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7.博格特

作为这学期医疗翼的第一位病人,梅莉被庞弗雷夫人训斥了许多遍,而西弗勒斯则是在拉起的床帘外,将德拉科骂了个狗血淋头,给了他一个月的禁闭,而外面的德拉科一声没吭。趴在病床上的梅莉忍不住抬起脑袋,但她什么都没看着,直到西弗勒斯黑着脸走进来,让她专心养伤,不用担心任何缺的课程,他会亲自抽时间来医疗翼给她补上。

“也不算是德拉科的错,斯内普教授,那只是场意外。”

梅莉试着给德拉科解围的话,让西弗勒斯的脸色愈发难看:“卢修斯再不管管他的儿子!我不介意替他管教一下!所有的事情扎比尼已经告诉我了!我没有让德拉科关一学期的禁闭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要换作别人,我能把他的学院分全部扣光!”

“你能过来点吗?”梅莉小声地说,这让西弗勒斯压下火气,走近梅莉的床边。

梅莉拽起西弗勒斯的手,他的虎口因为常年抓握魔杖而略显粗糙,梅莉抓紧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谢谢。”

西弗勒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要什么处理结果,你跟海格关系不差也喜欢他那些神奇动物,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但还是,谢谢。”梅莉弯起的眼睛,成功让西弗勒斯的怒火被吹灭。

他有时候并不希望梅莉这么懂事,但又因为她的贴心和善解人意而感到温暖。

直到星期四早上,梅莉才重新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餐桌旁。

潘西看上去很想把她揉到怀里,又因为担心梅莉背后的伤口而放弃,她紧紧靠在梅莉的肩膀上,红眼圈看上去随时可能再哭一场。

梅莉搓了搓潘西的脑袋,小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斯内普教授要求我多住一天观察来着,不然我昨天就回来啦。”

梅莉这几天收到了很多慰问的礼物和贺卡,现在正堆在她宿舍的抽屉里,包括哈利几人和海格的,慰问品中糖果零食格外多,足够梅莉吃到下个月了。

布雷斯的目光总是扫过梅莉的后背又移开,德拉科从见到梅莉后就一言不发,沉默地吃东西,现在看上去好像打算用苹果汁把自己灌醉。

梅莉不得不拉住德拉科的手腕,阻止他倒出第六杯苹果汁:“你可别到时候吐在坩埚里,马上就是魔药课了。”

“哦……”德拉科紧张地瞄了她一眼,听话地放下了手。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

“嗯。”

梅莉对德拉科现在神经兮兮的样子完全没有头绪,她当时预备的白鲜派上了大用场,但那副场面可能给德拉科留下阴影了?梅莉不太确定,只能柔声安抚德拉科,但德拉科看上去总在走神。

魔药课上,西弗勒斯毫不客气地指示德拉科帮梅莉切她的雏菊根,甚至使唤哈利帮梅莉切毛虫,梅莉无奈地道:“我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做这些的,斯内普教授……”

“不,你之前受伤了。”西弗勒斯竖起眉毛,不容梅莉拒绝地催促德拉科和哈利赶紧行动。

梅莉只好自己剥起皱缩无花果,尽量行动快速免得西弗勒斯又让别人来打下手,她会很尴尬!

看到西弗勒斯正在臭骂纳威坩埚里的魔药,哈利赶紧凑到梅莉身边,小小声地问她:“你真的没事了么?”

“当然,其实隔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谢谢你送来的巧克力蛙和蜂蜜黄油坚果。”

“你不知道,当时大家都快吓死了,我们去看望海格的时候他醉得不成样子……”

梅莉倒吸一口凉气:“他又喝酒了?那个傻瓜海格,他喝酒就很容易误事的!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他。”

“你切完毛虫了吗?波、特?不要耽误她做魔药,并非每个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差生。”

哈利恼火地瞪了一眼看过来的德拉科,站到边上去继续给毛虫切片了,梅莉放下手中剥好的无花果,结果德拉科地给她的整齐雏菊根:“只是说两句话而已。”

德拉科不说话了,紧盯着自己的坩埚,像是刚才出声赶走哈利的人不是他一样。

哈利切完毛虫就回到了后面的桌子去,梅莉专心地搅拌着魔药,没注意后面的交头接耳,有人提到《预言家日报》上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消息。

德拉科冷笑一声:“我敢打赌,波特根本没那个胆子去找布莱克。”

梅莉随口说道:“他有,但他大概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吧。”

德拉科回过头去,眼里满满的挑衅,他望着哈利说:“如果换了我,我肯定就去做点什么了。还是你选择让摄魂怪对付他,保全你的小命,是吗?”

哈利茫然又充满敌意地盯着德拉科:“你在说什么?”

