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麦克米兰家若即若离的态度,或许是克利切戒心太重,总之拉比没能从他嘴里套出太多,但足够拼凑出布莱克家近期压抑的氛围。
莱莉也没将全部希望放在这上面,她知道这个暑假西里斯就要离家出走,虽然最终是住进了詹姆家,但他中间吃的苦头没人知道。
她只能私下里郑重地提醒詹姆:“这个假期,多留意西里斯。如果他联系你,不管说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大家。”
詹姆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关乎西里斯的事情上从不含糊,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莱莉也把暑假可能需要临时行动的事情告诉了斯内普,他对此只是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问了莱莉的打算,得知她并不准备当第一个出头的英雄后便不再关注。
在安全的情况下,他一向选择相信莱莉,她比大多数人要可靠的多——前提是这小混蛋不会热血上头。
果然,暑假才刚刚过去一个星期,詹姆的双面镜就急促地振动起来。
镜子里映出西里斯决绝的脸,背景似乎是布莱克老宅某个昏暗的角落。
“尖头叉子,”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去干件大事,就今晚。”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詹姆瞬间明白了。
他立刻联系了所有人,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四个人几乎同时来到了格里莫广场附近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集合。
夜晚的广场寂静无声,只有12号那栋房子像一头沉默的怪兽,匍匐在黑暗中。
他们没等多久,布莱克家那扇漆黑的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是西里斯。
他脸色惨白得像纸,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痕,只提着一个看起来匆忙收拾的行李箱,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但他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解脱般的火焰。
在他身后,门内传来沃尔布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伴随着某种东西被灼烧的“刺啦”声和难闻的气味。
西里斯试图迈步离开,但一阵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预想中撞击冰冷石地的疼痛并未到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
“梅林啊!大脚板!”詹姆紧紧扶住西里斯摇摇欲坠的身体,支撑住他全部的重量。
西里斯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他看到了——不是空无一人的阴暗广场,而是他所有的朋友,一个不少地站在他面前。
詹姆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愤慨,莉莉站在詹姆身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莱莉已经利落地打开了那个从不离身的龙皮挎包,正在快速翻找魔药,莱姆斯更是迅速地上前,从另一侧扶住他,动作轻柔却坚定。
这一刻,西里斯震撼于朋友们竟全都来了,同时又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得想笑——这算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想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点什么插科打诨的话,但他刚张开嘴,就被莱莉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闭嘴,西里斯,省点力气!”
她将一瓶魔药强硬地塞进他手里,“快喝了!”
西里斯顺从地喝下魔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试图安抚朋友们:“没事,睡一觉就好……别担心……不去圣芒戈……”
话音未落,强烈的疲惫和魔药的安神效果席卷而来,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倒在詹姆怀里。
“他晕过去了!”詹姆焦急地喊道,手臂稳稳地抱着西里斯。
“不去圣芒戈,那去哪儿?”莉莉急切地问。
“去我家!”莱莉当机立断,“我妈妈能处理这些!庄园也够大!”
就在詹姆接住晕倒的西里斯,朋友们围上去的那一刻,小巷边缘,一双与西里斯相似的灰色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雷古勒斯偷偷跟着愤然离家的哥哥出来,生怕他出事,他看到了西里斯踉跄的身影,看到了他脸上决绝的表情,也看到了……那群格兰芬多。
他看到詹姆·波特毫不犹豫地接住了西里斯,看到莉莉·伊万斯眼中的关切,看到莱莉·麦克米兰熟练地拿出魔药,看到莱姆斯·卢平静默的扶持,他们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紧密圈子,将西里斯牢牢地护在中央。
雷古勒斯垂下的手微微颤抖,他应该出去吗?去把哥哥带回家?或者……至少说点什么?但他看到了西里斯倒下前脸上那彻底解脱的神情,看到了朋友们眼中毫无保留的接纳。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羡慕?是失落?还是迷茫?
最终,他攥紧了拳头,转过身背对着那幅与他无关的、关于友谊和自由的画面,一步步走回宅邸深处,走向那条早已为他铺好的、无法回头的路。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西里斯返回了麦克米兰庄园,劳伦已经在壁炉前等着他们了,看见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西里斯,她皱紧眉头,快速给他做了个检查。
“怎么样,妈妈?”莱莉急切地问,她虽然知道这是沃尔布加将西里斯送往光明、保全布莱克的必要手段,但亲眼所见西里斯的伤势还是让她感到担忧。
劳伦捏着眉心:“很严重,他体内残留的黑魔法非常恶毒,而且……叠加了不止一种。沃尔布加简直是疯了!”
