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的车轮在专设的站台上碾过，发出最后一声疲倦的嘶鸣。
小巫师们的喧哗声瞬间高涨起来，如同被摇晃后猛然开启的汽水。
莱莉跟着人流走下火车，潮湿而清冷的苏格兰空气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车厢里那点暖意。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海格的嗓音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举着一盏比南瓜还大的灯笼，毛茸茸的身影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周围聚集着一群面露忐忑与惊奇的新生。
莱莉的目光扫过那群稚嫩的面孔，轻易地找到了雷古勒斯——他站得笔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但在海格的对比下，仍显得格外纤细。
“走吧，”莉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我们得去找马车。”
斯内普默不作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他的视线掠过新生队伍，在雷古勒斯身上未作丝毫停留，对于这位纯血统的布莱克家次子，斯内普显然缺乏对他哥哥西里斯一样的关注。
他们随着高年级的人流沿着一条粗糙不平的路向前走，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霍格沃茨那些灯火通明的塔楼在远处山峦的映衬下显露出庄严的轮廓。
而在路旁等候着的，是一排排看上去空无一人的的马车。
“哇哦，”莉莉发出一声惊叹，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它们是自己动的吗？没有马。”
莱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马车与前方的连接处——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几匹骨瘦如柴，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生物正安静地伫立着，它们巨大的白色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空洞，皮革般的翅膀紧贴在身体两侧。
夜骐——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的生物。
她为什么能看见？一股微凉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滑下，莱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像莉莉一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奇。
“看起来是的，”她附和道，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活泼，“这可真神奇！”
“并非如此。”斯内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拉开最近一辆马车的车门，示意她们先上去。
女孩们三两下爬了上去，稳稳坐好。
“拉动马车的是夜骐。”他跟着上了车，关好门，马车便自动平稳地向前行驶起来。
夜骐？”莉莉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飞马。”斯内普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所以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马车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在动。”
莉莉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望向车窗外，仿佛想努力看出点什么。
“那它们一直都在？就在外面？”
“一直都在。”斯内普点点头，“它们很聪明，也很可靠。只是长得不太讨喜，所以名声不好。”
“哦……”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过头看向斯内普，眼睛亮亮的，“西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莱莉也跟着起哄：“对啊，斯内普教授，你是不是把图书馆的书都背下来了？”
斯内普的耳根微微泛红，他努力板着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满不在乎：“这不过是基本常识。《神奇动物在哪里》中就有提到过。”
“哦——原来是基本常识——”莱莉故意拖长了声音，和莉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偷偷笑了起来。
她们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偏要装成没事人。
马车在逐渐加深的夜色中平稳地行驶，霍格沃茨城堡越来越近，那些灯火通明的窗户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对了，”莉莉想起件事，“明年我们就要选课了，你们想选什么？我看那个占卜课好像挺有趣的。”
“占卜？”斯内普立刻转回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莉莉，那是一门建立在模糊象征和主观臆测上的课程，准确率极其可疑。我认为算术占卜或者古代如尼文更有实际价值。”
“哎呀，别那么严肃，西弗，”莱莉晃了晃脑袋，她的金棕色长发在肩头跳跃，“我觉得保护神奇生物课应该也挺好玩的！”
她说着，眼睛闪闪发光。
“古代如尼文我肯定会选，”斯内普立刻说道，“符文的力量在高级魔药制备里很重要。”
“我也对古代如尼文很感兴趣，”莉莉点点头，“听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感觉。而且，学好如尼文对理解古代魔法文献很有帮助。”
“那我也选！”莱莉立刻举手，脸上露出“跟定你们了”的笑容，“反正有你们两个大学霸在，我要是学不会，还能随时请教是不是？”
她冲着小伙伴们眨了眨眼。
莉莉听到这话，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莱莉一下，低声拆穿她：“得了吧你！上次魔药课你明明做得比我还好，现在倒装起不会了？”
斯内普则是撇了撇嘴，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说：“显而易见，麦克米兰小姐并非智力不足，仅仅是懒惰成性，企图不劳而获，寻找现成的知识家养小精灵，等着别人把答案告诉她。”
他想起小时候莱莉也总是这样，塞给他各种魔药材料，然后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帮忙处理最麻烦的部分。
莱莉被说中了心思，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得意地晃着脑袋：“哎呀呀，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嘛！”
她笑嘻嘻地看向小伙伴，“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她挥舞着手臂，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
“哼，歪理。”斯内普扭过头去，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莉莉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又笑起来：“你们两个真是的……好啦，反正到时候我们一起写作业就是了。”
