:“那天我还没说完你就走了!”
“……我当时有急事。抱歉。”我假模假样地笑笑。
“可以理解。”他点了点头:“我叫阿斯莫里德伯斯德,你们呢?”
“克鲁修,克鲁修赛斯。伯斯德,这个姓我听过。”克鲁修也抓了把糖放到他面前。
“我叫凯瑟弗洛林……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我第一次见比帕罗摩尔还生僻的名字。
“阿斯莫里德。”他看着我为难的表情,无所谓地甩了甩黑色卷发:“……你们叫我阿斯吧。不介意的话。”
他的雪枭一直在对着费理尖啸,像个跳脚的泼妇,费理眯着眼嫌弃地撇撇它,把脸转向窗外。
“不要在意我的姓,”他似乎急于撇清什么:“我本人和伯斯德没半点关系,除了血缘。”
他显然害怕我们追问,忙转头又和我谈起纹身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会不小心在脖子上留疤?”
他的表情严肃而担忧,我却像是被铁块噎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倒霉呗。”我如鲠在喉,最后挤出这几个字。
半晌的沉默后,克鲁修尴尬地笑笑:“以后我也想去体验一下……一起吗?”他问阿斯。
“当然!我要纹个梅林在背上!”
我心笑梅林他老人家他恐怕是背不住。
“那你可能得忍得久一点……纹身很疼的,要用针穿透你的皮肤然后染色……”
克鲁修成功帮我转移了话题,他们从纹身原理一直聊到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而我恍惚地凝视着地平线上的夕阳,它追随列车,在不经意间点燃山野的光芒万丈。
鲜花开得越绚烂,黑暗的角落里荆棘就越发狂妄地生长;我每每窒息于自己的怯懦残缺时,都觉得比上一次更甚。
“……不知道,他们总不会让我们和龙搏斗吧?”阿斯皱了皱眉。
其实就是戴顶帽子而已。
“我去一下卫生间。”我起身离开了令我窒息的包厢,临走时看见克鲁修那双漂亮而担忧的眼睛。
我却又在如释重负后开始责怪自己习惯性的逃避,这明明只是一个开始,而且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在车厢间闲逛,挤过围着零食车的人群,思考着怎么才能不对我的疤过于敏感;没得出结论,但在很久之后我再想起这一刻时我才明白,有些事情总会毫无预兆地闯进你生命里,从此把你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即使在你思考时也不曾停止。
旁边一间车厢的门开着,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孩闭着眼靠在窗边,我莫名其妙地盯上他的脸,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被拉扯成奇异的虚空拂过他的面颊。
旁边清瘦的男孩正和对面的金发姑娘说话,顺手拆开了桌子上的一只巧克力蛙。
巧克力蛙在男孩手里扭来扭去,最后从他指缝里钻了出来。
那男孩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勾起嘴唇看着爬向自己的巧克力蛙。
他趁其他两个人不注意,一勾手指;
“呱”
它这辈子唯一的叫声还没被任何人听见,就瞬间消散在了风里。
可怜的小东西,他把它顺窗缝甩了出去。
他满意地笑了,移开视线时却刚好和我对视。
我愣在那儿,发觉自己没法转过脸,就好像我的脖子不听我的话了。
一时之间我们都有点尴尬。
他抿着嘴,悄悄竖起食指:
“嘘”
他漫不经心地浅笑,从兜帽里露出浅棕色的发尾,蓬松地向上翘起,像只慵懒而优雅的大猫。
他笑的时候会眯起眼睛。
“嗯?我的巧克力蛙呢?”等男孩四处去找的时候,那男生已经在继续装睡了。
金发姑娘怕吵醒他,低声说道:“……可能从窗户跳出去了。”
他又微微笑了起来。
我没来由地心慌,心下立马大骂自己没出息,急匆匆移开了视线;韦斯莱双胞胎在这时一前一后来到我身边。
“又见面了小姐!”
“这次能分清我们吗?”
“你是弗雷德,他是乔治。”我漫不经心答到。
他们略显惊讶地面面相觑:“终于猜对一次。”
我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
“不过猜对了也是有奖励的,”弗雷德笑嘻嘻地奉上一袋冰激凌兔子奶糖:“请你吃糖!”
