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柏大师的话,你和许青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雷队。
修为……
柏大师慢慢收回手,微微摇头,“不过…”
“唉。”雷队轻咳几声,抬手止住了柏大师想要继续说的话。
“拾荒者本就朝不保夕,能留半条命养老。”
“足够了。”
雷队在鸾牙的搀扶下,从病榻上下来。
既然如此,柏大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从桌上拿出一张方子,递给许青,“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就看你的命了。”
许青拿着方子,看了看你,最后看向虚弱的雷队。
“多谢柏大师。”
你学着许青的样子,对着柏大师拱手。
雷队在搀扶陪同下,缓缓离开柏大师的地方。
雷队声音已经不似从前,带着疲惫和苍老。
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木箱,雷队将蛮鬼残留的东西放入,同时不忘嘱托你们。
“血影此次埋伏很是蹊跷。”
“这段时间,大家要谨慎。”
许青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在河流发现属于蛮鬼的盾的碎片,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看着那块碎片,雷队的意识一下子被拉回变成诡异后的蛮鬼为他们指路时的场景。眼眶发酸,泪水似要涌出。
他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坐下,低着头不再看众人,“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不好。
许青拉住你的手,走向院子。
秋千摇摇晃晃,许青站在你身后温热的手掌扶助你的肩膀,让你可以稳稳靠在他的身上。
“阿青。”
“我没有帮上…”
你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失落。
许青现在并不好过,而你却没有阻止这一切的源头。
你似乎…什么都没有帮上。
“说什么呢。”许青对着你的小脑袋就是不轻不重的一下子,将你从胡思乱想里拉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错的是那血影小队。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对的。”
“我…也永远相信你。”许青弯下腰,热气喷洒在你的耳朵,手微微抬起,动作轻柔勾起你耳边垂落在发丝。
-
许青不愿看到雷队此后一生都是如此模样,他在采药的时间,又去了一趟柏大师那里。
“先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眼中装着希冀,柏大师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一种与这个乱糟糟世界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将上次没有说完的话说出,“禁区中有一种天命花。”
“功可断肢再生,悬命重燃。”
许青:“若能找到天命花,雷队的身体是不是能好起来?”
柏大师转过身,不再看他,也没有回答。
反而转移话题。
“一直紧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如何?”
许青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却也老实回答,“她很好。”
脑中出现你活蹦乱跳的身影,不自觉勾起嘴角,“每天都很开心。”
柏大师接下来的话,让许青的心沉了又沉。
“我观那姑娘,生息浅薄,似命数将尽。”
为雷队救治后,柏大师是第二次见到你。
第一次是在进营地时,与七爷坐在马车,他曾视线扫过即将出去的你与许青。
七爷那时也同样说了那句,“她的命数看似要将尽。”
“可我也很期待他们的挣扎能走到哪一步。”
许青觉得喉咙像被扼住,每一个字都难以出口。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觉得荒谬,“柏大师,这怎么可能…她明明……”
这很难解释清楚,因为柏大师自己也不知如何说明白。
“我知你心中有疑。”
“到底为何这样,我也不知道。”
“但那小姑娘的生息太弱太弱,与常人差异太大,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许青的脑子乱作一团,呼吸开始急促。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救命的东西…天命花…悬命重燃……
许青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慌乱无助的心此刻找到目标。
“天命花,能救雷队和她,对吧?柏大师。”
房间内安静的很,每一秒对许青来说都是一些煎熬,折磨。
他怕听到让自己害怕的答案。
他怕没有任何生路。
“若能找到。”
“自然可以再续一世命。”柏大师微微停顿,“只是…天命花极难寻到。”
“多年之前在禁区只出现过一次。”
“多少人心怀幻想,却葬身于此,尸骨无存。”
许青坚定的看向柏大师,“事在人为,我一定会找到。”
-
自那次采药回来,许青看向你的眼神中就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哪怕你追着询问,得到的也仅仅是被他摸摸头,笑着告诉你没事。
后来。
许青每天都很忙,你还没醒的时候,他便早早的背着筐子出门。
家里面只留下你和雷队,对此雷队嘲笑你,“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小孩儿都跑出去十里地了。”
可真是臭老头啊,头发变白,也更气人了。
一天又一天,许青不在的时间里,你和雷队过起了看起来很爷孙的生活。
雷队树下晒太阳睡觉,你就倒吊在树枝上把他吓醒,然后就被拿着小树枝追的满院子跑。
雷队喝酒,就往他的宝贝葫芦里放盐,吓得他从此葫芦不离手,睡觉都抱着。
一桩桩一件件的,雷队觉得自己压根没老,甚至感觉年轻十几岁。
有时候许青在自己屋子修炼,也能听到雷队气急败坏的声音。
除了喝酒,睡觉,雷队更多的时间全部都用来教你。
“遇到危险,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知不知道小丫头?”
