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接下来的几周，直到O.W.L.结束，我们……暂时分开复习吧。”
格兰芬多塔楼内炉火噼啪作响，莱莉对着一本摊开的魔咒学笔记蹙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戳戳点点，莉莉坐在她对面，面前是变形术笔记，但她翠绿的眼睛却担忧地望着好友。
“莱莉，你还好吗？”莉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声问道，“你盯着这一页已经快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写，复习太累了吗？”
莱莉猛地回过神，甩了甩头，试图把脑海里那个黑袍黑发，表情严肃的身影甩出去。
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莉莉，可能就是有点……嗯，魔法理论太枯燥了。”
她当然不能说是被某个家伙为了她好的提议给郁闷到了。
就在这时，詹姆和西里斯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公共休息室，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
詹姆一屁股坐在莉莉身边的扶手椅扶手上，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嘿！刚和大脚板去球场飞了一圈，感觉脑子清醒多了！比闷在图书馆强一百倍！”
西里斯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长腿随意架在茶几边缘——被莉莉瞪了一眼后不情愿地放了下来：“是啊，再对着那些妖精叛乱条约，我怀疑我的大脑会先于我的扫帚柄腐烂。火花，你看上去像被皮皮鬼用噩梦咒攻击了，怎么回事？”
连刚刚结束级长巡逻，脸色略显疲惫的莱姆斯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莱莉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些精明的朋友，她有些郁闷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西弗勒斯觉得，接下来到O.W.L.考试前，我们最好分开复习。”
“分开复习？”莉莉惊讶地重复道，眉头微蹙，“为什么？你们在一起复习效率不是一直很高吗？”
她很清楚莱莉和斯内普在学业上是多么互补和高效的一对。
詹姆立刻露出了“我懂”的表情，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哈！肯定是鼻涕精觉得你影响他钻研那些黏糊糊的魔药了！我就知道，他那个人……”
莉莉用力踩了詹姆一脚，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西里斯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哦——？分开复习？你们要玩距离产生美？”
莱姆斯也认真分析道：“也许西弗勒斯是担心彼此分心？O.W.L.毕竟很重要。”
莱莉撇了撇嘴，拿起一颗桌上的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仿佛在嚼某个人的骨头：“他就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最后冲刺阶段需要绝对专注……”
她学着斯内普那种低沉严肃的语调，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干扰源一样！明明他自己看我的时候……”
莱莉顿住了，脸颊微红，没好意思说下去。
事实上，情况恰恰相反，斯内普的原话更直接，也……更让她憋屈。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有求必应屋被他们变成了一个舒适安静的复习基地，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两张书桌相对摆放，上面堆满了各自的笔记和课本。
随着考试临近，斯内普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紧张。
然而，他的紧张并非源于课业——那些魔药配方和魔法理论对他而言游刃有余——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担忧，关于他身边那个金棕色长卷发的女孩。
斯内普比谁都清楚莱莉的天赋，但他也比谁都清楚，莱莉有个小毛病——她喜欢黏人，尤其是在他们确认关系后，这种黏糊劲儿有增无减。
这并非她刻意为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讨论问题时，莱莉的手臂会自然地挨着他的，看书看累了，莱莉会下意识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复习的疲惫，有时甚至会玩心突起，用羽毛笔的尾端偷偷去戳他专注的侧脸。
斯内普并不讨厌这些瞬间，甚至心底隐秘地享受着这种亲昵。
但她总是分心，而O.W.L.成绩又对未来至关重要，菲利克斯和劳伦对他们的恋情乐见其成，态度开明得让他受宠若惊。
越是如此，斯内普越是害怕，他无法忍受他们或许会产生的、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和西弗勒斯谈恋爱后，莱莉的成绩都不如从前了”。
他希望她永远是那个闪闪发光、毫无瑕疵的莱莉·麦克米兰。
当莱莉又一次习惯性地把头靠过来蹭他时，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莱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嗯？”莱莉懒洋洋地应着，没有抬头。
斯内普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而理智：“我想……我们或许需要调整一下复习方式。”
莱莉困惑地抬起头：“调整？怎么调整？”
斯内普非常认真地看着她说：“莱莉，我们在一起时，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你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在课本上……”
他顿了顿，“我也同样。”
莱莉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所以……你的意思是？”
“最后的冲刺，需要极致的专注。你的天赋很好，本身要复习的内容也很多。”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的提议，“或许……在考试结束前，我们暂时……分开复习，你可以和莉莉，或者自己去图书馆。这样，我们都能更专注于自己的功课。”
他说完，立刻看向莱莉，有些紧张地捕捉着她的反应。
莱莉脑瓜子嗡嗡作响，分开复习？干扰？分散？
一股混合着委屈、难以置信和一点点被冒犯的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