“谢了!”我毫无防备心地抓了一颗扔进嘴里,看着他们期待过头的表情我感觉有些不对,但为时已晚。
一股浓烈的腥膻味从我嘴里蔓延开来,激得我五脏六腑都为之颤抖,五官立马痛苦地拧在一起:“呕---呸-----”那颗东西从我嘴里弹射起步,直接飞出了窗外。
他们俩快活地笑起来:“什么味的?是什么味的?!”
“……牛内脏。你们两个坑货!”我愤愤道。
“别担心……咳,刚才乔治还吃到一颗下水道味的呢哈哈哈哈哈哈…”
偷偷把奶糖换成比比多味豆,真是个好主意。
就是从这时开始,我渐渐将一句话奉为行动准则之一和劝告别人的良言:不要随便吃韦斯莱双胞胎递给你的东西。
“不过你怎么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乔治抻了抻我的运动服:“该去换袍子了,我们马上要到了。”
我看了看他们俩身上的旧袍子,发现列车上大半人都已经换上了黑袍。
回包厢的路上乔治偷偷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吓得我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胳膊上。“嘿!”他低声抗议道:“只是给你赔礼的糖而已!”
这次的确只是糖,甜甜的荔枝味瞬间驱走了我嘴里经久不散的牛脏味。
“……好吧好吧抱歉,谢谢你了。”
包厢的门敞开着,一个梳着背头的男生抱着一只神情高傲的黑猫站在门口,克鲁修抱着特洛伊,一旁阿斯皱着眉毛,面色不善;包厢里气氛凝重,男孩们寂静的对视中火药四溅。
“你的猫没被挠死你应该感到幸运……”阿斯阴阳怪调地开口,克鲁修按住他,对背头男孩一字一句说到:“我们已经道过歉了。”
双胞胎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梳着背头的男孩愤怒地瞪了一眼阿斯:“……一般来说,我不屑于和你们这类人多说一个字,但我不允许它以后还有和我的猫共处的机会。”他鄙夷地撇了一眼特洛伊,语气就像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毒蛇幼崽一样锋利。
“咳…你好,”我介入到他们之间:“我想他说他已经道过歉了,你没必要再这样咄咄逼人吧?”
“……你又是谁?”他鄙夷地打量我。
“他们的朋友。”
他蔑视地点头:“……不难看出是一路货色,还带着两个红头发韦斯莱……纯血叛徒。”
男孩们愤怒地一齐将他围在了中间,我默默关上了包厢门。
“……你们要干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我语重心长地低声说到:“如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处境很不妙……我们都是第一天上学,新同学之间大家谁也不想闹不愉快,是吧?”
他渐渐露出惊慌的神情。
我从容地露出我的闪电纹身:“看见这印记了吗?”我挑了挑眉:“……现在的用处大概只有昭示我的身份了,对付你,大概还绰绰有余。”
包厢里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道……是真的硝烟味!背头男的衣角竟然适时地被点着了!
这一变故大概谁都没有想到,我们呆呆地看着他大叫着逃离包厢,片刻之后所有人哄堂大笑。
“凯瑟,演的真好,我都快信了。”克鲁修笑到。
在装沉稳有城府这方面,我可是摩尔亲证的好演技。
“那火是怎么回事?”我套上袍子问。
“简单的很。”阿斯挥了挥他的魔杖:“火焰熊熊!”他手里的甘草糖皮瞬间燃尽了。
“牛!”克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人不可貌相。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我朝窗外瞥了一眼,天已经黑了下来,只剩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片山峦和树林。
乔治和弗雷德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克鲁修捏了捏我的肩膀,可我依然紧张得手脚发凉,阿斯也脸色苍白,抿着嘴不再扯皮了;我们一前一后地随着过道上的人流向前拥去。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使我打了个寒战。
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着,我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 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万头攒动的人海之上,一个两人高,五人宽的巨人提着灯笼站在前方;他的黑色长发和胡须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双手有垃圾桶盖那么大,一双穿着皮靴的脚像两只小海豚:“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梅林的胡子啊!”阿斯忍不住惊叹。
“他大概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我搓着手。
“他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海格,有巨人血统。”克鲁修解释到。
我们跟随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似乎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大概是茂密的树林。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只偶尔有打牙颤或者出长气的声音。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到。
接着是一阵嘹亮的“噢——!”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
我和克鲁修,阿斯上了同一条船,同船的还有一个叫艾薇的银白色头发的女生。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我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我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
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我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我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我们纷纷下船,海格清查空船之后我们在他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吧?”海格最后回头朝人群望了望,随后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连皱纹都生长得一丝不苟的整齐。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能把整个弗洛林家连花园一起塞进去,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我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
但是麦格教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候时,请各位保持安静。”
她离开的一刹那,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终于松懈了下来,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压迫感,上她的课肯定很刺激。”
“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出了名的严厉。”
“那我希望我不被分到格兰芬多……”艾薇撇了撇嘴,我和她交换了一个赞同的眼神。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阿斯诧异地问克鲁修。
后者笑了笑:“《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被我读了个翻个儿。”
“喂!闪电女!”
