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翼狮王如一片巨大的云彩,展开双翼停滞在空中,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地面上渺小如蝼蚁一般的人类身上,仿佛昭示着力量的绝对差距。
但出乎意料的,除了用紫火阻拦住她们之外,紫晶翼狮王并没有立刻将这胆敢伤害到自己孩子的两个人类烧成一团灰烬。
它轻轻扇动着翅膀,烈阳照耀在它皮毛上发出微弱的光芒,颇有几分神圣肃穆之感,仿佛在宣告着它魔兽山脉之主的威严。
目光投向地面,即便魔兽比起人类来说灵魂感知力偏弱,但绝对的力量差距还是让它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深浅,它双目微眯,将视线汇聚在了那斗气奔涌的女人身上。
魔兽的本能让它意识到她似乎身上有什奇异之处,斗气奔涌在她的周身四处,并不是从一而终的稳定,时强时弱,高点甚至有隐隐越过斗灵与斗王之间那条线的趋势,但即便她真的越过那条线,在整整近乎一个阶级的差距下,也应当对自己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才是。
它正在思考这警戒感从何而来时,一道深绿色的斗气朝它闪电般袭来,它微微吃了一惊--这女人居然还敢主动向自己进攻。
紫晶翼狮王立刻扇动双翼,巨大的身形一瞬间又拔高了几丈高,轻易便躲过了这一击。
它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到攻击飞远的方向,再回头时眸中略过一丝了然之色。那贴着它脚边飞过的斗气自然逃不过它的感知,不,那还称得上是斗气吗?毒性如此强烈,这魔兽山脉中也没多少比那股斗气毒性还强的东西了吧?
毒斗气,还真是闻所未闻之奇物。搞明白了那女子的奇异之处,它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先前拦住姜舒瑶两人去路的紫色火焰噗噗的凭空浮现在狮王周围,一团团的如繁星般密集,随后在它翅膀猛的一扇下,便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一般一齐朝姜舒瑶极速飞去。
姜舒瑶面对如雨点般袭来的炽热火焰,顿觉压力倍增,她本身并无什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加上斗气特殊的原因,更没什么高深斗技搭配,面对与自己实力差距巨大的紫晶翼狮王,主动进攻本来就是兵行险招,博求生机之举,此时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还要护着别人,她也只能尽数将斗气凝在身前,强硬的挡下这一招。
紫色火焰与深绿色斗气碰撞间不断散发出诡异的绿紫色烟雾,远远望去似乎二者间分庭抗礼,不分伯仲,但很快在一团团前者消散后者补上的紫火的消耗下,深绿色斗气屏障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再也制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带动着两人齐齐的飞出丈余远,随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姜舒瑶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她用衣袖擦了擦,艰难的转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抽气的姚兴--即便她已经尽力阻止火焰直接接触到两人,但产生的冲击还是不小,好在看起来除了些摔出来的皮外伤之外,并没有危及到性命。
但这下让她彻底明白了与紫晶翼狮王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前的侥幸心理瞬间便消散如烟。她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逃生几率会大大增加,在现实面前,她没那么傻,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搭上性命。
她又看了姚兴一眼,心中略微有些挣扎,正要下定决心时,突然看到了掉在他身旁的一个小布包,半开着口,露出了其中灰白色的粉末。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毒药,迅速捡起来闻了闻,毒性居然十分强烈!
想起方才他朝小紫晶翼狮王扔去的东西,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中,是被她牢牢封禁着的,许久不碰的念头。若是身不由己,无法可救,那她或许能抛下姚兴不管,但偏偏现在又出现了个办法,即便是个代价很大的办法,但若视它不存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想想那么做的后果,又想想人命的重量,咬牙挣扎了一瞬,终究还是善心占了上风。
也罢!这么做也算是增加了保住自己性命的几率,毕竟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一个人离开也未必就一定能跑得掉!
下定决心,她即刻便朝姚兴大声问道:“毒药还有多少!都拿出来,越毒越好!”
