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下向上看可以瞧见她戏谑的眼睛，“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这么问。
“发信息给你的时候……”他知晓诚实的言语是吐露**的载体。
“真乖。”她拍拍他的脸，身体贴近。
他再次抬头时，嘴角便有如他的裙摆。
“我抱你？”她倒是站得稳。
“我抱你。”他起身，膝上泛红，像他打在脸上的腮红颜色。
“那……谢谢？”林祈安笑起来，满足而愉悦，在边清沅眼里是别样的信号。
她喜欢他，此刻。
……
“喜欢吗。”主动的人变成了她。
他却没法稳当地仰着，视线所及是裙摆的一边和她的脸，“喜欢”二字或许也不用说出口，也能从另一些声音感受出。
矜贵王子一般的外壳，穿上这身衣服再合适不过。
齐颈的短发真真可爱至极，她想。
“…不用了？好。”她差点收不住对可爱之物爱怜的心。
……
【喜欢的人谈过的类型和自己都不一样，怎么办？】——顾知遥从未下载过陪聊类的软件。
但听说这个软件有不少“情感大师”，身边很多人豪掷千金去求一个解法。
试试也没什么吧，他随意点了金额，按下【提交悬赏询问】键。
不一会，海量的回复涌向他。
079：【那不是正好，你是个新款啊】
少装：【只是没谈过，不代表不喜欢，反正看你这样也是非要撞南墙的，撞去吧。】
幸福如此简单：【你要么让ta试吃一口呢】
试吃？顾知遥想起来听许乐潼说到的“床伴”一说，她会有这种需求吗？
76666852：【重开一个小号把自拍扔到锐评区，再综合一下平时的自我认知，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先，过及格线再说】
做人讲外涵：【追求过人家没有，没迈出去步子也没必要问吧】
——这个软件有职业解答者，也有相对路人的用户。
悬赏询问是由发问者设定金额，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按下【感谢】键，钱就会流向平台和解决问题的人。
且大多数提问者不会设定只允许职业解答者来解答，“择优录取”的机制让想赚钱的人都有机会。
所以，顾知遥还算高额、没有任何限制的悬赏底下评论只会多不会少。
雀定只是还未确定：【现在我们的关系这能勉强算熟人，她知道我喜欢她，但她目前有男朋友。她不缺床伴，或是不需要？这点我不太清楚。】
——顾知遥特地把昵称改成了和其他平台不一样的。
666：【不缺和不需要还是差挺多的呀，言尽于此了，有对象我真的不建议你插足……】
我道德感很低：【你女的男的。】
雀定只是还未确定：【男】
我道德感很低：【你知道她是碍于有对象不好跟你交往，还是压根对你没有这方面意思吗】
雀定只是还未确定：【两者中间吧】
我道德感很低：【你的意思是人家既不喜欢你又有对象。？你有病啊。】
粒粒：【《预备小三是怎样练成的》】
方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压根没摸到小三的门槛吧】
雀定只是还未确定：【好的，我清楚了。我想问的问题是怎么样摸到小三的门槛，且对方没有谈过我这种类型的人。】
方舟：【……我就多余笑这两下。】
方舟：【建议是不要去做小三。】
看星座看塔罗：【要么你让两个人分手，同时保证自己能上位，要么，想办法让两人都接受你】
我的道德感很低：【看他这样事情应该发展不到1v2】
……
顾知遥一头扎进评论区时，林祈安在看软件的用户反馈帖。
【快答】这个软件由她领头构思，和几个朋友对接团队，花了近五个月落地，到现在小有名气，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刷到个贼搞笑的悬赏。”她办公桌边的沙发上，窝着个满头卷发的女人。
——那是卓威，【快答】的创始人之一，她的合作伙伴，也是她到K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咋了。”她看向她。
“有个想当小三的男的在问怎么办。”
“……还挺直接的。”林祈安笑了几下，没停住，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顾知遥，总之笑点被反复戳中。
“你咋了。”卓威见她被点笑穴的样子，反而觉得比帖子更有趣。
“没事……让我缓缓。”她深呼吸两下，压了压笑意。
……
现在是真的需要缓缓了。
林祈安在工作室忙完后，收到了顾知遥的求助。
红绑带，蝴蝶结。
看着他陆陆续续发出的照片，林祈安竟有一丝无助。
雀实：【祈安救我。】
雀实：【我缠住了。真的】
