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原珉的婚礼会有很多人到场，因为连X都被邀请在列。然后我发现我想错了，其实到场的基本只有新郎新娘的至亲挚友。
婚礼举行在秋天，户外的天空好看得叫你仍觉得这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盛夏。
入场的时候，原珉的画家朋友给每一个人的手上都画了一片树叶。
据说新郎就是在秋天的一个落叶之日向新娘吐露爱意，他说完了一堆话后紧张地等待面前之人的审判。
他在纷纷落叶中抬头看看头顶的巨大树冠，鬼使神差地低头帮新娘拂去肩膀的落叶，然后就是拥抱。
“我想帮你挡住落叶，不要让它落在你的肩上。”
接着我们被指引到另一个地方，桌上摆着一些绘画工具，有人已经开始执笔为自己的叶子涂上颜色。
我不知道刚才怎么会伸出右手给原珉的朋友，现在我小心翼翼地用左手蘸取颜料，想着怎样可以不把颜色涂出边缘。
X无比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笔，他含笑着小声向我保证自己绝对绝对会好好画，语气好像我们本就是亲密无间的朋友。然后X伸出另一只手，把我的右手半举起来。
为自己手上的叶子涂上颜色，这只是来客们在婚礼前的小小消遣。
大家好好涂完颜色以后，就去和新郎母亲还有新娘父母道喜祝贺，或是与认识的人攀谈，或是找几个漂亮的拍照点用照片记录这个重要美好的日子。
即使画笔完全够，我还是觉得X实在是太慢了。我们甚至坐了下来，他并没有一直扶着我的手，而是放在了桌面上。
当X用笔在我手背上细细描摹时，他的手指就轻轻按在我的手上。我想提醒他，又不好直接开口，只好去看别的地方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发现X的眼睫毛很细也很多，但是并不是往上翘的。相反，他的眼睫毛在一片沉默中安静地下垂。
这让我没来由地想起一片静置的羽毛，一场阴天后的如约而至的雨。
他终于画好了颜色，我也顺势拿回手。他告诉我自己并不想给树叶涂色，黑色的就挺好看。
于是我们一同离开，找到自己的位子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