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第二天,黛拉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昨天赫敏的那句话杀伤力足够强大,照罗恩的脾气他不冷战都是好的,但现在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当昨天那件事没有发生,气氛融洽到让黛拉恍惚的地步。
当然,更令她感到吃惊的还是哈利,他一大早就等在楼梯下面,在脱口而出她的名字之后,犹豫了半天才问她要不要一起下去吃早饭。
黛拉:……?
她好像昨天也没骂他吧。只是一起吃个早饭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黛拉没想太多,只当哈利怕极了冷战,虽然她还是会因为失恋难过,但不至于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
或许是不想再吵架,他们之间都客客气气的,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有冷战。罗恩还提起他和哈利遇见的事情,包括斯内普严查学生恋爱和海格的血统问题。
看来他们那天晚上的经历非常丰富。黛拉放任自己窝进沙发,圣诞节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她疲惫地打了下哈欠,昨天晚上她和赫敏都没有睡好,早上起来两个人脸上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她决定在第二个项目到来之前好好地放松一下,把自己的复习计划放一放。
“塞德里克还和我说了金蛋的事情。”
哈利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刚刚还都是八卦新闻,现在就转到了正事,黛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恍惚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啊,是她的放松计划。
金蛋的秘密需要在级长盥洗室才能发现,黛拉不知道什么样的秘密还非得在盥洗室进行,不过他们似乎钟爱在盥洗室隐藏自己的秘密,比如蛇怪,比如金蛋。
她进不去男级长盥洗室,也不打算进去,黛拉打定主意这段时间除了第二个项目都不再为哈利的事情耗费心神,吃完饭就挽着赫敏的胳膊往校外走,哈利还叼着半块馅饼,看见他们走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还被自己绊了一跤。
身上沾了些果酱,哈利懊恼地叹口气,认命地掏出魔杖收拾干净,黛拉已经不见了,哈利站在原地,突然就没了找上去的勇气。
舞会一过,黛拉有预料到学校的情侣会变多,虽然有些人的恋情也在意料之中,比如西尔芙和乔治。如果西尔芙的男朋友不是乔治,这才会让她感到惊讶。
西尔芙没有被朋友撞破的窘迫,她自然地朝她们打招呼,看上去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这让黛拉忍不住有些担心,这件事要是被她父亲知道……
“我知道。”西尔芙笑了笑,“我有觉悟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现在我在霍格沃兹,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总有对策的。”
西尔芙的变化是巨大的。她会去抗争,不仅是为了亲人,朋友,更是为了她自己,现在时局如此动荡多变,她不争只会成为父亲的傀儡,作为联姻和巩固地位的工具。
“虽然我父亲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西尔芙一挥魔杖,小心翼翼地说道,“黛拉,你们要小心,或许那位真的……”
诺特家族一向衷心于伏地魔,而老诺特能力有限,并不被重用。这样的消息连西尔芙都能察觉到,可见在食死徒之间已经流传开来了。
那西尔芙会面对什么呢?
