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翻倒巷不难,不过要想毫无破绽地同时甩开莉莉和西弗勒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敏锐,似乎在时刻评估她的老实程度,莱莉索性先按下躁动的心,安分当了半个月的乖乖女。
好在这次的霍格莫德周末帮了大忙。
詹姆已经忍了很久了。
自从当上主席后,他像是被人施了一个持久的正经咒,恶作剧的频率已经下降到了一个让西里斯深感痛心的水平,但詹姆显然很想在莉莉面前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头衔,对他的建议一概充耳不闻。
更何况虽然恋爱许久,但中间发生太多事情,现在开学了课业更是堆得像小山,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堡里,却总是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下午好好待在一起。
于是这个霍格莫德周末一到,詹姆终于爆发了。
“我要和莉莉单独出去玩。”他在公共休息室里严肃宣布,“单独,只有我和莉莉。”
“哦,”西里斯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那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
“我在看所有人。”詹姆的目光扫过一边下棋的莱莉和莱姆斯,又回到西里斯脸上,“这是一个正式的、严肃的通知。”
莉莉从楼梯上走下来,围巾已经围好了,听到他这番发言,顿时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詹姆,不用这样特意宣布——”
“我觉得十分有必要。”詹姆痛心疾首地说,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上次我连你的手——”
“走了走了。”莉莉掐了他一把,红着耳朵拉着他朝肖像洞那边走,“再说下去莱莉要吐了。”
“我已经在吐了。”莱莉笑眯眯地吃掉莱姆斯一个棋子,“玩得开心,别太晚回来。”
莱姆斯安静地微笑了一下。
詹姆被拽着走了两步,还不忘扭过头来朝他们挥手道别。
西里斯懒洋洋地冲他挥了手,又抻了抻腰,转向莱姆斯:“月亮脸,我们也该出发了,佐科那边还等着呢。”
莱姆斯点点头,朝莱莉摆摆手:“我们先走了。”
“拜拜。”莱莉顺手收起棋盘,托着下巴说。
“要我给你带点什么?”西里斯停在肖像洞口,回过头看她,“上次那个会自己写字的羽毛笔你不是很喜欢?”
“这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大脚板。”莱莉一脸郑重地捂住胸口,“我要金色的。”
西里斯把手插进袍袋,应了一声:“到时候给你放桌上。”
莱姆斯已经迈出了肖像洞,在外面等着,温和地看着他,西里斯耸耸肩,转身跟了上去。
男孩们一走,公共休息室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还有玛丽在角落里翻书的沙沙声。
她过会儿要去图书馆继续学麻瓜的课程,顺便等着马琳回来陪陪她。
至于斯内普,一早就被斯拉格霍恩叫去帮忙了,老教授最近在研究什么新东西,隔三差五就要把这位得意门生拉去打下手,斯内普只好和莱莉抱歉表示这次不能一起出去了。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斯拉格霍恩以前恨不得把莱莉和斯内普一块拽走,有时候连莉莉都不放过,但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他只叫斯内普,从不找两个姑娘。
这倒是个稀奇事,不过莱莉眼下没时间琢磨这个。她先是颇为遗憾地和男友道别,转头就找机会溜出了校门。
和对角巷不同,翻倒巷从来不需要什么“气氛变化”来提醒你世道不好——它一年四季都阴沉、逼仄,店铺招牌歪斜,窗户里透出来的光都是浑浊的,像隔了一层没洗干净的油布。
莱莉拉了拉兜帽,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正要往博金—博克那边转,迎面撞上一个男巫。他个子不高,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怀里鼓鼓囊囊,不知塞着什么。
她侧身轻巧避过,径直走到那家卖二手魔杖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根旧魔杖,其中一根的尖端还在冒着细细的火星子,莱莉推门进去,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店主是个秃顶的老巫师,正指挥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擦着魔杖,听见有人进来也懒得抬头招呼。
莱莉随意在店铺里扫视一圈,拿起一根松木的魔杖打量,又放下,转而看向另一根冬青木的,再拿起放下。
来回看了几根魔杖,老巫师终于抬头:“就看不买?”