雷队懂得很多,你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告诉了他。
禁区入口鸾牙的那滴泪,或是雷队与许青看到蛮鬼盾牌残块眼中即将涌出的…
到底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没有?”你坐在雷队对面,双手撑住脸,眼中写满疑惑不解。
雷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问到,“你怎么看待,难过就杀光让自己难过的所有人?”
你低头思索几秒。
用手指着自己心口,“让这里不舒服的,就杀光。”
“蛮鬼没了,我这里也不舒服,所以…杀光他们。”
雷队算是看出来,你的情感缺失的部分从未被补齐,长篇大论你不懂。许青就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怎么做,告诉你重要人失去后,难过应该怎么做。
这个世道,人心难测。
谁也无法预料,突然靠近牵动情绪的到底是好是坏。
你这唯许青的模样,反倒是不会被坏人靠近。
雷队拿起烟斗吸上一口,“眼泪啊~”
“那是人最真挚的情感流露。”
“最重要之人逝去的悲伤,或者是拥有了幸福,人都会流泪。”雷队的眼睛看向远处,像是想起什么。
“总之,你不必焦虑这些,人生那么长,慢慢都会体验到。”
“我啊,也会见证到的。”
-
拜师?
这将近一个多月,许青都是早出晚归的,竟然被柏大师收为徒弟了。
雷队点点头,将腰间的酒壶递过去,“柏大师喜欢喝酒,带上吧。”
你的手里拿着锅铲,凑近许青看了又看。
许青被你搞的紧张,站的笔直,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衣服上都是采药留下的土,阿青你穿我的去。”
啥?
穿你的衣服去拜师?
许青就那样傻傻的看着你,脑海中简单想了一下那副模样。
吓人!!!!
雷队被你逗的笑不停,“哈哈哈,好了,小丫头锅里糊了。”
“我的菜!”
听到‘糊了’
你不再搭理许青,赶忙去拯救。
“别听她乱讲,柏大师毕竟是紫土的贵人。”雷队站起身,“你跟我来,带上这个。”
-
傍晚才回到家,只听到厨房‘嘭’的一声。
许青推开门,只见到两张黑扑扑的脸。你的手里端着一碗黑色的,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
“咳咳…”雷队的手在面前象征性挥动两下驱赶烟气,“回来了啊。”
“正好来尝尝吧,小丫头刚做好的。”
一句话,许青就被雷队推上刀山。
三人围坐在桌子前,盯着那碗看不出是什么的菜,谁都没有先下手。
“别害羞,小孩儿,快吃。”
在雷队话语和你眼神的期待下,许青夹起那黑糊糊看不清是什么菜,看了又看。
转而将视线投给雷队,手中筷子夹着的东西往桌面敲动,能够听到坚实又清脆的声音。
言外之意——这玩意儿能吃?
雷队表示:能不能吃不知道,反正你许青就得必须吃。
小丫头做的,你敢扔地上大喊一句,就不吃吗?
许青无言以对。
认命的送入口,脆脆的声音响起,掉落在桌面的部分,仔细瞧也完全看不出到底什么吗。
已经完全炭化。
此刻的你有些尴尬,拽着许青去外面吐出,并且清洗。
“不能吃就不吃,阿青。”你脸上带着愧疚,递上清水。
厨艺方面你真的是零进步啊。
许青用食指拨动你挡住视线的发丝,语气安慰,“谢谢你,为我做饭。”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卿卿。”
你抬头看过去,许青眼中带着笑意,只装有你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只觉得耳边心跳声逐渐变大。
“唔…”
你微微皱眉,紧紧抓住心口前的衣服。
许青眼神一下子慌乱,紧张的扶住,“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柏大师那句:生息太弱,命数将尽。
难道无可挽回吗?
你摇摇头,“没有受伤,阿青,就是突然好快。”
不痛,也不是不舒服
就是很奇怪。
-
雷队已经不指望能教会你做饭这件事,他将目标转向许青。
“学会做饭,以后小丫头就能一直吃你做的。”
“怎么样?”
“学不学?小孩儿。”
用你拿捏许青,对于雷队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因为他见过许青木而不自知——
许青慌忙扶你进屋,说你心脏不太对时,雷队其实也吓坏了。
但听你描述,雷队很是无语的看向许青。
“没生病。”
她都说了,看着你的脸,突然心跳的好快。
许青你真没懂吗???
雷队看着像快木头的许青,真想拿自己的烟斗好好敲打敲打。
小丫头自己不懂就算了,你怎么能够也一点都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