西里斯这一睡,就是将近三天。
菲利克斯和劳伦慷慨地留住了所有孩子,詹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莱姆斯眉头紧锁,虽然沉默,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时常帮忙更换冷敷的毛巾。
莉莉和莱莉也轮流守着,莱莉的心情也很糟糕,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西里斯毫无血色的脸,紧咬着下唇。
第三天傍晚,西里斯终于悠悠转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头发乱得像鸟窝,睡得正熟的詹姆。
西里斯动了动,试图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
詹姆立刻弹起来,看到西里斯睁着眼睛,他激动得发出一声介于欢呼和哽咽之间,极其类似驴叫的怪异声音:“你醒了?!大脚板!你终于醒了!梅林啊!你睡了快三天!!”
他一边叫一边手舞足蹈地冲向门口,朝楼下大喊:“月亮脸!罗宾!火花!大脚板醒了!!他醒了!!”
很快,房间里挤满了人,莉莉端着温水,莱姆斯拿着干净的衣物,莱莉则抱着一堆魔药站在最前面。
西里斯靠着枕头坐起身,看着詹姆那副激动到变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尖头叉子你叫得真像头驴……”
他还想说些什么没什么大事的话,但迎上朋友们毫不掩饰的担忧目光,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乖乖地接过莉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认命地拿起莱莉递过来的魔药,屏住呼吸灌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莱姆斯关切地问。
西里斯放下空药瓶,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感觉好极了。”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朋友们,轻快地说:“我妈妈把我的名字从挂毯上烫掉了,这回是彻底决裂。以后再也不用回那个鬼地方了。”
西里斯又耸耸肩,试图表现得无所谓,“也没什么好留恋的,除了我那个被刷成金红色的房间,还有我们那张合照没带出来。”
“这没什么,西里斯,”莱姆斯温和地安慰道,“照片底片在我这儿,我们随时可以再拍。而且,”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朋友们,“我们都在这里。”
“就是!”詹姆用力拍了一下西里斯的肩膀,“你还说只睡一觉!差点把我们吓死!尤其是火花,脸黑得跟斯内普的坩埚底似的!”
莱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西里斯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以后他没办法再用这招对付我了。”
他看向詹姆,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属于流浪者找到归宿的柔软,“看来以后得去你家了,尖头叉子。”
詹姆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骄傲:“那太好了!我爸爸妈妈早就盼着你来呢!他们说了,你就是波特家的第二个儿子!”
他用力搂住西里斯的肩膀。
大家都笑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温暖而真挚的气氛。
西里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那片因决裂而产生的空洞,似乎正被朋友们的关怀一点点填满。
一夜之间,他抛弃了原有的姓氏、家族和大部分血缘,但此刻,他拥有的东西比那些要珍贵千万倍。
“对了,”詹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勉强地对莱莉说,“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嗯……要不要叫上斯内普?我是说,如果他不打算用魔药毒死我们的话……”
莱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心,尖头叉子,西弗对毒死你没兴趣,因为那完全是浪费材料。”
大家再次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敲响了窗户,丢下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把古灵阁的金库钥匙和一张简短的字条,落款是“A.B.”。
西里斯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转,自嘲地说:“看来阿尔法德给我留了点儿跑路费。还不算太糟,对吧?我至少不是身无分文投奔你们。”
詹姆假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这么客气?大脚板,太见外了!”
气氛更加轻松,大家开始兴致勃勃地商量起这个特别的暑假要干些什么,去戈德里克山谷度假自然是首要计划。
就在这时,莱莉笑眯眯地开口:“既然大家都在,而且看样子暑假会有很多空闲时间,有没有兴趣,一起搞点有意思的事情?”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
“我和西弗勒斯,”莱莉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前几天刚收到了一点小礼物——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她的话音刚落,詹姆就发出一声充满羡慕嫉妒恨的夸张哀嚎。
“梅林的破袜子啊!斯内普居然比我先拿到了梅林勋章!这不公平!”他捶胸顿足。
莉莉哭笑不得地拉住他:“詹姆!重点不是这个!恭喜你们,莱莉!这太了不起了!”
“所以呢,我打算开家公司,”莱莉笑着接受了祝贺,“名字都想好了,叫栖光,主营各种改良魔药,当然,”她看向詹姆和西里斯,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如果两位未来的傲罗先生有兴趣入股,我们还可以拓展业务,搞点像佐科笑话店那样、但更实用、更有趣的魔法结合麻瓜的小玩意儿。”
暑假刚开始她和斯内普就已经看好了房子作为未来公司的基地,就在对角巷后面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栋不起眼但空间足够的三层小楼,他们用这些年攒下来的分红和mse的专项奖金买下了它。
菲利克斯和劳伦帮忙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咒语,包括赤胆忠心咒,保密人由莱莉自己担任,明面上的经理人是一位可靠的退休巫师。
詹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酸味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兴奋地摩拳擦掌:“太棒了!这个主意天才啊!火花!这么酷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我必须入伙!”
