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一晃便是两个月,樱子再也没能享受过那一车冰,任命地给无惨做起了贴身看护。才开始无惨确实咳地严重,因为缺氧唇色都有些许发紫,樱子只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稍做缓解,最初的一个月下来,樱子只感觉自己意识都开始飘忽,更何况她有时能突兀地感受到无惨的那种痛苦,幸运的是这种感觉往往转瞬即逝。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屑老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半梦半醒地起身,让无惨靠到自己身上,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这几乎成为了她下意识地动作,无惨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哪怕樱子算是高挑,也只能勉强支撑着,让她的腰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白天有时候两人都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会儿话,但无惨多说两句便会引起咳嗽,所以更多的时候,整个和室还是弥漫着沉默,只有院外的知了一直叫个不停。

到了第二个月,两个人才逐渐开始可以长时间入眠,这日夜相对的、被迫的亲密,让两人之间滋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加上樱子用完成任务得到的积分全部兑换了抵消恶意值,无惨的恶意值也稳定在了50%。

樱子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只感觉连院子里的树有几棵,知了每天叫几声她都能了然于心了,樱子叹口气,觉得自己都要和旁边那位沉默的病美人彻底共情了,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无惨,只觉得他这沉默又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还是挺惹人怜爱的。

不过这份怜爱也没能持续很久,屑老板还是那个屑老板。虽然咳嗽渐好,但半夜还会因为呼吸不畅醒个一两次,看樱子在旁睡得香甜,就毫不犹豫地把她摇醒,樱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把他揽在怀里给他拍背,懵懵懂懂拍了几下,才发现没了那熟悉的咳嗽声,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无惨,见他确实没什么事,就直接倒下入睡了。

无惨又从背后推推她。

樱子只嘟囔几声,语调像在说梦话一样含糊:“别闹,才梦见你好利索了带我出门呢,快点好起来……”

听着她又很快恢复平稳的呼吸声,无惨决定还是看在两个月还算尽心的照顾上先放她一马,毕竟这句话也不算让人讨厌,他借着昏黄的烛光打量着他这位奇怪的妻子,直到有了睡意才沉沉睡去。

樱子倒是又做了大半夜光怪陆离的噩梦,一会儿是她拉着健康的无惨和母亲一起去寺庙游玩,三个人正赏荷花呢,突然荷花里蹦出来一个佛像砸向她的脸,说谁会带鬼来拜佛啊你这个混账,一会儿又是自己在奋力刷高三的无限题库,突然听到班主任说,今天我们来了个新的化学老师,大家一起欢迎,她抬起头就要喷谁家高三换老师啊,就看见无惨在讲台摇他的试管,试管溶液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这一晚上古怪的梦让樱子醒过来的时候呆愣愣地看了被子许久,一直到无惨出声才彻底醒过来。

樱子拍拍脸,认命地开始给无惨喂药,却突然发现系统出现了一个小信封一样的提示。

这个不中用的系统难道终于准备给她补发大礼包了吗?樱子有些期待地点开小信封,眼前瞬间炸开了小花:【恭喜您!任务进度已达到5%!恭喜宿主初窥门径,前路可期!】

樱子看着任务进度突然出现的5%,惊地差点打翻药碗,她赶紧放下药,一脸惊奇地看向无惨,系统刚撒的花瓣还没完全消散,导致她眼中的无惨都好像在花瓣雨中,只是这位贵公子眉毛越夹越紧,一脸的不耐烦。

还没等他开口呵斥,樱子似是极其开心地扑到他怀里,揽住脖子凑了上去,极快地在他的脸颊上触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无惨一脸困惑地看着樱子,她脸红扑扑的,似乎有什么很雀跃的事情,眼神都带着那熟悉的,仿佛跳跃着的光。

她好像是想确定些什么,用那亮晶晶地眼神看着他,却只看到他奇怪的眼神,随后把头都低了下去,只是脸似乎更红了,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讪讪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昨天好像没咳了,心里开心。啊,药要凉了,我接着喂药哈哈哈。”

无惨也懒得思考她的脑回路,反正想也不太想的明白,只是配合地喝完药,又压低声音警告似地说:“哼,哪怕我身体好了你也不能松懈,去帮我拿衣服。”

“哈哈,明明不需要我照顾了更好吧。”樱子笑着起身,出门吩咐侍女去给无惨换上了外出的狩衣,两个人一起在院内闲逛了会儿,樱子的心情依旧很好,连聒噪的蝉鸣都不觉得像之前那样烦躁。

