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觉得自己的自制力相比于奥格登来霍格沃茨前有长足的进步,即便每天摆着臭脸,他心知肚明自己心境上的变化。
他在马尔福莫名打探珀缇塔情报时,就拨开了脑内的迷雾,先前令他觉得似曾相识的金色背影与游隼的组合——正是纳西莎和她的信使。
借着这层关系,他推测到珀缇塔在用某种方式伺机接近马尔福家族。
让斯内普近期感到无故烦躁的也不是这些已知的东西,而是为什么奥格登在寒假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对他进行持续性的精神打击。
如果他做错事请让梅林正面惩罚他,而不是每天定时定点的经历一遭来自珀缇塔的骚扰。
斯内普在批改收上来的作业,他无比痛苦的用拇指按下太阳穴边难抑凸起的青筋,支着脑袋倚在日常批改作业的办公桌旁,用自言自语的音量低骂愚蠢的学生。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推门声,斯内普揉太阳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视线丝毫没有分给朝他轻快走来的珀缇塔。
已经两个月了,自从开学回到霍格沃茨没两天,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珀缇塔放肆又强势的在他的地盘里溜达,带给他的感觉甚至还不如先前她在外面一直盯着他造成风言风语。
“奥格登,又有什么事。”他被折磨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有些低沉的绷起指尖指了下专门放在角落的遥远沙发,“安分坐下。”
珀缇塔站定,在储物袋里掏啊掏,拿出昨晚从禁林摘来的草药送给斯内普借花献佛,她的视线看向他的药柜,平和的表述自己的目的,“斯内普,我昨天观察到你这的待霄花需要补充库存,顺路采了些,直接给你放药材区。”
斯内普抬眼看她手里含苞欲放的若干浅色花朵,批改论文的手不停,用鼻音哼道,“顺路会走进禁林,我想奥格登小姐一定是在美好的夜晚与独角兽同床共枕眠对吗?”
珀缇塔闻言,朝着药柜去的脚步不顿,三年间或明或暗的争锋让她习惯性接斯内普的话,模仿着他的语气压低音调,“是啊,斯内普先生说得对,很遗憾斯莱特林不会因为你杰出的回答加分,”
“没错,我就是能和独角兽和平相处的女巫,”她说着废话,放置好待霄草,潇洒摊手,自卖自夸完还不忘拉踩,朝他吐了吐舌尖,“苍白腐朽的阴生植物不会永远懂得温血动物所处的热烈灿烂,声名远扬的蝙蝠先生,你的观点会和我相左吗?”
她望着斯内普弯眉轻笑,眼眸深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可堪狂妄的冷漠。
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单说给他的,珀缇塔也在扪心自问。
任何她能想出来形容斯内普的恶毒词汇,也能完美的映照在她的身上。
利己、虚伪、冷酷、阴暗、扭曲、奸诈。
这些形容,是在德姆斯特朗与她同时上课的同学私下对她的评价,与她在英国表现出的模样完全不同,但这才是她前十七年的常态。
攀附在脏污土地上的藤蔓,成长在道德感极低环境里的她,若不是因为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关系,黑巫师的她怎么可能主动加入“正义”的一方。
若杀人会分裂自己,她的灵魂早已百孔千疮,无人可以挽回。
就算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灿烂热烈,身边遇到的人善良美好——也不代表她表现出的种种看似随心所欲的举动都是真实的。
斯内普从一开始就没看错她的为人,珀缇塔就是极会伪装的、彻头彻尾的恶人。
珀缇塔嘴角笑意盈盈,心底却无所谓的承认了自己的卑劣,阴生植物怎么可能拥有了不起的共情去谅解别人的痛苦。
除了自己在乎的东西外,她只看事情的最终结果,只要斯内普做出的行动切实对她有帮助,就是本阵营的伙伴,过程是否人性那是魔法部和邓布利多需要考虑的问题。
斯内普闻言停笔,径直看向珀缇塔的表情,他蹙眉,惊讶自己竟然从她黯淡的眸子里获取到隐藏在表象下的丝丝自嘲。过于冷静的负面情绪……似乎本不应该属于珀缇塔。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也没有露出烦闷的情绪。
抛去珀缇塔蠢笨的伪装和他不能理解的行为,斯内普能感受到,他与她的本源和灵魂上的共鸣。
他在很早就看穿了珀缇塔以自己为中心的外热内冷,巧舌如簧下目的性极强的理智,好武慕强,思维跳脱,好奇心旺盛到给人热情的错觉。
那些对珀缇塔愚蠢的评价,所谓的“幽默、热心”,只能让斯内普听着觉得讽刺,他眉头微皱,思索着她言语间的深意。
珀缇塔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回到平日的散漫状态,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用目光估算着她和斯内普间的距离。
她撇了撇嘴。
要不是斯内普帮了她,一直不肯收下自己送的珍贵魔药植株,加之她尚且不清楚斯内普是何居心,自觉亏欠这才打算用数量补上质量。
不然珀缇塔根本不会极显谄媚的天天来这阴森森的破魔药办公室。
真当她愿意绞尽脑汁来看他,明明随便从兜里掏出一节悬铃的根系都能让斯内普心甘情愿给她打大半年的工。
要知道她当时可是在假期后回霍格沃茨第一天,就很有诚意的直接送给他这种正式又投其所好的礼物当做谢礼,斯内普却竟然用一种极为不满的态度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七张羊皮纸嘲弄她的天真。
还该死的是双面!
