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宵禁后，费尔奇带着珀缇塔认路，九月的夜晚褪去白日未尽的燥热，提着霍格沃茨顾及哑炮而分派的管理员油灯，幽幽的印着周围五米内的事物。
珀缇塔本不想麻烦费尔奇在开学第一天这么繁忙，但极具风格的管理员先生并不接受好意，阴阳怪气的说不想在庞弗雷面前把她领回来。
没情商的话听着很别扭，明明是怕她不熟悉情况从会移动的楼梯上摔下来，结果说的就像是在讽刺她没脑子。珀缇塔表面附和，但心里说实话在想——费尔奇的心直口快真是令她震撼。
珀缇塔头疼的扶额，“我清楚了。费尔奇先生是好意，只是我还没习惯在晚上出门。”
费尔奇又小声嘟喃几句，怎么会有“善解人意”到让他觉得是傻瓜的人。
珀缇塔才不知道费尔奇的心中所想，她只觉得应该对所有值得尊重的人和颜悦色。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言语表达和容貌只是附带的加分项，只要他做出的行动切实对她有帮助，就是本阵营的伙伴。
两人在城堡内慢慢踱步权当消遣，洛丽丝夫人傲首挺胸的在身前不远处带路。
可能是学生刚开学，长时间的乘坐火车耗费了全部精力，今晚的校园是费尔奇难得享受的安静。
费尔奇突然开口，回答的却是先前分院仪式上珀缇塔好奇的问题，他不自在的咳了下，冷硬别扭的开口，“奥格登……我觉得分院帽会把你分到格兰芬多。”
尽管在费尔奇的工作生涯中，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循规蹈矩又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但抛去这些令他嫌恶的点……珀缇塔爱憎分明的性格、对同伴热切的态度以及没心没肺的笑意都像极了狮院“愚蠢”的小狮子。
珀缇塔耸肩不可置否，德姆斯特朗好武又慕强，危险对从中脱颖而出的她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从分院帽那破锣嗓子中勉强分辨出来的狮院特征与她确实相似。
两人把城堡内比较危险的场所潦草的走过一遍，时间已然走到十一点，费尔奇将洛丽丝夫人抱在怀里，与珀缇塔点头告别。
珀缇塔等他离远后悄悄的朝着地窖走去，路上经过时她特意从费尔奇口中确认了斯内普的行程，目前的时间段通常他都在熬制魔药，趁这个点找过去一抓一个准。
她敲响地窖的门，在毫无感情的一声“进”后，房门开了一道缝。
斯内普没有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药剂颜色的变化，控制着材料的用量精确到毫克，语气不耐的挖苦，“哈、看看现在的时间吧，是你要求我在本周内准备完善大剂量的各种耗时冗长的药剂，结果却隔三差五来打扰……”
他意识到邓布利多根本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他抱怨，手上动作不停，侧身看了眼来者，斯内普的眉头紧拧，“你来地窖找我？”
斯内普的语调带着难得的不可思议，就凭为数不多几次他与珀缇塔见面时的氛围，明显是这位年轻的管理员小姐对他有不明原因的恶感。
珀缇塔等斯内普将手中的材料放置妥当后开口，以她浅薄的对魔药的掌握程度，光从坩埚边处理好的药材来看已经明白这锅药剂非常耗时且困难。
完整的熬制时间绝对不止一周。
她闲聊般熟稔的开口，“你的药剂……现在的等待间隔要多久。”
既然两人是同事，当下又没有伏地魔的隐藏威胁，制作药剂更是他的本职工作，在斯内普眼里确实没有隐瞒她的理由。
“二十三分钟，”斯内普眼睛微眯，草草瞥了眼墙上的挂钟，阴沉的直视珀缇塔，“找我什么事。”
“缓解心情。”珀缇塔看到斯内普怒气值就开始累积，她右手拿着魔杖在耳侧轻晃，稍稍吊起唇角。
斯内普的怀疑在加深，看到对方魔杖瞬间本能的将自己的魔杖攥在手心，目光投向她蓝绿交叠的清亮双眸，“我不觉得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里会有用来放松情绪的药剂。”