我回头瞪着那个背头,他嗤笑着说到:“我知道那是个纹身……麻瓜的肮脏玩意儿,你们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一群注定被分到赫奇帕奇的饭桶。”
他嘴可真够碎的……原来学院间还搞鄙视链?
“一个纹身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我看你哪个学院都不是很配。”阿斯嘲讽着回击。
“你……”他愤怒地朝前冲来,克鲁修和阿斯眼看就要迎上去,我急忙把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抵在那背头脖子上:“别动!”
连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我硬着头皮开口:“……你猜你的衣角是怎么点着的?想找麻烦你就试试。”
他看样子也拿不准我是在吓唬他还是有真本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气势十足地退了下去:“……你等着。”
我松了口气。
“……太帅了!”阿斯惊奇地打量我,好像我刚刚原地展示了隐身的技能一样。
克鲁修轻笑着调侃道:“你以后是我们大姐头了凯瑟。”
“所以你真的……?”艾薇崇拜地看着我。
我急忙低声否认,尴尬而苦涩地微笑,开学第一天就一激动给自己立了个不好惹人设,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麦格教授回来了,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紧缩成了天花板上的一团,她没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现在,排成单行,跟我走。”
我紧跟在克鲁修后面,身后是兴奋害怕得直发抖的艾薇,然后是东张西望的阿斯;我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又经过一道巨大的双扇门进入了豪华的礼堂。
语言难以形容它的富丽瑰奇,学院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把礼堂照得透亮。四张桌子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
礼堂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席位上坐满了教师。麦格教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那边,让我们面对全体高年级学生排成一排,教师们就在我们背后。
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我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二十多个珍珠白,泛着朦胧白光的幽灵夹杂在学生中间,好奇地打量新生,在空气里灵活地滑来滑去。
我无意间抬头朝上看,却见天鹅绒般漆黑的天花板上闪烁着点点星光。
克鲁修小声说:“这里施过魔法,看起来跟外边的天空一样。”
很难令人相信那上边真有天花板,也很难令人相信礼堂不是露天的。
麦格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个四脚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
这就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吧。它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
“……那东西是用来擦鞋的吗?”阿斯小声吐槽到。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和阿斯双双收到了麦格教授的眼神警告。
接着,分院帽扭动了,裂开了一道宽宽的缝,像一张嘴---他开始唱了起来: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
都躲不过分院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分院帽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他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原来只需要戴个帽子……”克鲁修低声道:“看来对新生还是很友好的。”
而我总算分清了四学院的区别,并且开始认真思考摩尔是否出于真心觉得我会分进拉文克劳。
这时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安吉丽娜约翰逊!”
那身材纤细高挑的姑娘走出队列,戴上帽子,分院帽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坐了下来。片刻之后,分院帽高声喊到:“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人都鼓掌表示欢迎,约翰逊欢快地奔向了那群黑红袍之间。
“艾薇巴恩斯!”我捏了捏艾薇的手以示鼓励。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长桌响起掌声,艾薇就座后递给我一个愉快的眼色。
“弗雷德韦斯莱!”
“格兰芬多!”毫不意外,乔治也是格兰芬多。
“克鲁修赛斯!”
“格兰芬多!”分院帽犹豫了一会儿后高声喊到。克鲁修同乔治和弗雷德握了握手,坐到他们旁边。
“阿斯莫里德伯斯德!”麦格教授竟然能一次念对他的名字。
“拉文克劳!”分院帽高叫。
阿斯得意洋洋地冲我做了一个“等你来”的口型,我心说这么烦的家伙也能进拉文克劳?
“凯瑟弗洛林!”
我心下一激灵,快步出列,扣上了那顶有我两个脑袋大的帽子。
周围的声音和视线一齐被切断了,我好像来到了另一个黑暗又安静舒适的空间。
片刻后分院帽的声音在我脑袋里响起:“哈!来了!回来了!”他显得异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