当斯内普的猫头鹰把这封很有厚度的回信丢进她的餐盘里,珀缇塔原本愉悦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满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那时她的表情随着目光所及的内容越来越不善,驱使她瞪向不远处阴沉且毫无波澜的斯内普。
可恶。
精心准备的谢礼被退回来无论在谁看来都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珀缇塔自然明白斯内普这是在报复她之前的所为。
而坐在她身旁的平斯夫人见珀缇塔羞恼的将信看完,不知道是吐槽还是调侃的朝她开口,“惹你这么生气的人,我一直以为除了斯内普外就没有别人了。”
珀缇塔在气头上,只是笑里藏刀的假笑回答,一字一顿的轻声道,“是啊,我也觉得只有斯内普能惹我这么生气。”
十四英尺合计近三米长的大作文,言语之华丽,词藻之丰富,措辞之犀利,她光是浏览就已经脑补出斯内普面对着她那指桑骂槐的模样。
她阴森的视线盯着斯内普,没忽视他那闪烁一瞬的躲闪。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隐藏在无光眼眸下的得意。
不愿收她的礼物……斯内普迟早会知道,来自奥格登的礼物可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于是,珀缇塔隔天就开始跑斯内普办公室,不容置喙的安排他进行每日的“脱敏”练习。
可以这么说,斯内普经历的两个月余的针对,都是自己一手赚来的,除了当事的两人都有点不爽外,还算是皆大欢喜。
时间回到现在,珀缇塔看着他略微动了下胳膊,百无聊赖的用手勾起自己亮色的发丝缓缓卷着,暂时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
斯内普低头,“卢修斯最近去了几趟翻倒巷,博金博克魔法店。”他对着这份已经看了许久的论文打下大大的P,语气平淡到丝毫不像是在八卦,带着随便珀缇塔爱听不听的厌烦。
珀缇塔专心的忙着手里的动作,随意的用拉长的鼻音应声,当做自己没有认真听他的话,心下已然活跃起来。
最近她并没有收到马尔福有所异动的相关消息,但卢修斯也不是那种进翻倒巷会留下自己负面线索的寻常角色。
这是关键性的一条情报,可能除了斯内普外只有寥寥几位马尔福府内的仆人知道。
他能告知她关于卢修斯的消息,如果能确定真实,几乎就可以把“邓布利多”的印记印在脑门上了。
珀缇塔起身,踱步来到斯内普面前,颇为郁闷的将左手按在颈后,不自在的揉捏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叫了声他,“斯内普。”
她用有些别扭的神情拿着魔杖,指着眉眼间情绪起伏的斯内普,嬉皮笑脸又色厉内荏的含糊道,“上次的谢礼,不许拒绝。”
话语未落之际,她又从被施展了伸展咒的口袋里摸出一堆零零散散自己在这段时间无意去对角巷收集的魔药植株,气势汹汹的按在他的书桌上,“不然把你腿打折。”
她心里嘀咕着,怎么斯内普说个话的功夫,突然间这不占理的角色就变成她了。
斯内普粗略的瞥过铺散在桌面上的魔药,眉头跳动,里面有不少是品质上佳的稀缺魔药,即便是从商店买来的成品,少说也购置了几十家店铺。
看魔药的保存情况,结合平时应该“偶遇”珀缇塔的路线上偶尔看不到她的一天半晌,原来眼前的女巫是去对角巷去收集魔药了。
奥格登在专门为他……挑选魔药。
这个想法在斯内普脑内一闪而过,使他的精神骤然紧张,心底战栗,却没有被正视的直接忽略在一边。
他不清楚自己心底莫名产生的愉悦是怎么回事,沉默片刻选择无视,将手里的羽毛笔丢回墨水瓶里,终于隔着办公桌的距离拍案而起。
大手撑在边沿,身体前倾,他同样举起魔杖对着珀缇塔,“奥格登,你什么毛病?”