“那剩下的呢？”她掰着手指头算，“除了古代如尼文，我们还得再选一到两门。算术占卜、保护神奇生物、麻瓜研究、占卜……”
“我需要仔细研究一下算术占卜的教学大纲，”斯内普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它足够严谨的话……”
马车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霍格沃茨城堡巨大的橡木门就在眼前，里面透出温暖的光，和无数嘈杂的人声。
他们下了车，在门口自然地分开。
斯内普朝她们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黑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莱莉和莉莉则走向了那一片热情的金红色。
“莱莉！伊万斯！这边！”
詹姆的声音立刻响起，他用力挥着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他旁边，莱姆斯则坐在对面，正在翻看一本书。
等她们坐下，詹姆先看向莱莉，语气热络：“嘿，莱莉，暑假最后几天没收到你的信，一切都好吧？”
莉莉惊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詹姆和莱莉之间转了一圈。
莱莉耸耸肩：“没什么，就是帮某个联系不上他形影不离好哥们急得团团转的人，捎了几句话而已。”
她故意冲西里斯挤挤眼。
“嘿！”詹姆怪叫一声，假装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别说得我好像离了他就不能活似的！”
西里斯随手把胳膊搭在詹姆肩膀上，灰眼睛里闪着笑意：“承认吧，詹姆，你想我想得不得了。”
“呕——”詹姆做出要吐的样子，把他的胳膊甩开。
“不过说真的，莱莉，”他又扭回头，表情认真了点，“谢啦，真是帮大忙了。”
“小意思，波特。”莱莉笑了笑。
“莉莉，莱莉。”莱姆斯从书本上抬起头，跟她们打招呼，他的脸色比上学期末红润了些，看起来精神不错。
“莱姆斯！”她们也开心地回应。
这时，詹姆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莉莉身上，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么，伊万斯，一个没有我陪伴的暑假，是不是特别无聊？”
莉莉立刻抱起胳膊，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波特，没有你的暑假简直不能更清净愉快了。”
詹姆捂住胸口夸张地向后倒去，靠在西里斯身上，用舞台剧般的哭腔喊道：“痛！太痛了！伊万斯！你的话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的心！”
西里斯大笑着推开他：“伊万斯说得对，詹姆！而且你确实吵。”
“詹姆，你的心大概是巨怪皮做的，”莱姆斯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刺不穿。”
西里斯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拍着莱姆斯的背：“莱姆斯！精辟！”
詹姆哀嚎着：“西里斯！不许笑！莱姆斯不许拆我台！”
他又转向莉莉，表情可怜，“伊万斯，你看他们！都欺负我这个善良、正直、脆弱的无辜者！”
莉莉看着他们的表演，终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但立刻又强行忍住，扭过头不去看他。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领着新生们进来了。
礼堂慢慢安静下来。那顶又旧又破的分院帽被放在三脚凳上，扭动了一下帽檐，开始用它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唱起歌来。
“梅林啊，”莱莉凑到莉莉耳边小声说，“它每年都这么自信吗？”
莉莉用手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我猜它可能觉得自己是音乐天才。”
冗长且难听的歌声终于结束了。
麦格教授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长长的羊皮纸卷，开始念诵新生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一顶又一顶帽子被戴上又摘下，四张长桌轮流爆发出欢呼声。
接着——
“布莱克，雷古勒斯。”
礼堂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许多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西里斯和那个走向分院凳的男孩之间来回逡巡。
雷古勒斯坐了上去，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那顶破旧的帽子几乎刚刚触及他的发梢，甚至连左右摇摆一下的犹豫都没有，便毫不犹豫地、尖声喊出了那个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答案。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格外响亮、且带着某种扬眉吐气般优越感的掌声和欢呼。
卢修斯那头耀眼的铂金色长发在烛光下十分显眼，他带着得体的微笑鼓着掌，而他身旁的纳西莎，更是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骄傲笑容，欢迎着她的小弟弟。
雷古勒斯从容地脱下帽子，放回凳子上，在转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之前，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了格兰芬多长桌，落在了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几乎是立刻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轻哼。
“看吧。”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又一条小蛇。”
男孩又甩了甩额前的黑发，灰眼睛里闪着叛逆的光，故意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我果然是我们家唯一的异类。稀有，珍贵，独一无二。”
他还颇为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确实是异类。”莱姆斯放下手里的书，语气平淡，“第一个被分到格兰芬多的布莱克。”
西里斯刚喝进去的一口南瓜汁差点喷出来。
他用力捶了自己胸口几下才顺过气，然后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莱姆斯的肋骨：“莱姆斯！你这家伙！”
他虽然在骂，但脸上那点得意可一点都没减少。
莱莉和莉莉看着他们的互动，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莉莉甚至不小心碰倒了眼前的空高脚杯，幸好被莱莉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看了一下，好像关于卢修斯的毕业时间没有确切的记载，大众说法是1972年，也有1973年，这里为了这一年的剧情发展，采用的是1973年毕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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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点冷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