“不，有你在就行。”珀缇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眉眼柔和，身影在地窖幽暗的烛火下显得单薄。
在斯内普的臭脸愈发明显的档口，她神色骤然凌厉，多个咒语的光芒凝在杖尖，对着他的面门、手腕、脚踝等容易受伤又不致死的弱点发射咒语。
斯内普对珀缇塔升起的戒备足以挡住大部分的攻击，但她过于年轻的外貌与第一次见面时不痛不痒的攻击让他在某种程度上产生轻视。
当下他闷声吃了大亏，对所有巫师来说都极为重要的魔杖竟然直接被“刚毕业的小巫师”夺了去。
他停在原地，只是将眉间的褶皱压的更深。
珀缇塔轻轻哼声，将他如同本人一般漆黑又板直的魔杖握在左手，看着他愈加幽暗的眼眸静静的集中在自己脸上。
真是令人火大的嘴脸。
珀缇塔用石化咒定住他，一步步靠近斯内普，皮靴打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乎是雀跃的来到他面前。
“斯内普先生，你知道是哪里惹怒了我吗？”她笑意盈盈，双手在身后背着相扣，上半身微微前倾，仰脸盯着斯内普的眼睛，亮金色的长发从肩膀向前滑落，调皮的在空中轻晃。
斯内普没有回应，依旧是沉默着紧盯珀缇塔。
珀缇塔起身，声音冷了下去，“让女士一直仰着头太没礼貌了。”
将魔杖暂时收回去，她将右手抵在斯内普的胸口感受到古井无波的跳动，指尖用力将他推倒，站在其身侧弯腰俯视，满意的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痛色。
学着临死前贝拉的挑衅，单膝点地的半蹲在身侧，她用属于斯内普的魔杖挑起下颌，掐起他由于长时间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导致憔悴青黑的脸颊，珀缇塔因为不平而忿忿的心情开始平息。
出乎意料的，斯内普的脸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冷硬。
柔软、脆弱又温暖，珀缇塔的动作幅度已然在其下颌留下红痕。
她讷讷的放开捏在他脸上的手，狠戾之色一扫而空，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使她不自觉搓了搓指尖。
斯内普扯开嘴角，露出堪称特色的嘲讽神态。珀缇塔的手猛然握上他左手的手腕，紧紧的盯着他瞬时抿起的嘴角，试图从空洞的眼中探寻到什么。
“你的左手小臂上，有没有蛇与骷髅的印记。”珀缇塔察觉到斯内普的手臂肌肉紧绷，那是他在试图打破速速禁锢的作用。
她慢条斯理的将魔杖对准他的手臂，视线却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分给衣袖的打算。
斯内普的唇角终于张开，厌弃的半阖起眼，“你想做什么？”
他并不好奇奥格登会不会摄神取念，即便珀缇塔看上去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他依旧要避免这项可能。
因为该死的输不起、放不下、逃不了。
“确认你是否如预言家日报里说的那么无辜。”珀缇塔嗤气，恶狼撕咬猎物般用力的按在黑魔印记的位置。
仿佛在挑战斯内普略微加速跳动的心跳，她闭眼深吸气，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持续加重，迟迟没有无礼的强制将他的衣袖拉上去。
斯内普在坩埚前向来稳健的手微乎其微的抖动了分毫，眼前的少女绝对对他的秘密有所了解。
若是必要……那她也没必要存在了。
他已然动了杀心，奥格登施在他身上的石化咒已经接近无用，只要魔杖回到他手上——
珀缇塔终究只是犹豫片刻，她哼哼唧唧的埋怨道，“我不明白，邓布利多先生明明心里清楚，但他却选择相信你。”
斯内普睫毛轻扬，眉头微挑，“你和食死徒有仇？”他似乎从这个推测中将珀缇塔的行为自行做出合理解释。
珀缇塔破罐子破摔地起身踹在斯内普身上，撇嘴回应，“梁子比你想象中要深远，我和你有仇，和伏地魔更有仇。”
斯内普闷哼，任由珀缇塔没动用魔力的对他拳脚相向，他刻意嘲道，“食死徒那边早把我当作邓布利多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是黑魔王的手下，岂不是在说魔法部无能。”
