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问题，我可以放过你。”
黑夜中，这道声音冷淡，手中的武器也泛着寒意。
无惨红色的眼睨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那利口对准他的肌肤，划出一道血线，血珠正缓缓冒出。
上一次这么做的还是一个已经死透彻的人类，现在……无惨顺着冷冽的金属长刃看去，武器的主人全副武装，除了脸部没有半点露出在外的肌肤，而那张脸，是一个让人感到陌生的西方女人。
鬼杀队？不……她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甚至比起人，她看起来更像是鬼，可他却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自己的血液。
如果是东方面孔，无惨一定会认为是四百年前自己丢失控制的那一批鬼，然而现在将刀对准他——这个完全不知死活的外国女人，无惨敢确信她不是。
他将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发现了那双与自己别无一二的血瞳，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瞳孔也变得更加尖锐，冷声问话道：“你是谁？”
面对质问，艾莱的眉头皱起。
本就一头雾水，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活口，可却如此不配合。
几分钟前，她还在日光大盛下的废墟残骸中带领队伍与人类开战，但仅仅是一瞬，眼前的景象就突然变换，从白天变成了黑夜。那些破败的建筑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山与寂静无声的树林。
刚开始，她怀疑这是幻术，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她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无论是轻轻吹过的晚风，簌簌作响的树叶，周围的温度，声音还是上空中挂着的澄亮圆月，一切触感都太过于真实，绝对不是致幻类型的秘密武器可以做到的。
探查之下，艾莱发现了一个出现在这片荒地的诡异男人，后者带着礼帽看不清脸，穿着上黑下白的西装，而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穿着如此休闲的人类了，于是站在枝头思考了几秒钟，便决定出手。
她跳下树冠，将刀对准那人的脖子：“回答问题，我可以放过你。”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那个男人恍若没听到这句有威胁的话，也将脖子上架着的刀视若无物，他只是将眉毛拧在一块，眼尾像是黑猫一样上扬，带着细微的怒意反问起她。
发现了眼前的男人没有配合的意味，艾莱的行动也变得干脆利落，她抬起手捏着他的脖子提到眼前。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无惨，她甚至只能堪堪看清他的动作而身体却跟不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凭空斩下，再后来，则是视角变化。
她的头也被砍下。
血液咕噜咕噜地顺着断裂处不断流出染红了无惨的手，见到艾莱骇然的表情，他才露出一抹称得上愉悦的笑容。
无惨托起她的脑袋，两双同属于捕食者的眼睛近距离对视，他收拢五指，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回答我，你是什么。”
“吸血鬼。”她说。
二者之间的位置瞬间调转，而她也比无惨要配合得多。
盯着她的外国面孔，无惨问：“吸血鬼……来做什么？”
“歼灭人类。”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很满意，艾莱看见他又笑了，连握着自己脖子的手都松了松。
就是现在！
与脑袋分开而倒在地面上的身体在一瞬起身，敏捷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一具无头尸体能做到的，身体先是拿回被砍断的断肢再提着脑袋向后退，这一切都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仅仅是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完成愈合还有撤离两件事情。
白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如幽灵般闪烁，无惨被远远甩在身后，她余光的景象也不断变换，艾莱拿出比巡视还要更快的速度逃离那个地方。
体力剧烈消耗，饥饿感也因大量失血随之涌现，但现在根本不是能补充血液的时间，她丝毫不怀疑只要一个停顿，身后的人能追上将自己彻底消灭。
她被人类斩下头？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答案只能是他根本不是人类。
那个男人太过诡异……不，从天色变换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诡异了。
艾莱内心快速思索道：正面对上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她还在日本这一件事情。只因刚刚那个男人说的是日语。