黛拉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杞人忧天,西尔芙还有个哥哥,不可能放任妹妹走到最差的局面,但之后的事情谁也无法保证,她现在能做得也只是祝愿西尔芙一切安好。
和他们分开之后,黛拉一直在想,如果他们有朝一日被迫分离,不知道对方位置的情况下,又该如何进行联络。双面镜具有局限性,如果要联系的人数偏多,携带的双面镜也会变多,这并不便携。
要是有个炼金产品,能够实现远程联络,还能多方使用就好了。
但她从未接触过炼金术,四年级似乎也没有开设这样的课程。
“古代魔文似乎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赫敏思索道,“在物品上篆刻一些魔咒,不过远程的话,可能要叠加很多咒语,而且咒语之间是否分工合作也是一个问题。”
完蛋。黛拉的古代魔文学得只能说说理论良好,就算教授有提过可以私下里试着使用魔文篆刻,但她一次没有做过。
偷懒的后果。不过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急,黛拉把这件事划到了这学期必做的清单里,至少得找到一个方向才行。
——
从黛拉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伊芙并不意外,她的小侄女出色得很,比她那会出色太多,至少她那时候除了树敌,可没有交那么多值得深交的朋友。
即便学校里没有流出任何有关的信息,但伊芙已经从雷古勒斯那里知道——他的黑魔标记开始发烫了。
这不仅预示这伏地魔的生命力,同样昭示这个一个讯息,他们绝对会在有哈利参赛的三强争霸赛上做些什么。
虽然早有预料,但伊芙还是忍不住烦躁起来,他们和伏地魔的斗争持续了太长时间,久到下一代都即将成年,而那个老不死的却依旧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茁壮成长。
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墨迹,伊芙一愣,手忙脚乱地想拿出魔杖轻轻一点,等瞧见暗格里的手枪,她恍然发觉,她早就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了。
现在的她,不过是侥幸复生的孤魂野鬼。伊芙把羊皮纸揉粥,扔到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昨天在对角巷遇到了丽塔,她适应了几天合约的内容,之后又变得如鱼得水起来,继上一次剑拔弩张的约定之后,像这样和和气气地坐在店里还是第一次。
“抛去一些个人因素,你们真的不认为那个什么管理员,并不适合上课吗?”丽塔抿了口茶,她没有拿出来小本子和自动化羽毛笔,“我有很多可以抨击他的地方,不需要过多编撰,他的做法就给我足够的素材。那些神奇动物那么危险,我不相信我三年级的时候就是鹰头马身有翼兽。”
那倒确实不是。只是对丽塔来说,她对霍格沃兹的熟悉程度远不如自己,不过海格的教育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点小问题,他自从巴克比克的事情之后就只让学生喂养炸尾螺这样有一定攻击性的神奇动物,连黛拉都说被烫伤的概率很大。
没有丽塔,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丽塔。伊芙不相信一个报社只出现了丽塔这样的个例,只要他们不是追求真相,客观和真实,流言蜚语迟早会出现在下一个人的笔下。
羽毛笔在指尖转动,如果伏地魔真的会回来,那他必然不会放过任何煽动舆论的可能。
霍格沃兹是个开放的地方,它基本上不会拒绝来访者的到来,更何况那位记者的说辞是想要了解教授的上课方式,阻止他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假期过后的生活渐渐走上正轨,黛拉时常发现上课时后面都会出现一位男巫在记录,虽然他不是丽塔斯基特,但仍然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特别是他以请教的理由在课后向教授质问一些尖锐的问题时,这种感觉上升到了一种高度。
罗恩评价他是男版的丽塔斯基特,他还在一节魔法史课后询问睡得昏天黑地脸上还带着睡印的罗恩,“你觉得幽灵作为你的老师合适吗?你是不是觉得这门课没什么意义呢?大家都喜欢这门课的上课方式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罗恩问懵圈了,他抬手抹了抹脸,问道,“什么?”
然后他就瞧见这名男巫的羽毛笔把他的两个字回答扩充了整整三页纸,然后转身就走。
罗恩:……?
“……等等。”罗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脚指头想想都能想到他那迷茫的表情会被扩充成什么样,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为什么对我就是那张臭脸,对马尔福笑得都要开花了?”