“英国魔法部有没有能力不是我能评定的，而你——有没有投奔伏地魔你心里有数。”珀缇塔看了眼时间，揍人的动作狠辣利落。
斯内普咳了几声，高帮马靴重重踩在肋骨上造成几百磅的冲击，即便他的意志力还能支撑，身体的反应也告诉他，再不结束的话伤势就不是喝瓶药剂就能直接恢复的程度了。
嘴角不自主的溢出血液，珀缇塔见状挑眉，“还不赖，比某些食死徒弱不禁风的身体强些许。”
“少废话，如果折磨只有这种程度，魔杖交在我手上，局势就会逆转。”斯内普的声音仍旧平稳，全然没有将珀缇塔的攻击放在心上，态度冷漠。
“你是挨揍上瘾吗，越打还越来劲了？”珀缇塔的火气又被撩拨起来，本来打算简单揍一顿就行，现今闻言直接笑骂着跨坐在他僵直的腹上，在他耳畔磨牙轻吟，“你惹人厌的本事原来是从头至尾都存在的。”
“你对我很熟悉？”斯内普在处境危急之余仍在试探。
珀缇塔身躯前倾，温热的手掌撑在他受伤的肋上，另一只手将魔杖抵在其心口，“很遗憾大多仅仅是你的生平来历一类。”
“我知道你的魔药学的很好，却不曾了解到…你在黑魔法和相关防御上的建树。”她看到斯内普眉眼间的浅淡隐忍与哑然，状似可惜的摊手开口，“啊哈，我有点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对你使用钻心剜骨了。”
受伤状态下再使用黑魔法，珀缇塔不能确保斯内普的身体能否承受的起，只能换更为温和的方式折磨。
“你是黑巫师？”斯内普未显露半分惧意的询问。
“这种毫无疑问的简单情报直接问校长就行，他会告诉你，我没兴趣一直回答你的提问。”
珀缇塔小小的、用格林德沃教的魔咒对斯内普使用，她的手段毕竟没有真正的食死徒残忍，也克制着使用时的强度，看见他表现出明显的拒绝与闭眼忍耐后，兴味阑珊地瞥了眼时间。
她直接将斯内普丢到一旁，走到他制作的魔药边，轻轻挑眉，珀缇塔好奇的闻了下坩埚，自言自语道，“强效中和剂？霍格沃茨医疗翼有被黑魔法伤害到精神失常的学生？”
珀缇塔不会解开斯内普的石化咒让自己还位于地窖的时候就陷入危险，气消了的她回头瞄了似乎昏迷过去的身影，眨巴着眼睛拿起桌上的材料，“看在邓布利多的面子上，中和药剂材料难得。”
掐着点将需要的东西丢入坩埚，珀缇塔没发现斯内普在身后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忙活的背影沉思。
坩埚竟然没炸，奥格登竟然知道中和剂的配方，她竟然会帮他做魔药，以及这么小的巫师竟然会使用那么多他没听过的独创魔法。
将成品放入药柜，珀缇塔从里面拿出疗伤药剂，放在斯内普身侧，“等我离开十分钟后定身效果自己会消除。”
“如果邓布利多继续选择相信你，”她咬牙低声道，“那我也暂时信你。”
斯内普维持着与她来时相比只增不减的冷冽气场，紧盯着珀缇塔离开，他皱起的眉直到她消失在拐角都无法松快。
两方的信息差过大，在自己还未能理解的情况下，珀缇塔已经将似是而非的话传递完毕抽身走人。
珀缇塔是为了……某个死在食死徒手上的人在复仇，她甚至在来霍格沃茨前就知道自己曾效忠过伏地魔并确信他是食死徒。
对他不满，却十分尊重邓布利多的看法。今晚所谓的复仇根本只是看着声势浩大，给斯内普造成的伤势都非常克制，连造成后遗症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斯内普心底在被定住时已有重伤的觉悟，结果却不痛不痒到他都不好意思用复仇的名号去报复珀缇塔。
——开玩笑而已，斯内普肯定会默默报复回去的，不然他就不是斯莱特林的地下蛇王。
石化咒时限还没结束，他撑着地面坐起身，瞥了眼治疗外伤内伤都有的几瓶药剂，沉默着灌下，走到药柜前将珀缇塔收尾的中和剂放在眼前观察。
完美的清亮又纯粹的蓝绿色，与珀缇塔的眼睛极为相似，斯内普的心情愈加跌入谷底，将它丢入药柜便离开地窖。
他确实有必要去找邓布利多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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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