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付钱让你开车，还是他们付钱让你开车？甜心。”
——F2赛车论坛热评，关于薇奥莱特·斯宾塞“付费车手”席位的帖子，点赞3.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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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嘶吼声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野兽，在澳大利亚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赛道维修区外低沉地回荡。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排位赛。
我们的主人公，位于舆论中心的薇奥莱特·斯宾塞，此时正站在她的黄色卢卡斯赛车旁。
她十分小心地触碰着前翼端板上那一道几乎不存在的擦痕——那是她昨天练习赛蹭到广告牌的“战利品”。
薇奥莱特穿着一身定制的赛车服，上面印了自家车队的logo，黑发在脑后束成了一束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晨光穿过维修区顶棚的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赛车手。
“Vio。”
领队Adam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来最后确认一下刹车映射。我们调低了7号弯前的敏感度，那里颠簸比预期严重。还有，轮胎升温策略……”
薇奥莱特转过身，接过数据板，绿眼睛快速扫过屏幕。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对著名的祖母绿瞳仁清澈见底，映着数据流冰冷的蓝光。
几秒后，她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明白，Adam！听起来很棒。我会小心的，放心！”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十九岁女孩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
就像一杯冒着气泡的甜酒，轻易就能冲淡赛前常见的紧绷空气。
Adam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笑容，喉结动了动，在赛场上如此“罕见”的选手，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介于鼓励和“别搞砸”之间。
“放轻松。第一次比赛，完赛就是胜利。记住，安全带回赛车，你就是英雄。”
翻译过来是：别撞，别退赛，别让那八位数的“席位赞助”显得太难看。
“当然！”女孩用力点头，头盔抱在身侧，黄黑涂装在日光下亮得刺眼，“我明白，安全第一！”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工程师和技师，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好奇的，评估的，以及一些被精心掩饰、但依旧能从微抿的嘴角和短暂停留的视线里读出来的东西——轻微的不屑，或者更直白点，是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薇奥莱特仿佛浑然不觉。
她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检查手套的搭扣，甚至抽空对远处一个正在偷拍的媒体摄影师比了个俏皮的“V”字手势。
镜头咔嚓声立刻密集起来。
没人看到，在她转身走向赛车、背对所有人的瞬间，笑容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绿眸深处，某些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就像赛车飞掠过测速点。
*
三小时前，酒店套房。
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来自三块并排的曲面显示屏。
薇奥莱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赤脚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双手虚握，面前是方向盘和踏板模拟器。
屏幕上，赫然是此次比赛的场景，阿尔伯特公园赛道的虚拟影像。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电子合成音：“Sector 1，最佳。Sector 2，距离理论极限差0.08秒。注意11号弯出弯油门时机，可提前千分之五秒。”
女孩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虚拟方向盘上极其细微的调整，和脚掌对踏板压力精妙的控制。
她完全沉浸在其中。
直到最后一个飞驰圈完成，成绩定格在一个鲜红的、超越模拟器历史最佳的数字上。
薇奥莱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地靠向椅背。
她拿起旁边冰桶里镇着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抓起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推送第一条就是论坛现在最热的讨论帖。
标题加粗，血红刺眼：“他们付钱让你开车，还是他们付钱让你开车？甜心。”
她点进去，指尖冰凉。
【1L：别人都是车队花钱请车手，这卢卡斯倒好，卖个车手席位猛赚一笔。卢卡斯做完今年的生意全体上下明年都能直接退休了吧？让女人来开车？真是想钱想疯了。】
热评第一：“确实，卢卡斯真是吃相难看。不过买席位的花瓶也配叫车手？坐等她第一圈就撞车退赛，哭着找妈妈。”
热评第二：“据说她妈为了这个席位，给卢卡斯砸了八位数（欧元）。呵呵，资本的力量，直接碾碎体育精神。”
热评第三：“长得是真漂亮，当模特不好吗？非要来男人堆里蹭热度。F2不需要这种公主病。”
点赞数还在成千上万地跳动。
薇奥莱特沉默地看了十秒，然后退出，锁屏。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镜中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连续的高强度模拟训练和时差让她看起来并不精神。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室里被打磨已久的绿宝石，燃烧着一丝稳定的火苗。