罗恩一指走廊,马尔福翘着嘴角,双手抱着胳膊,下巴高高抬起,他对面的男巫微微弓着背,脸上更是带着夸张的笑容。
“哈,他这次又想让谁被开除?”哈利冷哼一声,马尔福上学期就有过前科,“我爸爸马上会告诉魔法部——”
他怪声怪气地模仿着,赫敏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叹口气说道,“希望不会对教授们有什么影响,说真的,他有点打扰我们上课了。”
注意力再集中,上课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总归会对上课造成影响,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难免不自在。
黛拉心知肚明马尔福不会说什么好话,这个学校他看不惯都地方可多了去了,她曾不止一次听到马尔福提起应该把哑炮和那个麻瓜赶出霍格沃兹,曾经有过案底的家伙也不应该在霍格沃兹任教。
保护神奇动物的课上,男巫也到场了,黛拉这才知道他叫道恩史密斯,史密斯先生见到海格的那一刻笔就没停下来过,仿佛这个场景让他的写作灵感爆棚。
“他到底在写些什么?环境描写吗?”哈利困惑地问道。
赫敏摇了摇头,她对这门课实在兴致缺缺,不是在喂养弗洛伯毛虫,就是在照顾炸尾螺,要不是看在海格的份上,她也不愿意整天就只能看见这几种神奇动物。
黛拉已经做好了喂养炸尾螺的准备,或许这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过分寒冷的冬天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即便这个温暖可能会付出把什么东西点着这样的代价。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看见海格,就先看见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生物,黛拉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是一头独角兽,它白得耀眼,把周围的雪都称得暗淡起来,只是它还不太适应这么多视线,不安地用金色的蹄子刨着地上的雪。
女孩们忍不住发出赞叹,黛拉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独角兽,在这之前,她对独角兽的印象只局限于书本上的描述,和刚入学那年被伏地魔惨遭杀害的生物。女孩们跃跃欲试地想去摸一摸,虽说书上说独角兽更喜欢女性,但海格没来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海格姗姗来迟,他的动静让独角兽瑟缩了一下,但到底没跑开。海格瞧见女孩脸上的惊喜,笑道,“男生们往后让让,独角兽更喜欢女生!别怕,放轻松,小心地接近它。”
黛拉和赫敏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她紧张地看着独角兽轻轻晃动着脑袋,她试探着伸出手,摸向它的毛发,独角兽果真没有拒绝,甚至在她手底下微微蹭了蹭。
黛拉简直心花怒放,其他女生见状也摸起了独角兽,黛拉把手往上挪,拂过它头顶的毛发,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角吗?”
独角兽扭头,黛拉弯起眼睛,把手放在角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独角兽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似乎很是愉悦。
海格在她们抚摸独角兽的间隙为她们解说,虽说有些磕磕绊绊,但独角兽本身就足够吸引所有女生的目光,除了赫敏,几乎没什么人会在意海格说了些什么。
她们没在意,但有人却比她们更在意自己的上课体验。
几乎是一下课,那位史密斯先生就迫不及待地走向海格,一上来就问,“请问独角兽在您原本的教学计划之内吗?在这之前为什么会选择让学生接触危险系数很高的神奇动物呢?”
等等,怎么到海格这里就如此咄咄逼人,就算是之前的对话也多少显得绵里藏针,但对待其他教授他也不曾这样过!
黛拉顿觉不妙,这句话似乎打开了其他人的话茬,马尔福更是首当其冲,“这算什么,他的本事可大着呢?我曾经受到了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攻击,我的朋友还被弗洛伯毛虫给咬了,而他照样在工作,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哈利大步上前,厉声责问,“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的傲慢无知才让自己受伤,更何况弗洛伯毛虫连牙齿都没有,怎么咬你的朋友!”
“看啊!”马尔福后退几步,仿佛自己是一直以来被迫害的受害者,“有救世主为海格撑腰,我们又敢说什么呢?”
哈利捏紧了拳头,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即便今天的独角兽让女生们对这节课有了细微的改观,但长久以来的课程内容让他们也忍不住对马尔福的话产生一些共鸣,舆论开始向马尔福倾斜,越来越多的学生表示自己曾经在某些神奇动物下受过伤,海格已经快说不出话了,那都是事实,他几乎没有辩驳的机会。
而史密斯似乎也获得了足够的素材,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但就看着海格被攻击黛拉同样于心不忍,海格局促地环视了一圈,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但史密斯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带着略显讽刺的微笑同海格和学生道别。
这场闹剧并没有维持很久,马尔福临走前还不忘冷嘲热讽几句,他的声音不低,“看看你们还能护着这个傻大个多久。”
哈利简直要气疯了,而黛拉更加觉得不安,这种预感在第二天的早晨得到了体现,他们在去礼堂的路上都能看见学生对着报纸说些什么。
顾不上吃早饭,他们急匆匆地从猫头鹰脚上拿下报纸,占据眼球地就是海格的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巧妙,距离稍远让人看不清表情,光是那样的体型就能让人心生畏惧,特别是海格还有过相关的前科,史密斯把海格扒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五十年前的旧事也被重新提起,而这也被归于是邓布利多的重大失误。
“他怎么会知道……”罗恩诧异地看向报纸上的一行字,声音下意识地压低,“海格是混血巨人这件事?”
