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知道徐轻筠就在CV任职，但何思毕竟年纪大了，看到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万一只是误传，他强忍着胸腔里的刺痛，追问道：“是……本市的那一家吗？”
“当然了，”何思把手机拿给他看，他看见那些加粗强调的标题和言之凿凿的评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尖锐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
何思见他低头捂着胸口，看不见表情，也有点急了，忙道：“怎…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啊……”
“不用，别…别叫……缓一下就好……”他拦着何思，闭眼捱过那阵冰冷的余悸，等稍微能喘气了，便立马找到手机，想给徐轻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这几天他昏迷不醒，手机也没充电，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他关掉电量低的提示，可看到徐轻筠的联系方式时，心里又犹豫了一瞬，那天她带着怒意的眼神、自己的口不择言、那句别再见面了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她会接吗？她现在是不是正焦头烂额，甚至……讨厌他？
可担忧压过了这份顾虑，其他都不重要，恨不恨他讨不讨厌他都不重要，他只想确认徐轻筠是不是没事，但他拨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手机无力地从手中滑落，掉在白色的被单上，屏幕黑了下去，映出他闪着泪光的眼。
“小段啊……”
何思话音没落，手机又响了，段云今连忙接起来，颤声道：“喂……”
虽然他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但听不明白对面说的什么，他依稀能辨认出来说的是英语，却只能听懂一两个单词，而对面的人似乎也不愿意和他多说，没一会儿就挂了。
他有些无助地攥着手机，打开了微信，立马有一堆消息弹了出来。
-你回家了吗
-冷静一下需要冷静这么久是吗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段云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一天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遇到事情你不想着解决问题，倒先把我解决了？真有你的
-这是冷暴力吗？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见了谁吗
-我不理解，你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这是分开当晚的，后面断断续续还有一些：
-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别不回啊
-你讨厌我吗？如果是那你说啊，我不会纠缠你的
-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拜托哥你回我一条吧我怕你出事
……
段云今看着最后几条消息，他想和徐轻筠说清楚，是他太焦虑，是他太紧张，是他太纠结，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这些问题，何况现在他根本联系不上徐轻筠。
他这一个月没联系过徐轻筠，也不知道她公司的事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为了公关焦头烂额，还是说……还因为那天的事耿耿于怀。
“小段啊，”何思犹豫道，“你家里有人在这家公司啊……”
“……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那你还这么急？我还以为你亲戚在这儿呢。”
“哥？！”
段云今抬起头，只见段曦君快步走到他床前，“你咋也在这儿？爸病了，也在这层住院呢，你去看看他呗，好歹父子一场。”
段云今冷笑道：“他有把我当儿子看么。”
“你这是什么话？不把你当儿子看，当年能给你花那么多钱？你知不知道妈和爸为你付出了多少？爸大老远来这儿住院，我说联系你，他非说不行，怕麻烦你，你再看看你，我看哪，你这种人就是不孝！还不是因为你啊，要不，咱家现在能过得这么苦吗？”
“那都是因为你这个败类，”他道，“还有你妈。”
“我妈我妈的，那不是你妈？！”
“她还真不配做我妈。”
“你！”
段曦君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主，平日里和地痞流氓混惯了，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打了上去，段云今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可他没生气，而是继续说道：”你问我知不知道？好，那我告诉你，当年我考上H大，学校和市里奖励的15万为什么我一分钱没看到？我上大学之后，家里给我掏过一分钱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段曦君，你配吗？”
他的语气倒是不重，可表情冷得不像段曦君印象里那个逆来顺受的哥哥，“你什么意思？我就问你，你爹住院你出不出钱，总不能都让我和妈出吧？”
“我一分都不会拿。”他说道，“还有，你现在就给我滚。”
他不知道亲人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他才刚刚在鬼门关走上一遭，为什么段曦君一见到他，张口便是要钱，除了钱，这个家对他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段云今流着泪叫她滚，把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稀巴烂，段曦君被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吓到了，虽然她以前混社会，但也不想被陶瓷玻璃砸，到时候毁了容就不好了，而且，她觉得要不是段云今搬不动桌子，估计铁桌子也得招呼上来。
再说她刚进来那会儿，段云今脸色白得吓人，理应是没什么力气的，现在却和不要命似的，那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真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段曦君嘟嘟囔囔地走了，临走时还踹了脚大门。
他跪坐在床边，玻璃碎片把他的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的，很是骇人，何思也被吓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看着单薄的雇主竟然是个悍夫。
段云今抹了把眼泪，只觉得心脏闷得难受，甫一抬头，便看到门边站着的徐轻筠。
段云今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徐轻筠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轻筠”他嚅嗫道，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一时之间竟然只会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是我的错，你还能原谅我吗？”他问。
徐轻筠没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轻筠，我错了……”
徐轻筠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酸涩得不行，那股火早就消了，何况他脸色这么差，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又怎么折腾自己了。
“我什么都可以，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哭的嗓子都哑了，心脏也一抽一抽地疼，“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当时你让我走，现在又让我回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可好玩了？跟我在这拍电视剧呢？”
“我错了……对不起，小筠，是我太能作了，我不该把这些情绪都迁怒到你身上，也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当时…当时我听了阿姨的话太伤心了，太冲动了，你能原谅我吗……”
还没等徐轻筠说什么，他便顺着床沿倒了下去。
“段云今！”
满地的碎瓷片玻璃片，还有他沾满鲜血的手，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徐轻筠只觉得头要炸了，她刚刚回国，登机之前才发现手机丢了，另一部又放在家里，当时走得太匆忙，没带出来，兜里又一分现金没有，只能先回家一趟。
她先去了段云今的公寓，邻居说他这小半个月一直都没回来，这时候又是寒假，他不可能在学校，徐轻筠才跑到医院来，从门诊打听到住院部，把他常去的几个科室的病房都找了一圈儿。
今天若不是段曦君闹得太大声，估计她还得找一会儿。
等段云今的生命体征稳定后，主治医生问她和何思：“谁是段先生的家属？”
杵在一旁的何思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却听到一旁的徐轻筠答道：
“我是。”
“做家属的也太不把手术当回事了，年轻是年轻，但再怎么说也是开胸手术，他一个人没人陪着，多不方便呢，”医生顿了顿，又道，“术后不能太大的情绪起伏，也不能剧烈活动，他今天都做了个遍，家属以后要是在，得看着点啊。”
工具人上线中。。。这么好听的名字竟然要当坏人吗？段曦君你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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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枫桥夜泊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