珀缇塔寸步不让,上前一步让自己靠近书桌,压低声音犹如宣告古老的决斗十诫,“我在给你谢礼,收下你我就互不相欠了。”
她的明眸紧随着漆黑的身影,斯内普讥诮的又一次扫过桌上的东西,冷言道,“不要,太差了看不上眼。”
是谎言。
但身为魔药大师,他这话还是足够让珀缇塔信服的。
珀缇塔相比于几年前,已经对斯内普改观不少,仍觉得他这副表情欠揍的不行。珍品不收普通不要,是不是如果刚好合适还要说她私下调查他。
“留着,等我处理完卢修斯的事情,可能还要再谢你。”珀缇塔注视着斯内普,意有所指的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靠近些。
斯内普见她装出严肃认真的样子,念在她在他心里的形象还算比较靠谱,半信半疑的低头凑近。
珀缇塔眼里的狡黠让斯内普明白他的上当,但要做出反应已经晚了。借此机会,珀缇塔蜷起手指在他眉心轻轻弹了下。
她的行为在斯内普眼里绝对算得上超纲,有些空茫的表情表明着他的大脑宕机。
珀缇塔的恶趣味促使她将艳丽的丹唇凑到他耳边,手指抚过他系到脖颈下方那一丝不苟的排扣。
斯内普因她的触碰,喉结在她的手指下微微滚动。
她轻柔的低语,“西弗勒斯,如果不想让我变本加厉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么‘规整’。”
斯内普周身有着珀缇塔从未在别人身上体会到的独特气质,一直促使她从心理层面升腾起破坏与征服的邪念,在四下无人的场合,她总想惹怒他,看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但珀缇塔又矛盾的不愿见他如此迅速的露出愤怒,仿佛那样对手就输的太难看了。
她想让斯内普主动站在她面前,做出反馈,拿出手段来应对她的无赖,乃至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
她的内心不断叫嚣着,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意义。
珀缇塔退开半步,打量着斯内普的反应。
他唇线紧抿,在珀缇塔送松手的一瞬十分迅速的离她远了些。
珀缇塔对他眼下的反应并不意外,但还是稍稍有些失望。她眼里,斯内普无疑是特殊的,无论是杀死她还是“被邓布利多选中”,都让她觉得他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可是这个时间段的斯内普,似乎还没有与她做对手的觉悟。
珀缇塔终于将那个害死自己的食死徒与眼前这尚有生机的斯内普分隔开,终于明白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态度为什么一直不肯走死。
因为斯内普根本不知道,他的未来会走上一条荆棘丛生的小径。
三年间她即使不算打压,也确实在尽可能的针对他,但直到现在,她才从心底里推翻一切,承认自己误会了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她眼里的懊恼,深深的吸了口近来转暖的空气,他不在意她或者旁人的看法,甚至不在乎她对他的恶意。
但主导者的身份珀缇塔拿的太过顺手,像是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他可是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斯内普挥动魔杖,除你武器带来的红光直接让珀缇塔掌心里的魔杖脱手,他面无表情,唇齿张合间低沉的音节轻飘飘的钻进她的耳内,“奥格登,我很好奇,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轻视的举动,才让你一直对我的人品多有期待?”
是调戏是调戏是调戏!!不仅逗猫猫,还逆摸猫毛!斯内普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永远不要招惹珀缇塔。
辩论组上大分,镜像人格间不用言语就能get到的互懂就很有感觉。
ps:斯内普的衣服除了袍子外真是无懈可击,本来想把扯着领口把斯内普扯下来,却发现他的领子根本不能揪住,最多就是塞两个指节进去硬扯。
太可惜了。
但是细想又觉得好笑,珀缇塔如果真的这么干了,我竟然也不觉得她有什么OOC。为什么entp的画风总是这么特立独行啊我真的笑死。
明明在正文里已经很避着entp的刻板印象了,但我真的觉得珀缇塔能做出来。
如果你们觉得不太对劲请在评论区留言,我不是很想完结后再大修剧情,能尽早提出来我也就尽早改。感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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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