姚兴吃力的撑起身体,知道姜舒瑶是在向他问话,捂着手臂嘶了一声后也大声回答道:“还有不少!你打算靠这个对付那种东西!?”但即便抱有疑问,却还是迅速的把自己所带的最毒的几样丢给了姜舒瑶,无法,他现在只能靠她了。
姜舒瑶并未回答,接过之后将所有毒药都迅速的服下,震的一旁的姚兴瞪大了双眼,甚至下意识的想冲上去阻止她,一抬脚往前踉跄了一步。
空中的紫晶翼狮王饶有兴趣看着姜舒瑶的动作,好奇心越发浓郁了起来。
它可不觉的那女人是感觉到实力差距过于畏惧而选择服毒自尽。哪怕挣扎着逃跑,也比做这种蠢事好的多--它正这样想着,一股突然暴涨的强大斗气,瞬间让它的整个身体都紧绷着警戒了起来。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却正是它一直盯着的服下那几包毒药的人类女子。深绿色的斗气如今透着几丝灰蒙蒙的诡异质感,甚至连带着女子那如瀑般的青丝都染上了许多灰白之色,随之而来的,是不断节节攀升的斗气,斗灵与斗王间的那道屏障?不,何止于此,一星,三星,六星,若按人类用来划分等级的说法来算,最终斗气停止在的高点,是八星斗王的界点,距离斗王巅峰,也既紫晶翼狮王如今所处的五阶顶峰,也不过紧紧只是一步之遥!
比起惊讶来说,或许紫晶翼狮王更应该感觉到的,是恐惧也或许未可知。
这算什么道理?!!!那毒药是什么仙品丹药不成?要知道即便它身为天赋异禀的魔兽,从四阶巅峰到如今要迈入六阶的地步,也花费了整整不下百年的岁月,它没见过什么八品九品丹药,但想来即便是那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东西,也难有如此之能罢!!
它如同看待怪物般死死的盯着缓缓与它抬头对视的姜舒瑶,对上那诡异的双眸时,竟下意识的朝后打了两下翅膀,不过它立刻止住了这一动作--它怎么能害怕一个区区人类女人!?
它大吼一声,收起了方才的玩乐之心,全身紧绷,真正的蓄势待发起来。
姚兴在一旁将姜舒瑶的服下毒药后的变化看的真切,虽然他本来也看不出姜舒瑶的深浅,但根据头顶那紫晶翼狮王的反应,也能猜的出来她定然因为服下那些毒药而实力大涨。
先前那故作姿态的冷静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死死的盯着姜舒瑶,眼神中却并不是惊讶,也不是死里逃生的庆幸,而是先前姜舒瑶曾在他眼中发现过的,如同发现了什么天地奇珍般的疯狂,只不过如今一人一兽都根本没把一丝一毫的心神放在他身上,也不会放在他身上。
深灰色的双翼自姜舒瑶背后伸展而出,轻轻一点,重力便不再是束缚她直面空中那庞然大物的阻碍,她在空中悠扬的打了个旋,动作流利干脆,丝毫看不出第一次斗气化翼的生疏。
她的身形只在与紫晶翼狮王到达同一高度时停顿了一瞬,便如先前一般朝紫晶翼狮王发起了攻击,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用斗气做试探,而是整个人如一道迅猛的剑影般朝紫晶翼狮王劈去,威势自然也不是方才那一击可以比肩。
先前还游刃有余的紫晶翼狮王,此时却不得不强行接下这一招。朴实无华的斗气对碰,震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翼尖上的紫火燃烧的越发猛烈,在触及散溢在空气中的毒斗气时,发出呲呲的声响。
在那不断因此生成的毒雾的笼罩下,空气中所蕴含的能量也仿佛被污染了一般,每次运转吐纳斗气时,都有一丝细小的疼痛感,紫晶翼狮王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妙,好在它本是火属性魔兽,那紫火作为它锤炼了百余年的本命火焰,早拥有了区别于凡火的威力与灵性,只消它一动心神,体内的紫火就将那带来异样感觉的毒素焚烧殆尽。
但即便如此,它也迅速明白与这女人近距离交战不算上上之策,于是它在再一次发动进攻的间隙,用力扇动翅膀,巨大的身躯朝姜舒瑶狠狠的撞去,紫火在它皮肤表面形成一层保护,即便姜舒瑶迅速止住身形并尝试用毒斗气阻止它,却仍然来不及反应。
魔兽与人类相比,修炼速度与灵魂力量虽稍有不及,寿命与力量却比人类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即便紫晶翼狮王并不算是以□□力量为傲的魔兽,比起人类,还是身为女性的姜舒瑶来说,不亚于参天巨树朝她这小小的蜉蝣迎面撞来。
即便依靠强大的斗气强行稳住了身形不至于被在地击落,巨大的冲击力却仍让姜舒瑶嘴角渗出了一点点猩红。
稳住身形,姜舒瑶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凝重。
一场短暂的交锋,即便依靠毒体之威将实力暴涨到如此地步,想要对抗已经比肩半步斗皇的紫晶翼狮王却仍是十分吃力。更糟糕的是,她似乎高估了那些毒药的质量,只不过几招下来,那毒药化作的斗气已经消耗掉了将近三分之一了。而那渐渐涌上来的药瘾,即便从前曾成功压制过,但如今这种情况下什么准备都没有,恐怕不是靠她的意志能抗的过去的。
她重重的将嘴角的血迹用袖口抹去,开始疯狂调动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斗气。
已经不能再做纠缠了!