“花瓶？”她对着镜子低声笑了，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
时间快进来到排位赛，Q3。
距离结束还剩最后三分钟。
薇奥莱特刚刚刷出一个漂亮的圈速，暂列第三。
无线电里传来Adam稍显激动的声音：“好圈！Vio，保持！现在回场，我们看情况是否需要再做一个——”
话音未落，驾驶舱内，一连串警告灯如同血色烟花，在薇奥莱特眼前猛然炸亮！
刺耳的提示音穿透头盔内的隔音层。
动力方向盘瞬间变沉，仪表盘上，代表ERS（能量回收系统）输出的曲线像跳水一样暴跌，紧接着是引擎功率的明显衰减。
速度表上的数字增长变得迟滞。
“Vio！Vio！赛车数据异常！ERS系统故障！动力单元输出受限！请立刻报告车况！” 工程师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背景是P房瞬间爆发的惊呼和嘈杂。
直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辆黄色赛车在直道末端速度的异常放缓。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等等！卢卡斯车队的斯宾塞！她的赛车似乎出了问题！速度掉得很厉害！哦天哪，这对于这位新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P房内，Adam脸色铁青。
所有工程师都扑到了各自的数据屏前，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指令声乱成一团。
有人已经开始咒骂。
就在这时，无线电公共频道里，响起了薇奥莱特的声音。
没有惊慌，没有颤抖。甚至比平时说话时，少了那份刻意营造的甜美气泡音，只剩下一种剥离所有情绪的、惊人的平静。
“收到。ERS故障，动力受限约百分之四十。我感受到了。”
她的语速平稳，清晰，每个单词都像冰珠砸在金属板上。
“Adam，给我当前电池最大可用功率的实时映射图，同步到我方向盘右侧显示屏。现在。”
P房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Adam下意识地看向总工程师，总工程师已经在飞快操作，几秒后：“数据流已准备，但Vio，你需要立刻减速，保护电池，我们可能要考虑——”
“不。”薇奥莱特打断了他，声音透过风声和引擎的哀鸣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听我说，还能做一次圈速。直道损失的时间，我会在弯道抢回来。”
“刹车点，全线推迟五米。入弯速度，在耐受极限基础上提升百分之三。弯心给我最晚的加油点。出弯全油门时机不变。”
她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飞速演算。
“新的动力输出曲线下，6号、9号、12号弯是关键补偿区。我会在这三个弯把时间抠出来。快！”
Adam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辆虽然动力受损、但行驶轨迹依然稳定得可怕的黄色赛车图标，又看向实时传输回来的、薇奥莱特此刻仅比正常稍高的心率和平稳得诡异的呼吸数据。
一股冰冷的战栗，混合着荒谬的激动，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
“按她说的做！” Adam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决，“把数据流给她！实时更新！Vio……交给你了！”
赛道上，突然变得安静。薇奥莱特只剩下自己，和她头盔下的世界。
视野里，只有前方弯心的沥青色块，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和右手边新出现的、那条代表孱弱电力的红色曲线。
风声的呜咽声，引擎的嘶吼声，以及轮胎摩擦的尖叫声，全部退化成背景噪音。
薇奥莱特“嗯”了一声，紧接着，她陷入了极其专注的状态。
失去的直线速度，被她用更激进的过弯，一点点、残忍地追讨回来。
解说员的声音从最初的惋惜，变成惊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激动：“看斯宾塞的过弯！上帝，她在用弯心速度弥补动力！这个走线……这个刹车点！疯狂！但有效！S1，她居然没有掉出前五！天呐，圈速稳定得可怕！”
最后一段。冲线。
成绩刷新：薇奥莱特·斯宾塞，第四名。
还比她的上一个有效圈速快了0.5秒。
这在ERS严重故障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个奇迹般的成绩。
P房死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夹杂着脏话的欢呼。
Adam和工程师们互相捶打着肩膀，脸色涨红，像是劫后余生。
薇奥莱特缓缓将赛车驶回指定位置。停下，熄火。
她摘下头盔，新鲜空气一瞬间涌入，带着赛道特有的焦糊味和热浪。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薇奥莱特的脸颊和脖颈。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熟悉的灿烂笑容。
笑容里还带着些许惊吓与庆幸的意味。
“天……天哪！”她拍着胸口，绿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恰到好处地氤氲着一层水汽，“我刚才真的吓死了！动力突然就没了！我以为比赛结束了，想着在做一圈吧，没想到……第四名？”
她转向镜头，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充满单纯的喜悦：“一定是运气太好了！谢谢我的车队，他们给了我一台了不起的赛车，哪怕它……呃，偶尔闹点小脾气。”
她的语气、表情、肢体语言，无懈可击。仿佛她就是一个侥幸逃脱厄运、依赖赛车性能、被运气眷顾的幸运女孩。
混采区边缘，Adam抱着手臂，看着被记者簇拥、笑得毫无阴霾的薇奥莱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终端上，那份故障前后、她的赛道轨迹对比图。
两条曲线，在故障发生后，除了刹车点和弯心速度的数值调整，其精确度和稳定性，几乎没有波动。
仿佛那台赛车，从未故障过。
Adam感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就知道，莉莉·斯宾塞送来的，怎么会是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
斯宾塞家族……真是从不做亏本生意。
F2篇章过渡是全自设车队，F1是现11支车队 一自设车队。
设定赛车背景DRS还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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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