“还没挑到合适的。”莱莉说,手指又点过一根魔杖,“最近生意不怎么样?”
“凑合,来的人不少,买东西的不多。”老巫师抬手一挥,擦干净的魔杖飘到一边的展示架上。
“这时候也没人有心思逛街了。”莱莉点点头,“我上次来的时候,对面那家还开着呢,这才多久?”
“关了快一个星期了。”老巫师摸了一支魔杖出来,“老家伙欠了一屁股债,连夜搬走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呢?这条巷子上的人,今天在明天不在的,多了去了。”
莱莉勾起嘴角,摸到一根手感不错的魔杖,她拿到眼前细看,黑胡桃木,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
“这根是什么芯的?”她问道。
“龙心弦,二十个加隆。”老巫师终于来了点兴致,靠在柜台上瞥她一眼。
“二十个?”莱莉挑眉。
“这根可没在魔法部登记过。”老巫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你眼光不错。”
莱莉将那根魔杖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杖身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是根不错的魔杖,可惜——
“说起来,我在这条街上也有个熟人呢。”她漫不经心地说,目光落在魔杖上,“可他欠了我一笔钱,好一阵子没见着人了。”
“谁?”
“特拉弗斯。”
莱莉抬起眼,目光在魔杖和老巫师之间慢慢地转了一圈,只露出一个微笑。
老巫师紧紧盯着她,又看看那根价值二十个加隆的魔杖,舔了舔嘴唇。
“特拉弗斯啊。”他的语气松快了些,“前阵子还常来,不过看着精神不太好,以前他来这儿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可那段时间那些老朋友也不怎么搭理他喽,来了也是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不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那双眼睛射出贪婪的光芒。莱莉了然地点点头,从袍子里摸出钱袋,金加隆在昏暗的环境里闪闪发光。
二十枚加隆落在柜台上,老巫师立刻伸手去拿,莱莉哼笑一声,手中的魔杖点在柜台中间,恰好挡住他的手。
“好吧,好吧,特拉弗斯最近倒是神气起来了,上回有人见过他一次,走路都带风,身边还跟着人,你要是急着讨债,就去茶馆碰碰运气,他常去。”老巫师嘟嘟囔囔倒出一串消息,手又往钱堆上探。
“原来是这样。”莱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魔杖放回柜台上,加隆也随之消失在她手掌之下,“魔杖不错。”
老巫师的脸一下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到底买不——”
莱莉已经转过身去了,袖子里的魔杖轻轻一转。
铃铛叮当响了一声,门开了又合上。
老巫师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柜台上那根黑胡桃木魔杖,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个人来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茶馆藏在翻倒巷最深的一段阴影里,莱莉把兜帽往下压了压,推门进去。
里面烟雾沉沉,酒味和潮湿木头味搅在一块,几张桌子围得很紧,低语声一阵一阵,偶尔有笑声突兀地冒出来,又很快压下去。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特拉弗斯,倒先看见了几张不该在这种地方扎堆出现的脸。
靠里的那张圆桌旁,多洛霍夫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酒杯,旁边的卡罗兄妹挨在一处,低声嘀咕着,不时发出短促的笑,麦克尼尔坐得更远些,一言不发。
还有,雷古勒斯。
他坐在桌子最外侧,脊背挺得笔直,和那群人隔着半臂距离,像是被硬塞进这张桌子里,神情冷静到近乎冷硬。
“布莱克家的小少爷运气可真不错。”多洛霍夫举杯,“主人近来很看重你。”
“看重?”阿莱克托意味不明地说,“那也得看是哪一种看重。”
阿米库斯更是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磕,酸溜溜地说:“不过是靠着姓氏罢了。”
雷古勒斯仍旧没开口,他垂着眼,神色自若。
莱莉站在吧台阴影里,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继续找特拉弗斯,却意外发现了——格雷伯克。灰发狼人正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舌尖舔过犬齿,他把兜帽一拉,起身要走。
是个意外收获,莱莉眯起眼睛,已经在心中排好了两道咒语,先让他闭嘴,再让他永远闭嘴。
距离足够,格雷伯克背对她,连回头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抬起魔杖——
门外却在这时猛地炸开一道白光。
“傲罗——不许动!”
