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我视线的是一面接近两米高的、巨大的西洋豪华水银镜。
不知为何,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盘旋响起——“买下它”。
我遵从了内心的召唤,甚至连价格都没问的直接叫停了搬运它的工人们。凑巧此时那名学徒端着一整个丝绒盒子的珠宝回来,听到我的话不禁喜上眉梢,连连称是“小姐真是好眼光,传说这宝贝可曾经属于一位法兰西的侯爵小姐呢——小的这就给您装起来。”
义勇一贯是沉默淡定的,即使看到我价都不问的买下这种昂贵古董,表情也依旧像是在思考晚上到底吃什么。我本也没指望他能在挑选戒指的时候给出什么好的建议,但出乎意料的,他在这个问题上相当的有主见。
“这对就很好。”他指着两枚工艺相同但镶嵌的宝石完全不同的戒指,扭头询问我“你觉得呢,杏柚?”
我小声的和他咬耳朵“我觉得……你怎么一选就选个最贵的啊!刚刚镜子的价格你看了没有?要不咱俩先去管锖兔要点祝儀钱吧!。”
“嗯……?”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为什么这样说,就算加上所有的东西一起也不至于到那一步吧?”
我承认这些年追风潮赶时髦花的不少,高级料理进口食材之类的也从不对自己吝啬——即使是这样我也还是存了不少钱的。但面对义勇如此平静的豪言壮语,我还是忍不住悄悄的问了他到底存款几何。
“……”他有些不安的对我说了一个数字。
“夺少?!”我尖叫。
这下不用担心我大手大脚的不小心在婚礼前把自己花成穷光蛋了——这家伙的当务之急是思考人死了钱花不完该有多痛苦的人生哲理。
“先生的眼光真是好,”那名学徒谄媚的插话道“这对戒指出自佛罗伦萨的大匠人之手,虽然是对戒但采用的材料却完全不同。”
“您瞧,这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和质地无暇的琥珀,”他停下来,有些稀奇似的瞧了瞧我们俩“怪不得,竟然和您二位的眼睛一模一样!”
……好吧,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但你真的给出了一个我没法拒绝的理由。
“那就包起来吧。”我对他说。
送别了那对年轻的客人,学徒喜上眉梢的记录下刚刚被自己推销出去的货物。他正暗自计算着自己这个月该得到的不菲薪资,却不料店主神色阴沉的向他走来。
“东西呢?店主问道“那面镜子呢?”
“刚刚才卖出去,东家。”学徒谄媚的笑“刚刚来了一对未婚夫妇,女方一眼就相中了那面镜子!我还好奇您明明刚摆了没多久就要就要急匆匆的撤下来是为什么呢。”
这下店主的面色变得好了一些“刚刚来的,是产屋敷家介绍来的人吧?”
“正是呢。”
“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店主人挥挥手驱散了学徒。
还好,卖给了只是在产屋敷家供职的武士之流——刚才那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刀。若是不小心卖给了华族……他就该小心自己的店铺何时关门大吉了。
他也是在这面镜子到手后才得知了为何如此精美的古董,价格却如此低廉——这是件不详之物。
它的上一任主人,那位法兰西的贵族小姐,在层层看守的庄园,自己的卧室里,离奇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后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