斯内普的话有理有据，完全是为了她着想，让莱莉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能说什么？说“不，你看着我一点都不会让我分心，我定力超好”？
那简直是自欺欺人。
理解归理解，但莱莉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地打完了一套无声的王八拳，把想象中的斯内普捶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谈恋爱影响你拔魔杖的速度了？！分开复习？！你怎么不直接说‘请离我远点，你拉低了我的效率’？！
可恶！早知道在挪威就该把你推冰湖里冷静冷静！
但表面上，莱莉只能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笑容，刻意用显得轻松又高冷的语气回答：“哦，好啊。确实，最后关头了，分开复习更高效。我没问题。”
这下轮到斯内普愣住了，他预想过莱莉可能会不满，会撒娇，会试图说服他，甚至可能会有点小脾气，他连如何安抚和解释的说辞都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
但他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地接受。
就这么答应了？一点都不生气？
斯内普张了张嘴，最终只干涩地应道：“嗯。那你……照顾好自己。”
“当然。我会去图书馆东翼。晚安，西弗勒斯。”莱莉利落地起身收拾东西，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自习。
然后，她挺直脊背，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有求必应屋。
门在莱莉身后轻轻合上。
斯内普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他皱了皱眉，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真的这么觉得？
莱莉当时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别成熟、特别懂事，然而，这股憋闷之气，在独自复习了几个小时后，开始发酵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斯内普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魔药课下课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鱼贯而出，莱莉和莉莉并肩走着，讨论着刚才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的论文。
斯内普习惯性地放缓脚步，落在人群后面，目光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当他看到莱莉时，像往常一样，对她微微颔首。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金棕色脑袋面无表情地、极其矜持地冲自己点一下头，随即就转过头继续和莉莉说话，仿佛他只是个不太熟的普通同学。
斯内普：“？？？”
他愣在原地，看着莱莉和莉莉说笑着走远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是他的错觉吗？莱莉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是因为复习压力太大？还是他刚才魔药课上指出她处理瞌睡豆的一个微小瑕疵，让她不高兴了？
斯内普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那个指正完全出于学术严谨，并无冒犯之意，所以莱莉或许只是心情不太好？他带着一丝不解和莫名的烦躁，走向地窖。
但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偶然事件。
图书馆里，莱莉没有再出现在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斯内普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书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扫向门口。
当他终于看到莱莉和莉莉一起走进来时，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莱莉也看见了他，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便和莉莉径直走向了图书馆另一端的桌子，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斯内普：“？？？”
他拿着羽毛笔的手僵在半空，这是怎么回事？他预想中的分开复习，是物理距离上的分开，各自专注，但见面时至少……不该是这样的吧？
这种仿佛陌生人般的礼貌点头，让他浑身都不对劲起来，这已经不是同意分开复习了，这简直是把他当空气了！不，比空气还不如！
空气她至少还要呼吸！他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闯入了她视线范围的陌生路人，还是被她讨厌的那种！
而接下来情况依旧如此，无论是在走廊相遇，还是在魔药课上——莱莉除了必要的实验交流，几乎不多说一句话，她对待斯内普的态度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距离感。
斯内普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专注，以前莱莉在身边，他顶多是偶尔分心，现在莱莉不在身边，他的思绪却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她转——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她生气了吗？可明明是她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难道……她其实早就想分开复习了，只是借机提出来？
这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几天，斯内普忍无可忍，他再次来到了有求必应屋门口，心中默念着需要那个“安静书房”。
莱莉果然在里面，她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魔法史》，旁边还放着几卷羊皮纸。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西弗？你有事吗？”
斯内普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儿，黑袍衬得他身形有些紧绷。