茶馆瞬间失控,椅子翻倒,玻璃炸裂,咒语在烟雾里乱窜。有人扑向后门,有人当场幻影移形,砰砰闷响接连炸开。
格雷伯克低身一蹿就没进人群,莱莉正要再追,却被人撞得退了半步,抬手挡开一道飞偏的昏迷咒,余光猛地盯住了另一边——
雷古勒斯只来得及把兜帽拉上,刚转身就被一名傲罗盯上,那人魔杖一抬,红光直逼过来。他反应不慢,却被另一道咒语逼的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桌角。
莱莉胸口火烧似的窜起一阵烦躁,没学会幻影移形就往翻倒巷窜,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咒语冲着傲罗去了。
她大步冲过去,一把扣住雷古勒斯的手臂。
——这回大脚板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走!”
她拽着男孩撞开侧门,幻影移形的挤压感立刻裹上来,肺里的空气像被猛地攥空。
落地时,潮湿冷风迎面灌过来,巷子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远处还能听见翻倒巷方向断断续续的爆响。
雷古勒斯站稳的瞬间就甩开了莱莉的手,手中的魔杖稳稳指向她。
“你是谁?”
他的呼吸还乱着,声音却很冷。
莱莉抬手摘下面具,又把兜帽往后掀开,露出整张脸。雷古勒斯的瞳孔骤然一缩,魔杖仍未放下。
“……莱莉?”
“是我。”
雷古勒斯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声音更低了:“你打算把我交给邓布利多?”
莱莉偏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古怪:“我可没兴趣带你上教育课。”
“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能让你特意来救我。”雷古勒斯冷静地说,眼睛里全是戒备。
莱莉看着那双和西里斯几乎一样的灰色眼睛,抬手按了按眉心,懒得和他争辩:“你才十六岁,雷尔。”
雷古勒斯这才缓缓收回魔杖,脸色依旧冷硬:“这和年龄无关,你什么都不懂。”
“行吧。”莱莉摊了摊手,“我一向不太懂你们布莱克家的教育方式。”
空气刚安静下来,旁边忽然“啪”地一声。
一个矮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大耳朵耷拉着,一双巨大的眼惊恐地四处张望,一看见雷古勒斯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疙疙瘩瘩的手指抓住他的袍角。
“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到处找少爷——克利切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边的莱莉,立刻挡在雷古勒斯身前,手指对准了她,指尖闪着微弱的光。
莱莉眼皮都没抬,魔杖一转,一道无声咒把它定在半空,克利切的四肢僵住,大耳朵气得直抖。
“好久不见了,克利切。”
“莱莉小姐!”小精灵尖叫起来,“是帮助了叛徒少爷的莱莉小姐!背叛了纯血传统的麦克米兰家的莱莉小姐!卑鄙的、下流的——”
莱莉挑起眉毛:“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克利切。”
克利切才不买账,鼻翼抽动两下,表情一拧,满脸嫌恶,他在空中扭来扭去,大耳朵甩得啪啪响:“莱莉小姐要对可怜的雷古勒斯少爷做什么?克利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克利切!”雷古勒斯制止了克利切,脸色有些难看,“别这样,她刚才救了我。”
小精灵立刻停住,眼睛在两个巫师之间来回转,耳朵耷拉下来。
“救了雷古勒斯少爷的莱莉小姐……”它用力扭着脖子,冲莱莉挤出一个怪异又殷勤的表情,“好心的、聪明的、厉害的莱莉小姐……克利切刚刚冒犯了莱莉小姐,克利切应该惩罚自己——”
它说着就要挣脱束缚往墙上撞,莱莉手腕一抖,又把它拎高了一些。
“省省吧,我赶时间。”她看向雷古勒斯,“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吗?”