“史密斯昨天问了这么多学生,保不齐是那天有人也听到了海格马克西姆女士的对话。”黛拉猜测道。
从哈利和罗恩的描述来看,海格提及自己的身世时没有做任何的措施,但凡有个学生路过都有可能听到,要是碰巧被史密斯问到相关的问题,他会知道也并不奇怪。
“海格的工作!”哈利想起巴克比克的事情,那时候海格就已经被停职过一次了,这次不会又……
“海格的课已经在改善了,说实话我本来都没想过能见到独角兽,如果能见识到更多的神奇生物自然更好。”赫敏客观地说道,“但这样的报道肯定会对他造成影响,邓布利多教授当然不会就这么开除他,不过万一海格自己失去信心。”
赫敏没说下去,海格遭受打击很容易变得不自信,更何况这次还被暴露出了自己的秘密,指不定会躲起来不愿意见到他们。
确实如此。
他们在傍晚时去小屋找海格,但不管哈利怎么敲门,他们怎么喊里面都没什么动静,黛拉用双面镜联系了伊芙,得到了海格自己不愿上课的消息。
“他不会以为我们在意他的血统吧。”赫敏说道。
镜子对面的伊芙叹了口气,“他或许知道你们不在乎,可是在乎的人总是占多数的。”
她本以为让海格转变教学内容就能暂时摆脱那个烦人的记者,没想到竟是真的被他打听到了什么,这样的改变未免有些不够看,光是海格之前的教育履历就能让他被学生家长的唾沫星子淹死。
海格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在乎这件事。连续一个礼拜,他们断断续续地找过海格几次,都是闭门不见,倒是牙牙还跑出来看看他们。保护神奇动物课换成了格拉普兰教授,小天狼星说那是他上学时教这门课的教授,他也去找过海格,不知道他成没成功,只是告诉黛拉他们,这几天让海格自己静一静。
而马尔福总是找机会在哈利耳边说些幸灾乐祸的话,这时候哈利就会忍不住想往他鼻梁上打一拳。
时间很快过去,已经没多少人讨论海格的事情了,赫敏和黛拉趁难得的空闲时间开展了有关家养小精灵的第一次组织会议,确定了宣传海报的相关事宜,虽然知道有求必应屋的人越少越好,但目前的成员都是可以信任的,若是人数增加,再换新的会议室也不迟。
“哈利,你要去霍格莫德吗?”
在门厅看见哈利的时候黛拉多少有些惊讶,毕竟临近比赛,她还以为哈利会抓紧时间研究金蛋,而不是去霍格莫德随便逛逛。
“我还不能去了吗?”哈利大步走到她身边,突然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塞德里克已经告诉我怎么做了,等回来搞也不急。”
黛拉用手肘挤他,“别总是拖延,仔细算算你只有五个星期了!”
赫敏一听这话,立刻用不赞同地眼光看向他,哈利可以对黛拉嬉皮笑脸,却对赫敏有些犯怵,“好了好了,这不是想着要是遇到海格就劝劝他嘛。”
难得的霍格莫德日,赫敏也不说他太多,他们路过湖泊,上面还停泊着德姆斯特朗的船,只见克鲁姆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泳裤,稍微活动活动就一头扎进水里。
黛拉惊呼一声,一月的天气本来就冷,湖水更是冷的不像话,她感叹道,“真了不起,而且他的身材真的很不错。”结实但又没有过分多的肌肉,看上去很养眼。
黛拉发誓她只是单纯地欣赏这样的身材,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没想到哈利唰地一下看向她,说道,“你喜欢这样的?”
黛拉微微仰头,少年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满出来,他迫切地想要一个她的答案,那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她听见自己果断而坚定地回答。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