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天色渐晚，街灯一盏盏亮起。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面有一片人工湖，湖边是成排的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
“走走吧？”周叙白提议。
“好。”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晚饭后散步的老人和遛狗的居民。他们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走，夜风带着湖水微腥的气息和草木清香吹来，很舒服。
周叙白的右手和林薇的左手随着走路的节奏，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第一次碰到时，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第二次，第三次……碰到的时间越来越长，缩回的速度越来越慢。
小径前方有一段路灯坏了，光线昏暗。周叙白下意识地往林薇那边靠了靠，想让她走在更亮的一侧。就在这时，他的手背又一次碰到了她的手。
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移开。
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周叙白的心跳如擂鼓，指尖微微颤抖。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林薇。她也正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带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于是他的手指更进一步，慢慢滑入她的指缝，轻轻扣住。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停了下来。夜风在耳边吹过，远处的喧嚣变得模糊，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林薇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很轻很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周叙白感觉自己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稳，更慢。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绕着湖走了一圈。谁也没有说话，但交握的手心里，温度在悄然传递，心跳在悄然同步。
走到公园出口时，明亮的灯光涌来，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手，默契地拉开一点距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周叙白看见林薇的耳尖红得透彻，而他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后排。车子摇晃，林薇的头随着惯性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周叙白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有点香。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感受着肩膀上那点轻柔的重量，和心里满溢的、酸酸甜甜的情绪。
这算恋爱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牵她的手，想她靠着他的肩，想听她说那些只有他知道的小事，想看她因为他的话而眼睛发亮的样子。
至于那些4i实践，那些混乱的开始……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此刻，是她。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走进校门。宿舍区就在前方，分别的时刻越来越近。
走到林薇宿舍楼下，和之前几次一样的位置。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到了。”林薇转身面对他。
“嗯。”周叙白看着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今天……”林薇开口，声音轻柔，“很开心。谢谢你约我。”
“我才是。”周叙白顿了顿，鼓起勇气，“下次……还能约你吗？不一定去画展，也许……看电影？或者别的？”
林薇的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柔：“好啊。等我查查课表。”
又是这句话。周叙白忍不住笑了。
“那……晚安。”林薇说。
“晚安。”
她转身走向楼门，走了几步，忽然又跑回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像上次在酒店门口那样。
“这是今天的谢礼。”她红着脸说完，这次真的跑进了楼里，消失不见。
周叙白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颊，一个人傻笑了很久。
手机震动。
LinWei：安全到达。晚安。[月亮]
周叙白：晚安。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周叙白：下次牵手……可以不用等路灯坏掉。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看到这条消息时脸红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身朝自己宿舍区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