雷古勒斯抿着嘴唇,点了一下头。
莱莉这才把克利切放下来,小精灵一落地就扑到雷古勒斯腿边,先拍袍角又摸袖口,嘴里急急念叨:“雷古勒斯少爷受伤了吗?有没有被坏咒语打中?克利切应该早点来,克利切——”
“我没事。”雷古勒斯把它往后轻轻拨了拨。
莱莉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兜帽也拉了下来,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闷。
“别再来这种地方了。”她说,“要么你别离开克利切,要么克利切别离开你。下次可未必有今天这种运气。”
克利切立刻把胸脯挺起来,尖声道:“克利切会守着雷古勒斯少爷!谁敢靠近少爷,克利切就——”
“安静,克利切。”莱莉淡淡道。
克利切噎了一下,委委屈屈地闭上嘴。
雷古勒斯看着她,神情仍旧紧绷,眼底却有一瞬的迟疑。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冷冷开口:“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救我?”
莱莉顿了顿,偏头瞥他一眼:“就当是我心情好。”
雷古勒斯神色一滞,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莱莉没再停留,抬手压住兜帽,转身朝巷口走去,长袍下摆被风一卷,很快融进这片灰色背景。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克利切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雷古勒斯袖口。
“雷古勒斯少爷……真的没受伤吗?”
“没有。”
克利切点点头,又小声嘀咕:“麦克米兰家的拉比总和克利切说话……”
雷古勒斯望着莱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你有交朋友的权利,克利切。”
克利切愣住了,眼睛眨了两下,过了片刻,它才把脑袋埋得很低,轻轻应了一声。
莱莉已经走远了,她顺着另一条绕了出去,今天原本只是来找特拉弗斯,结果人没找到,先捞了一个雷古勒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拉比和克利切是真的搞好了关系,没时间了。
天色已经逐渐变暗,橱窗里的一格一格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普林斯魔药工坊还开着,艾琳正低头整理柜台后的药材,她把一只只瓶子擦干净,按标签重新放回架子上,偶尔抬手拢一下鬓边的碎发。
莱莉没有进去,随手拉了拉兜帽,转身离开。
栖光的办公点和实验室在两个地方,她先是去了办公的地方和打理公司事务的斯塔先生交代了谢诺留菲斯的事,又翻了翻最近的账册,这才起身告辞。
至于栖光的实验室,从外面看只是一扇普通的旧木门,和周围那些半死不活的店面没什么两样。莱莉把魔杖抵在门锁上,低声念了一串咒语,门便无声地开了。
里面比上次来又多了不少东西。实验台上摆满了器具,还有一台小型熔炉,正发出低低的嗡鸣。
格雷先生站在最里面那张实验台前,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的银色光芒若隐若现。
听见门响,他抬了抬眼皮。
“麦克米兰小姐。”他淡淡地说,“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
“打扰这个词用得可真伤人。”莱莉将袍子挂到门边架子上,走过去看了看他面前的东西,“巴蒂今天没来?”
“显然。”格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年轻人总有各种各样比正事更要紧的事。”
“他在学校呢,又不是故意偷懒。”莱莉替小巴蒂说了句公道话,低头扫了一眼台面上那些重新算过的数据,“进展怎么样?”
“比我预想的慢。他上次留下的那组数据有参数偏了,我需要重新算了一遍。”
莱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拿起最上面那页羊皮纸看了看。
“我帮忙吧。”她说,“您说从哪儿开始。”
格雷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金属碎片,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今天去了些有意思的地方。”他颇有兴致地说。
莱莉闻言只是笑了笑:“格雷先生的观察力一如既往。”
“这可不需要什么观察力。”格雷哼笑一声。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摆弄那块金属碎片,好像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羽毛笔的沙沙声和熔炉的嗡鸣。莱莉低头核对数据,格雷在另一边做他的事,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又核对了几页数据,见时间差不多了,莱莉把话题拉回来,“格雷先生需要更多帮手吗?”