西里斯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古灵阁钥匙:“反正这钱放着也是放着,跟你们一起折腾点什么,总比烂在金库里强。跟你们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莉莉和莱姆斯也相视一笑。
莉莉:“听起来很有意义!我和莱姆斯可以负责提供麻瓜世界的灵感,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莱姆斯也微笑着点头:“没错,如果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当然需要!”莱莉接过话,看向莱姆斯,“你和莉莉两个大学霸,尤其是对麻瓜东西了解比较多,以后就是我们的特约顾问了,对不对?”
房间里顿时笑作一团,大家开始兴奋地讨论着未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去收购对角巷了。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格里莫广场12号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紧闭合,将伦敦灰白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沃尔布加没有开灯,只是僵硬地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依旧保持着高傲的线条,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却失去了往日咄咄逼人的神采,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
西里斯——她三十四岁才艰难诞下的长子,那个曾经也被她抱在怀里,寄予了布莱克家族未来全部期望的男孩。
即便他后来变得如此叛逆、如此不可理喻,一次次挑战家族的底线,可当他名字真正从挂毯上被烫掉,当他带着一身伤踉跄着消失在门外时,一种钝痛还是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不只是驱逐一个逆子,这仿佛是从她自身剥离掉了一块血肉。
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又轻轻合上。
奥赖恩走了进来,他步伐沉稳,脸上是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挥动魔杖,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魔法涟漪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最高级别的防窃听咒,确保克利切和雷古勒斯也无法窥探到此间的只言片语。
“沃尔布加,”奥赖恩的声音不高,“你已经伤心得足够久了,不要落下任何把柄。”
沃尔布加没有回头,依旧透过昏暗的光线盯着镜中的自己,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把柄?奥赖恩……你怎么能……你怎么舍得对他下那么重的手?!”
她猛地转过身,深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丈夫,里面翻涌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愤怒,“那是西里斯!是我们的儿子!”
奥赖恩冷笑一声,“收起你这副姿态,沃尔布加,别现在才来扮演一个心碎的母亲。”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很清楚他这些年都和什么人混在一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布莱克家族往悬崖边上推!”
“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必须用最凶狠、最决绝的方式,将他彻底驱逐出去!要让所有人看到布莱克家族与这个逆子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他的生死,再也与布莱克这个姓氏无关!只有这样,布莱克家族才能在他们眼中,依旧是那个永远纯洁的、值得信赖的古老家族!”奥赖恩没有给沃尔布加喘息的机会,他飞快地说。
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就像你亲手把安多米达的名字从挂毯上烫掉一样,那时候你可没这么优柔寡断。”
“安多米达……”沃尔布加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当然记得,那个选择了麻瓜出身的丈夫,同样被家族除名的侄女。
她当时是何等的决绝和愤怒。
可现在……轮到她的西里斯了。
她无力地闭上眼,奥赖恩说的没错,西里斯,她的长子,他拒绝了家族为他铺设的、通往权力和荣耀的道路,那么为了布莱克家族的延续,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这艘古老的航船,他就必须被牺牲,她不能因为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儿子,葬送掉布莱克家族的未来,葬送掉雷古勒斯的未来。
只有用最凶狠、最决绝的方式将他驱逐出去,划清界限,或许这样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万一他们这边失败了,西里斯作为被家族残酷抛弃的叛徒,反而能获得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她不能明说,甚至连想都不能仔细想,大脑封闭术必须时刻运转。
奥赖恩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想想雷古勒斯,沃尔布加。我们的雷尔,他那么懂事,那么符合一个布莱克继承人的期望。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西里斯,让雷尔也跟着一起陪葬吗?别再为了那个无可救药的逆子,做出这副样子。”
他走到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我们还要和那位商议,不要让任何不必要的情绪影响了布莱克家族的判断和体面,记住你的身份。”
沃尔布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颤抖着,她抬起下巴,后背挺得笔直,重新变回了那个高傲冰冷的布莱克女主人。
“别来指挥我,奥赖恩。”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略微有些沙哑,“大脑封闭术?”
奥赖恩微微颔首:“时刻保持。”
这一章也写的有点痛苦,沃尔布加这个光暗两面在十几章就说过了,而且这里西里斯是被奥赖恩惩戒的,可以仔细看西里斯说的是“他”,我还是希望在同人作品里写一点母爱,不想搞的太悲哀,所以本文世界观里,沃尔布加是一个儿子送往光明,一个儿子送往荣耀。还有一章剧情,穿插着日常吧,不是很能想象小斯和大家一起的日常,好吧,詹姆和西里斯要遭殃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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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骑士团已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