身边扬起的风呼啸而过，跑出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艾莱都没有感受到无惨追上来的气息。他大概是放弃了——才刚刚升起这个想法的后一秒钟，她便听见了一道不应该在山中出现的怪异琵琶声。
下一刻，无惨凭空出现。
艾莱的头又被砍下，脖子里戳进指甲，肌肉被割开，脊骨断裂，溢出的鲜血几乎染红整片土地。
她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错愕，显然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登场。
“你是第一个在我的面前逃离的‘人’。”无惨又一次托着她的脑袋：“虽然没有成功。”
他的语气平淡，毫无起伏，但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倨傲，一种居高临下，站在食物链顶端不将任何存在放在眼里的狂妄。
艾莱垂下眼帘将逃跑的想法抛在脑后，认命了般说道：“我为我之前冒犯的行为道歉，这位大人。”
在这个谁的拳头硬才能称王的世界，很显然，无惨的拳头不仅硬还快。
无惨对她识相的反应仅仅是微微挑起了眉毛，从头到尾都带着傲慢的贵族姿态，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继续着刚才的谈话：“为什么西方的吸血鬼会出现在这里。”
“容我再一次对您致歉，大人，我正是因此困扰着才不小心冒犯了您。”艾莱的认错态度良好，可以称得上是滑跪的速度，因为她明白只要自己没能让眼前的人称心就会死无全尸。
她连抬起眼直视的动作都没有，血眸盯着托起自己脑袋的手臂道：“仅仅是睁开眼，我便发现来到这里。”
无惨没有再一次发问，似乎是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实性。
鬼的存在本就不被大众知晓，更多是被少部分人口口相传，而反之亦然，或许吸血鬼在西方也是这样的存在，甚至描述的模样都和古老的传说一样，血瞳尖耳，所以他才从来没有听说过，而眼前这一只……
“你的名字。”
艾莱保持恭敬的模样：“我没有名字。”
笑声从头顶传来，这个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她的男人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是合意，低头服从的样子似乎是能满足他心中不容他人僭越的优越感。这样的人艾莱见多了，从古至今的上位者永远都是如此，而她也最是了解。
无惨将她的脑袋扔下，命令着后者将身体拼回去。
原本只会染上人类血液的白色制服，现在上面都满是属于吸血鬼的血液。再一次失血，艾莱喉管之间对血的渴望又上了一个台阶，但此刻她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有苍白的双唇在轻轻颤动。
她半跪在地上，晕开血色的斗篷笼罩住刚刚愈合好的身躯，低下头，黑色的盘发终于遭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波动而散开，长发倾泄而下。
艾莱感受到一只手碰了自己的下巴，便顺着力道微抬起，一双血色眸子依旧向下看着没有丝毫逾矩。
“张开嘴。”
她毫无反抗之力，一切都顺应着这位贵族。
吸血鬼的口中最为明显的当然是那一对用来刺破皮肤、吸取血液的尖牙，这一点与鬼也相同，他们都以人类为食。
无惨摩挲着其中一颗锐利的牙，说：“吸血给我看。”
他很好奇，人类会因为承受不住他血液中强大的力量而死去，那么拥有比后者更为卓异身体素质的吸血鬼是否能承受得住？
艾莱对此没有拒绝的权利，甚至对于这个提议，让原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变得更加渴望血液。
她将利牙刺入虎口，红色的鲜血朝着破口而出可却一滴都没有流出，而是被这个异世界的吸血鬼吸收殆尽。
无惨不知道的是，吸血鬼摄取血液除了进食行为还代表着交·欢，所以，在皮肤被牙齿刺开的那一刻，巨大的快·感也随之袭来。
那一双百年不曾变幻的血瞳在此刻颤动，从未体会到的欢·愉充盈四肢，让活了千年之久的鬼王也控制不住地恍惚。
这是比饥饿许久再饱餐一顿更要令人感到迷醉与美妙的体验。当尖锐的犬牙刺进肌肤，身体上的所有感官便集中到了一处，任何无关的动作都被限制，只剩精神在不知所谓地漫游。
——等无惨真正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艾莱主动停下了吸血。
虎口处的两点孔洞在牙齿离开的那一刻便愈合，除了上面留有的点点血迹，根本看不出伤口存在过的痕迹。要不是引得人阵阵发麻快·感还留存在体内，无惨甚至会以为那都是幻觉。
他失神的视线落在艾莱身上，如他所料，吸血鬼比人类更要能承受他的血液，她没有发生异变，但同时也没有鬼化。
太有趣了。
红色的眼里燃起了名为兴奋的情绪，他为此感到战栗，重新体验到那作为生物才能享受到的‘活着’的感觉。
无惨抚上艾莱的脸，视线至上而下：“你让我很满意。”
话落，小调琵琶声又一次响起，透着橙黄色烛光的窗口在地面展开，一股难以抵抗的重力凭空出现将上方的两只鬼都纳入异空间。
她落入无限城。
本来这本问是想写第二人称乙女向的，甚至刚开始写的时候用的就是【你】，但是写了一章之后发现太难了，还是写第三人称顺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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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