他看着莱莉，眉头微蹙，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困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莱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斯内普甚至觉得，她好像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他。
莱莉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无辜又带着点高深莫测的表情，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说：“爱是隐忍啊，西弗勒斯。”
斯内普：“？？？？”
隐忍？爱？和这几天她对他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什……什么？”他难得地有些结巴。
斯内普看着莱莉那张故作深沉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所有准备好的质问、解释、甚至道歉，都被这句爱是隐忍砸得七零八落。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莱莉终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直抖，灰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全是得意和快乐。
“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斯内普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根本就是在生气！因为他那个分开复习的提议！
她之前那平静的回应完全是装的！这几天的冷淡、疏远、视而不见……全都是她无声的抗议和……报复！
一股混合着懊恼、想笑和如释重负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他真是蠢透了！居然会以为她是真的赞同那个蠢主意！
斯内普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莱莉·麦克米兰！”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全名，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之前所有的阴霾和困惑都已散去，只剩下纵容和认命，“你真是……！”
“我怎么了？”莱莉止住笑，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说的要分开复习，要更专注吗？我这是在严格执行你的提议，你看，我忍得多好！”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振振有词、颠倒黑白的小无赖模样，彻底没了脾气，他松开手，叹了口气，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他这几天来所有的不安和烦躁才终于烟消云散。
斯内普：“所以，你所谓的隐忍——包括在走廊上把我当成透明的？”
“这是保持距离的必要环节。”莱莉一本正经地点头。
“……以及，用这种奇怪的腔调说话？”
“为了帮助我更好地进入隐忍状态。”
“我收回那个愚蠢的建议。”
莱莉挑眉：“哦？为什么？不是因为在一起会影响效率吗？”
“效率很重要，”斯内普承认，声音低沉了些，“但……或许，适当的分心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怀里的女孩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小混蛋。”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嘟囔。
“那你喜欢吗？”莱莉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用一个无声的拥抱作为回应，喜欢，当然喜欢。
即使是这种让他哭笑不得的、拐弯抹角的报复，也因为是她，而变得鲜活而可爱。
“我没觉得你是干扰。”斯内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无奈，“我只是希望你能考出最好的成绩，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哪怕是……我，而让你有一丝一毫的遗憾。”
莱莉能感受到他真实的担忧，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彻底烟消云散：“那你也不能单方面决定分开啊……好像我多不懂事一样。而且，和你在一起复习，明明更有动力才对！我们可以互相提问，查漏补缺嘛。”
她又凑近他，笑嘻嘻地补充：“再说了，看着我这张脸，难道不比看着枯燥的《魔法史》有意思？”
斯内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习惯性地反驳：“你的自信倒是从不匮乏，麦克米兰。”
“那是！”莱莉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口，“所以，以后不许再提分开复习这种傻话了，知道吗？”
“是我的错。”斯内普从善如流地承认，手臂环住她，“那……以后还在老地方复习？我保证，尽量……不被你干扰。”
莱莉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隐忍的样子？
她笑嘻嘻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隐忍了这么多天，需要补偿！”
斯内普：“什么补偿？”
“明天的魔法史笔记，你帮我整理重点！”
“……可以。”
“还有，周末去霍格莫德，我要吃光蜂蜜公爵的所有新品！”
“……适量。”
“还有……”
“莱莉，”斯内普无奈地打断她，“你再提要求，我们就继续隐忍到O.W.L.结束。”
莱莉立刻闭嘴，只是得意地笑着，紧紧抱住了他。
“不过，”莱莉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分开复习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我们确实有点太黏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可以约定好，比如每天固定几个小时各自专注复习，互不打扰。然后晚上可以一起对对笔记，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充充电。”
“好。”
爱是隐忍啊西弗勒斯！
未来某个时刻，当小斯偶尔过于工作狂而忽略莱莱的时候。
莱莱就会抱着双臂，幽幽地表示：唉，隐忍，我懂的……
年轻的魔药大师就放下手中的事情，无奈又纵容地给爱人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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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可恶可恶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