天之饺子：【？】
雀实：【语音"10】
雀实：【定位】
雀实：【我在602！】
林祈安走出工作室门上车后，播放了语音。
“就是那个我本来打算拍一些照片……但是我学的那个打结手法有点失误了，我现在把自己捆起来了，求救T_T。”
天之饺子：【。来了】
天之饺子：【别乱动，小心绞到】
她摇头，发动起车子朝着他住的公寓开去。
……
门打开时，顾知遥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哐地一声和地板面对面接触去了。
“傻子。”林祈安懒得再温和，将他整个人拽离地板挪到沙发上。
“祈安……”见到人后，顾知遥也不急切了，捆住的手呆呆递向她。
手腕外侧显出几道痕迹，头发毛毛躁躁，看着有些狼狈。
“原本想拍什么样的照片？”她也不去解他的绳索，反而勾着绳结将他拉近了。
“就……”他这会反倒不好意思了，“那种照片。”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林祈安忽然发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重复。
“蓄个发，”她比了比长度，视线扫过他的腰，推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举过头顶，压到沙发上，“用你和别人说话那副表情，对……冷漠点。”
“然后，腿分开。”她解开他腿上的绳，强硬叉开他的双膝，“脚踩到沙发上去。”
“好。”
——像只青蛙。顾知遥照做后不自在地想。
下一秒，大腿根被她轻轻打了几下。
像电流穿过身体，他想。身体不自觉轻颤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肢体被固定麻了，还是因为其他。
看向她，好像也得不出答案。
“去查查这个名词吧。”她启唇，摆好他的腿，在两人的对话框打下【四爱】二字，点击了发送键。
“能接受了我们再谈。”林祈安仔细拆着他身上绕着的绳子，语气又变得温和。
“好。”顾知遥闻到了她身上的车载香薰味，温顺地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我今晚要回家吃饭。”她好像想离开，胡乱抚掉他身后的绳子后宣布。
“好。”他感觉自己好似离开了她的怀抱，轻轻生出不舍，“照片……”
“不用发我。”她再次用视线抚过他的脸，转身离开。
……
“我回来了。”林祈安回到公寓，迎接她的是四菜一汤和戴着围裙的边清沅。
“刚好，可以吃饭了。”边清沅摆好碗筷。
“好。”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
“怎么了。”饭后，边清沅先忍不住开口，“你有话想和我说。”
“嗯。”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瞒的，“周末出去玩吧。”
“……嗯？”他显然有些意外。
“去远一点。”她笑。
“好啊。”边清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没必要问。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周末。他将碗筷盘收到厨房，开始设想那两天的穿搭。
……
原来是那个意思。
顾知遥找了许多科普向视频，甚至看了些推文。
——后知后觉地知道了那天林祈安打他的用意。
但似乎是一件不太容易接受的事。他拍拍自己的臀部，不自觉绷紧了些。
……
山是蓝的，天也是，两者之间雾蒙蒙的，像是用云沾着边缘晕开。
林祈安和边清沅站在湖边，看远处的石头房子和青山白云构出风景。
——两人此时自驾到了一个小镇上，悠悠闲闲的行程令人舒心。
……边清沅被风带起头发，在湖边美得像幅画。林祈安看着他，动手拍了几张，透过他浅棕色的眼睛，定格这一瞬。
照片里，边清沅灵动舒展，发丝飞扬，和她同款的格纹围巾盘在脖间，成了除脸之外的第二个亮点。
“祈安，”他走到她身边，啄了一下她的侧脸，“好爽啊……这里，天地山水、和我们。”
倒也能听出是情话。林祈安远眺起山下的小屋，轻轻应了一声，没看他的眼睛。
……
“不在吗？”顾知遥最后一通电话打到了她的工作室，“好，谢谢。”
——林祈安那天后暂时将他全平台屏蔽了，连消息都拒收。
是在等他做出选择吗。
还是她也在考虑什么？
她会有几分的动摇？
顾知遥完全无法确定答案，他只能等待。等待被放上天平，哪怕只是一个用来作比较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