罗恩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马尔福。管好你自己吧。”

德拉科没有再说话,飞快将头转了回来,接过梅莉手上的蚂蟥汁:“我来吧,我的手比你稳。”

梅莉知道他是在变相弥补刚才去找茬的表现,就没有坚持自己动手。

下课之前,西弗勒斯恶意地用纳威的蟾蜍试验纳威的魔药,让圆脸男孩憋得满脸通红,不过在赫敏的帮助下他的魔药正常地发挥了作用,莱福只是变成了蝌蚪。

这样的结果让西弗勒斯很不满意,他在用魔药让莱福恢复原样后,却给格兰芬多扣了五分——就因为赫敏帮助了纳威,这让格兰芬多同学们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午饭的时候,德拉科不断将盛放甜味菜式的碗盘推到梅莉手边,让对面的高尔和克拉布面面相觑,直到离开礼堂的时候都觉得没有吃过瘾。梅莉对德拉科这样别扭的示好只能全盘接受,她不忍心拒绝他,这样体贴人的行为说不定德拉科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下午是魔法史和草药课,德拉科都相当安静,只是他盯着梅莉发呆的时间特别多,等梅莉一转头就挪开视线。

晚宴的时候,格兰芬多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对付博格特的闹剧就传开了,即使早就知道卢平会刻意让西弗勒斯“穿一把女装”,梅莉仍然对这件事感到了气恼。她倒是非常能理解纳威为什么害怕西弗勒斯,但梅莉只觉得卢平的恶作剧十分幼稚,他原本可以选择别的方法引导纳威的。

德拉科坐在梅莉旁边对着卢平评头论足,虽然是想让梅莉出气,但那些指责也让梅莉不太舒服,不过她这次懒得去管德拉科。

隔天上午,就是三年级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卢平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进教职工休息室,移开桌椅后便提出了他有关博格特的问题。

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详细地回答了这几个问题,卢平给拉文克劳加了三分。

卢平环视着屋子里的学生们,他的目光在梅莉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梅莉甚至以为他想喊自己上前去,好让“斯内普的女儿”在众人面前出个丑。

但最后卢平只是问谁想先试试,得到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志愿者,梅莉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好像在格兰芬多见过这个女生。卢平也不在乎是谁上前,他帮助这个女生想象如何克服恐惧,然后呼唤大家有序地站成一排,在她对付完博格特后就依次上前,争取让每个人都能有一次面对的机会。

斯莱特林的大部分人都不想往前站,梅莉倒是对自己的博格特充满好奇,她立刻排到了比较靠前的队伍里,德拉科皱着眉头跟在梅莉身后,满脸不情愿。

随着队伍往前,卢平鼓励着学生们将博格特变成各种滑稽的东西,屋子里时不时就有笑声响起。

梅莉走到前面的时候,卢平下意识往她身边靠近两步:“如果你觉得不对劲,就立刻躲到我身后,知道了吗?”

梅莉惊讶地看着卢平,点点头举起她的魔杖。

那只正坐在地面上不断打嗝的巨怪停止动作,紧盯着梅莉,然后卷成一团不断变化的扭曲阴影——滚落地面呈现出了形状。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尖叫声。

出现在地面的博格特,跟昨天纳威的博格特一样都是斯内普教授,但梅莉的博格特显然更加血腥可怖,红色的液体不断从西弗勒斯脖子上的血洞中涌出,他的眼神是那么绝望和无助,盯着梅莉举起的魔杖。

泪水只是一瞬间就盈满了梅莉的眼眶。

但下一秒,地上西弗勒斯的身影又汇聚到一起,变成了面色比发色还要苍白的老者,半月形眼镜上布满裂痕,右手漆黑一片,他的身躯冰冷如大理石,毫无生气地平躺在梅莉身前的地面上。

那把大胡子是邓布利多没人会认错的特征。

“不……不……”

梅莉的身躯在颤抖,整个房间里都没人敢动弹,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在卢平将梅莉拽到身后之前,那个博格特竟然又一次改变了,那是一个神态桀骜的黑发男子,他带着点疯意的轻狂笑容凝滞在英俊瘦削的脸上,身体却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像是个半死未死的幽灵,以极缓慢怪异的动作往地面跌落倒下。

卢平的动作又是一滞,别的学生们认不出这是谁,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梅莉为什么会认识西里斯·布莱克!?甚至还是更接近现在这个岁数的西里斯,出现在她的博格特里!

博格特竟然再一次卷起,这次它变成了卢平的模样。

卢平面对着自己平躺在担架上的尸体,他的视线扫过衣服上的裂口与脸颊上的血痂,还有死者脸上那平静而坦然的神色。卢平走上前来,那个博格特却没有动静,似乎它更执着于梅莉的恐惧。

梅莉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的泪水不间断地滚落,从看到变形后的博格特开始,她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举魔杖,颤抖的胳膊不受控制。

卢平突然微笑起来,这是个发自心底的笑容,使得他脸上那几道破坏外貌的疤痕都温和起来:“滑稽滑稽。”

博格特发出了“噗嗤”一声,变成了一团打结的毛线球,在卢平挥舞的魔杖下,嘶鸣着被驱赶回了衣柜里,衣柜门“砰”得一声合拢,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了,这节课我想就到这里,其他人可以先走了。斯内普小姐,能麻烦你多留一会儿吗?我想跟你谈谈。”