“呵!”随着姜舒瑶一声重呵,实质可见的毒斗气从她周身喷涌而出,在触碰到周围的空气时转化成浓厚的毒烟,不过多时就将她与紫晶翼狮王周身数丈的空间尽数遮蔽在其中,仿佛一层巨大的纱幕从空中铺展而下,从地上望去一人一兽的身形都被遮挡,紫晶翼狮王身上的火光倒还依稀可见,但姜舒瑶的身影却是一丝一毫都寻找不见了。
不仅是姚兴,就连同样身处毒幕之中的紫晶翼狮王也一下子丢掉了姜舒瑶的踪迹,它不断燃烧着紫火阻止毒气的侵蚀,即便尝试反扑,也会瞬间再次被毒气包围。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段。
紫晶翼狮王将警惕心拉到了十二分。虽有不适感不断从口鼻处涌进体内,但它也只能集中精神寻找姜舒瑶的气息,它再清楚不过,如此距离之中能够将斗气波动隐藏的如此精妙,那么只消自己稍微放下警惕,立刻就会从不知何处迎来她的攻击,就这么一下,双方就处在了一明一暗之中。
可几息之后,预想中的攻击却迟迟没有到来,不仅如此,本让它寸步难行的毒幕是不是变得稀薄了一些?紫晶翼狮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它立刻将紫火中能量提至最高等级包裹周身,奋力往上振翅高飞,果然顺利的冲出了毒幕。
待它往地上望去时,原先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凭他那点微末的实力是断断没在这短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能力,带他走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它往前飞过一段距离,回头望向那逐渐稀薄却仍未消散的毒幕,眯了眯眼,既没有去追她们,也不再多做停留,舒展全身,将全身都沐浴在耀眼的日光之下,先前损耗的能量不多时便恢复了大半。
它转身飞回到小紫晶翼狮王在所在的地方,将一瓶紫色的液体喂给它,那本并不严重的伤势在一片紫色微光的笼罩下彻底让小狮王恢复如初,回复活力后跟随着母亲一起朝魔兽山脉中心处飞去。
只不过姜舒瑶的面容,已经深深的印在了紫晶翼狮王的脑海中。
此时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用不了多久就会与这个人类女人再次见面,更想不到这个女人以及她身边的人,会给它带来多大的机遇。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姜舒瑶此时因为斗气消耗过度虚弱至极,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斗气便跌回了斗灵的境界,但即便失去了斗气双翼,她仍然不敢懈怠,那毒障困不了紫晶翼狮王多久,若它有意追赶,多一秒懈怠就多一分危险。因而她不得不顶着斗气波动带来的血气翻腾一路狂奔。
直到看到来时的入口处那片熟悉的树荫,才终于放下了一口气--魔兽山脉的魔兽从不会到山脉外面来,只要到了这里,就算是安全了。
她松开提着人的手任姚兴倒在地上,也顾不得是否举止不当,立刻便坐在树下宁息定神,待到缓解一些后,拿出放才在山谷中采到的浣毒草,此时也无法研磨,只能搭配几味中和药材直接生服而下。
苦涩的味道令她皱了皱眉,不过见效却很快。先前压抑不住的药瘾在逐渐稳定下来的斗气之下也渐渐没那么强烈,为了不浪费,她继续运转斗气,用斗气流转代替药草的熬制,尝试将药效最大化。
趁她忙碌之时,被丢在一旁的姚兴此时也冷静下来许多,眼神中的狂热与贪婪也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后被强行压下去,只不过再怎么压制,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他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姜舒瑶,尤其是她的发尾的残留的几缕醒目的灰白。
他竟突然觉得偶然二字变得如此美妙动听,连自己“偶然”的是个修炼的庸碌之才,“偶然”生在那样一个家族,“偶然”的被选中,“偶然”的被迫离开,都好像是为今日的偶然所做的铺垫罢了。
是啊!可不就是偶然么!他想起死在他面前的那个老盗贼,想起他讲的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和藏在他袖口内里暗兜的那个东西,再难自抑内心的愉悦,舒畅的深吐了一口气。
眼前的女人突然似有所感的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是一瞬间的欣喜,随即便被慌张与无措代替--她好像想要即刻站起身来,但气息一乱,一抹苍白即刻便涌上面容,她踉跄了一瞬又迅速打坐调息,只是眼睛却仍然朝着远方看去,似是近乡情怯之感。
姚兴顺着她的目光,即刻便明白了缘由。
人影即便尚远,但身形纤瘦,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怀中抱一个小人,又能这么牵动姜舒瑶的心绪,来着是谁自然不做他想。
“舒瑶姐!”今朝抱着小姜笙,声音中有几丝惊慌。快步走上前去看到姜舒瑶苍白的脸色与眼神中似有若无的无奈与歉意,以及那还未完全褪去灰白之色的青丝,便知道她定然是服了毒药了。
顾不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将有些懵懂的看着她们两个的小姜笙放在一旁,迅速在纳戒中取出一小瓶丹药,正打算喂姜舒瑶服下时,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别急,小朝,我已经服下过浣毒草了,没事的。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去那么久,我当然要来看看了。”今朝焦急的看着她,“生服能有效用吗?”她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手中动作虽然停了下来,但却仍将小药瓶牢牢的握在手里,保持着将要打开的姿势。
“只是吸收的慢一些而已,效用是一样的。”她朝今朝安抚的笑了笑,指了指已经不那么苍白的面颊:“你看,已经好多了。”见今朝焦急之色褪去一些,又看了眼一旁的小姜笙,眼神柔软:“看着笙儿,稍微等我一下好吗?”