“庸才来十个也是添乱。”格雷头也不抬地说,“不如不要。”
“那就只能辛苦您和巴蒂了,我先回去了。”莱莉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格雷先生有什么需要,让巴蒂下次带过来。”
格雷先生仍旧盯着手里那块金属碎片,莱莉正要拉开门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似乎是某种试探。
莱莉停了一息,她没有回头,“我会记住的,格雷先生晚安。”
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莱莉从霍格莫德的秘道重新进了城堡,重新换回校袍,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她在走廊里快步走着,本来打算先回公共休息室放下东西,找个好时间再去校长办公室。
她刚踏上楼梯,一只银白色的凤凰便从走廊尽头飞来,羽翼掠过墙壁,绕着她盘旋一圈,邓布利多的声音随即响起:“莱莉,请到校长办公室来。”
好吧,看来今晚就是个好时候,莱莉勾起嘴角。
银凤凰轻轻振翅,转身向上飞去。她跟在后面,穿过几道楼梯和走廊,来到滴水嘴石兽前,石兽听见口令后跳到一旁,旋转楼梯缓缓升起。
校长办公室里,壁炉烧得正旺。几位画像里的老校长半睡半醒,有一位掀开眼皮看了莱莉一眼,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过头去。
邓布利多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只银器。那东西正吐出细细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弯成一个问号,又慢慢散开。
“晚上好,教授。”莱莉说。
“晚上好,莱莉。”邓布利多抬起头,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温和地看着她,“我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还没有到休息的时候。”莱莉在椅子上坐下,将手套摘下来放进挎包里,“至少对七年级学生来说没有这种奢侈。”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将手中的银器放在桌上。
“那么,我想和你谈一件事。”他说,“一件我原本打算稍晚一些再谈的事。”
莱莉安静地看着他,壁炉里的木柴轻轻爆了一声,火星在炉膛里跳跃,很快又沉入红亮的炭火中。
邓布利多温和地问:“莱莉,你觉得我们的朋友们——对伏地魔的了解够不够?”
“不够。”莱莉很快回答,“远远不够。”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笑容并没有从他脸上消失,只是变淡了一些。
“是的,不够。”他说,“他们知道伏地魔危险、残忍,正在把这个世界拖向战争。可知道这些,和知道如何击败他,仍然是两回事。”
莱莉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蜷。
“所以接下来,我准备逐步向一小部分人透露一个秘密。”老人伸手拨了一下桌上的银器,烟雾重新聚起,“它关系到我们正在面对的敌人,也关系到如何真正击败他。”
“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先学会保护自己的思想。”
“大脑封闭术?”
“正是。”
邓布利多抬起眼睛,看向莱莉:“这不是什么能让人愉快的课程,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莱莉。”
莱莉眉梢轻轻一动:“听起来像是让我教他们怎么锁好脑子?”
“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掠过一点笑意,“你有经验,莱莉。大脑封闭术这门魔法困难的地方不在咒语本身,而是在于人要学会不被愤怒、恐惧、羞耻和执念牵着走。而这一点,课本教不了他们。”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魂器的事呢?”莱莉问道。
“至少在他们学会大脑封闭术之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莱莉点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时间、地点,以及最好别让大家提前知道这有多难,说到最后一句,莱莉眼睛里浮起了一点笑意。
谈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但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让她离开,反而伸手将那只银器往旁边拨开了一些,镜片后的蓝眼睛重新落到莱莉脸上,温和中多了几分专注。
“那么,另一件事。”他说,“巴蒂和格雷先生那边的进展如何?”
这不是个令人意外的问题,莱莉在心里迅速翻了一遍目前的进度,很快给出了回答:“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之内能完成。”
邓布利多颔首,温和地说:“那么,我就不再耽误七年级学生珍贵的夜晚了。”
莱莉站起身,理了理校袍:“谢谢您体谅我岌岌可危的睡眠时间,晚安,教授。”
“晚安,莱莉。”
门在莱莉身后轻轻合上,旋转楼梯载着她缓缓向下。
我又稍微修了一点,又把新的章节插进去了,写邓布利多好累,狂翻原著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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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未竟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