梅莉的魔杖终于垂了下来,不再举向身前的空气,她麻木地瞥了眼卢平,揉了揉眼睛答应下来。

德拉科站在梅莉身边没有走,他很想去牵她的手,但是在卢平的注视下又畏缩了。

“抱歉,马尔福先生,我需要跟梅莉谈谈,就我们两个。”

德拉科不清楚刚才博格特是怎么回事,但是梅莉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他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教职工室,卢平在他的频频回望中关上了门,德拉科最后一眼,只能瞥到梅莉站在原地,正用袖子擦拭眼泪的侧颜。

“卢平教授。”梅莉的恐惧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她注视着房间尽头的衣柜,里面的博格特狠狠撞了两下柜门。

卢平从教师们装茶具的柜橱里拿出了几颗彩色硬糖,放在了梅莉的手上:“甜食有缓解精神紧张的作用。你……”

梅莉拆开了淡红色的糖纸,让清甜的苹果味在舌尖融化:“您问吧。”

“好,你知道第三个男人是谁吗?”

“西里斯·布莱克,我猜。”梅莉试着让她的语气适当地流露迷茫。

卢平观察着梅莉的表情,发现她看上去相当平静:“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听说过。虽然我没怎么离开城堡,但是我听说了布莱克先生的通缉令。”

卢平在斟酌着语言,但是梅莉想将话语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顺势道:“我以前曾经在马尔福家借住,我知道纳西莎阿姨——就是马尔福夫人,跟布莱克先生有点血缘关系。他们从不提起这些事情,但总是会让孩子们悄悄察觉到的,严格来说他甚至是德拉科的舅舅。”

卢平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但不是为了梅莉说的那些纯血家族族谱:“你以前曾经在马尔福家借住?你跟他们关系很亲密?”

梅莉察觉到了卢平的紧张和对她的关心,不过这些事情只要卢平多问几个人自然就会知道,她只是稍一犹豫就直说了:“是的,我跟德拉科一起参与了马尔福家的启蒙课程,我俩的关系还不错。”

“这样啊。”

“而且如您所见,我是个斯莱特林。”

这句话似乎对卢平打击颇深,他深吸一口气,堆起勉强的笑容:“布莱克是很危险的人物,你还是不要试图跟他有接触为好。”

梅莉认真地点点头,却没有正面答应卢平:“我不会有事的,卢平教授。霍格沃兹很安全。”

卢平抬起手,在触及梅莉的脑袋前觉得不妥,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说你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受了伤,已经都好了吗?”

“是的,紧急处理很及时,我有随身携带白鲜的习惯。幸好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出现意外。”

卢平听到这话,愣了几秒:“你随身带着……也对,西弗勒斯应该会教导你足够谨慎,这样也不错。”

梅莉望进卢平灰绿色的眼睛,里面飘着让她有所共情的感伤,她不太理解那从何而来:“教授,您似乎,特别想关心我?”

卢平瞪大眼睛,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让梅莉摸不着头脑。

“邓布利多校长之前告诉过我,你是个很敏锐又聪明的孩子,看来他说得一点儿没错。可惜我不能为了你的正确答案给斯莱特林加分呢,梅莉。”

梅莉也忍不住笑起来,脸上有点冒热气:“我又没想要用这种问题赚学院分啊!”

正当卢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教职工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了,西弗勒斯甩着黑袍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倒竖起眉毛阴沉地瞪着卢平。

“西弗勒斯。”卢平微笑着点点头。

“梅莉。”西弗勒斯喊了她一声,梅莉立刻背起她放在角落的挎包,走到了西弗勒斯身边。

“怎么了?”

西弗勒斯不耐烦地甩了下脑袋,仿佛有只苍蝇在他视线里晃悠:“快点去吃午饭。你下午还有魔咒课。”

“好的,再见,卢平教授,斯内普教授。”

梅莉回头又冲卢平看了眼,就飞快跑出了教职工休息室。

西弗勒斯冷冰冰的视线下,卢平仍然神态自若:“我只是就梅莉的博格特跟她短暂交流了两句。”

“哦?不知道斯内普小姐的博格特是什么?”

听到西弗勒斯说出梅莉姓氏的瞬间,卢平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不自然:“或许你也能和她谈谈。她似乎很担心某些人会出事,包括你。”

西弗勒斯当然知道梅莉长久以来的担心,他为此沉默了几秒,又说:“那个该死的老波特家里有遗传的大脑封闭术天赋吗?”

“詹姆?当然没有,他可不擅长这个。”

“我猜也是,毕竟他空空如也的大脑就摆在那里。”

卢平的眉毛也皱起来:“梅莉她——”

“跟你无关。”西弗勒斯高傲地丢下这句话,带着强大的优越感离开了教职工休息室。

卢平叹了口气,回忆着梅莉博格特展现出的情景,他望向那个关着博格特的衣柜,里面的博格特安静地蜷缩在没人能看见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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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Another Snape
连载中陌里霖自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