两个人一同散步的时间多了,樱子有时不用系统提示,都能提前预感到无惨什么时候需要搀扶。他这病很奇怪,哪怕是林凛的记忆里都没有对应的疾病,哪怕无惨极力掩饰,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一丝不协调,仿佛双腿并不完全听命于他,有时甚至会被他自己的脚步绊倒,樱子只能假装依偎着他,在他突然无力时支撑住他。

但尽管身体欠佳,作为长子的无惨,仍需携妻出席产屋敷家主四十岁寿辰。

两人早早地赶往产屋敷的主宅,因为分开设席的缘故,无惨在前院等候仪式的开始,樱子在后院第一次正式拜访她的婆母与其他长辈们。

这位产屋敷的主母非常温和,可以看出无惨外貌的大部分优点都是因为像了这位夫人,虽然都是紫色的眼瞳,她的眼睛却像是平静的湖面一般,与她对视似乎能让人的心都平静下来。

只是她似乎身体也并不是很好,简单寒暄后一行人便在后院的佛堂开始了祈福。

期间无惨似是因为要来拿什么贡品来了一趟,与产屋敷夫人隔着帘子问候了几句,樱子只能看清他端正跪坐的侧影。

“无惨,等宴席结束去见见光朝吧,或者你可以回来小住一阵子,你的弟弟也很挂念你。”产屋敷夫人忧心忡忡地嘱咐道。

“我知道了,失礼先告退了,我去处理父亲那边的事。”无惨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匆匆地离开了。

仪式一直持续到中午开始宴饮,女眷那边用过午宴以后就在院子里开始了和歌会。樱子只在午宴仆人来往进出时透过帘子看到了次无惨,他作为长子,坐得极为靠前,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紫色的眼瞳半阖,仿佛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只偶尔在有人特意向他敬酒时,才勉强抬眸,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回应。

樱子收回目光,把玩着手中的桧扇,只隐隐预估到了之后几天的麻烦,无惨又要喜怒无常一阵子了。

和歌会对樱子而言并无难处,几首应景之作立意新颖,用典精妙,竟博得了不少真心实意的称赞,产屋敷夫人也很是喜爱她,今天又是摄关大人的生日,来往的夫人讨好她们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有人当着产屋敷夫人的面说些让人不快的话,这让她在席间应对得颇为从容,只是产屋敷夫人还是捕捉到了她时不时看向主院的目光。

她带着些许欣慰,主动说道:“想来宴席那边要开始游艺了,我也累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应声散开,产屋敷夫人先低声嘱咐了仆人两句,又对樱子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和大人之前便商量过,你跟无惨等会儿便先行离开吧,不用担心其余事情。”

樱子跪坐了快一天,自然是愿意早点离开,真情实意地道了声谢,便跟着女侍去见了同样提前离席的无惨,她将自己的身子悄然靠近,让无惨将一部分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用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肘部,虽然已是秋天,无惨的额上还是隐隐有冷汗沁出,他没再多说什么,借着樱子的搀扶故作正常地离开。

只是两人刚走出主厅不远,便听到廊柱后传来一阵压低却清晰的嗤笑声。

“……不过是中纳言家的出身,又仗着几分才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听说前阵子还有狂徒为她翻墙,扑到了久病的无惨大人身上,真是……不知所谓,连带我们产屋敷家的脸面都……”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慎言!”一个温和却带着制止意味的声音响起,是产屋敷光朝,“兄长与嫂夫人之事,岂容你在此妄加议论?”

“光朝公子,我这不是为您抱不平嘛……”那声音带着讨好,“那位月岛夫人,说到底不过是……您的夫人想来应当是左大臣家的女儿,要不然上午,家主大人也不会特地让您去接待左大臣,我看他对您很是满意啊,毕竟像您这样如月之辉的公子,简直就像最近那本物语里写的光华君一样。”

话音未落,樱子便感觉扶着的无惨手臂骤然僵硬。她抬眼看去,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更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紫色的眼瞳彻底睁开,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自己可以刻薄地以此类事情讥讽她,却绝不容许外人,尤其是分家这些趋炎附势之辈,借此来轻贱他和他的“所有物”,尤其是……在他这个该死的弟弟面前嘲弄他们。

樱子心中同样火起,她反应极快,与无惨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一种奇异的默契——关起门来怎么互相伤害都行,但对外,脸面不能丢!

几乎是同时,两人转身,步履从容地绕回廊柱后。

那分家子弟正背对着他们,对着面露无奈的光朝喋喋不休。

“哦?我当是谁在此高谈阔论?”无惨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沙哑。

那人吓得一激灵,回头冷不防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尤其是无惨那双冰冷刺骨的紫眸,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手动让屑老板闭麦两个月,要不然都没法感觉到他的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鬼灭】听说你嘴很毒
连载中雨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