今朝上下打量几遍,见她的确似无大碍,不像从前发作时那么虚弱。便只好点了点头又抱起了小姜笙站在一旁。
也直到这时才发现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她讶异的看着姚兴,发现他衣袍上都是尘土,还有几处明显的磨损,走近几步,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连忙捂住小姜笙的口鼻,是毒药的气味。
“你跟着舒瑶姐进魔兽山脉了?”她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语气也不由得生冷了许多。
姚兴见她气势汹汹,趁着那份好心情,顺从的点了点头,笑道:“恰好碰到姜小姐,多亏了她,否则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毒药是你的?”她咬着牙继续问道。
“姑娘果然辨的出来这气味呐”,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因沾染上剩下的毒药而刺鼻的气味,不由得咳了两声,他可没姜舒瑶那样的能力将毒药转化成斗气,也没什么强大的斗气护体,毒性都是在实打实的摧残他的五脏六腑,只不过他仍然笑的出来,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炼制的毒药,自然是有解药的。他悠然的从袖口取出解药服下,好似不在意似的道:“姜小姐可真是异人,这仅仅是闻一闻就疼痛难忍的毒药,居然服下那么多还安然无恙,真是让姚某大开眼界啊。。。”
“我就知道!”今朝低低骂了一声,本就不是很爽利的心情被他的态度彻底搞坏,但想起怀中还抱着孩子,还是强忍住了打上去的冲动。
姜舒瑶独自去采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次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凭借她斗灵的实力,在她活动的范围之内根本没有魔兽能对她产生威胁,即便有,只消稍微小心一些,脱身却还是简单至极的,根本不可能被逼到不得不激发毒体的这种地步。况且她身上根本就不带毒药,只能是从别处拿来的。
至于毒体之事,她倒并不是很在意被姚兴发现,一来她并不觉得他能认得这毒体为何物;二来他实力低微,又一届外人,哪怕他将此事广而告之,也不会有人信他这一派胡言,不说先天毒体稀少程度根本无人知晓,即便有人了解也不可能会把它和姜舒瑶联系起来。毕竟这些年治病救人积攒起来的人望可不是轻易能被动摇的。
但想到被他突然这么一搅和,先前她们调控毒体的努力与辛苦一下子全都付诸东流,今朝就恨得牙痒痒。她狠狠的瞪了姚兴一眼,眼中的冰冷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震的男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冷哼一声,不想再多跟他废话,转身退回原处。
她怀里的小姜笙抱着她的脖颈感受到她心中的愤怒,伸出小手抚上她的眉头,轻轻的似是在安慰她。
今朝在她稚嫩的动作下眉头舒展了些,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软之感传到手心,怒火被平息了许多,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姜笙的脸颊,转过头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姜舒瑶身上。
因为离得不远,姜舒瑶自然对那边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提出要带他进去的人是自己,那么即便碰上这样的事情也就怪不到他头上。
即便因为他的莽撞而招惹到了难以对付的存在给她带来了大麻烦,但这也是自己答应带他进去时就已经需要背负的风险,如果去讲“道理”的话。
只不过她不想也不会因为这个去在今朝面前去为一个外人说话,自己好歹也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吃下了自己造下的苦果,将她们长久的努力甚至自己性命的未来都付之一炬,那若把姚兴放在一个完全的受害者的位置上,也未免有些惹人好笑罢。
她感受到体内的浣毒草的药效彻底融入斗气中,不再有滞涩之感时,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旁边的今朝立刻便抬手扶住了她,用另一只手反手牢的牵住小姜笙。
“我们回去吧。”姜舒瑶轻轻道。
“嗯。”今朝立刻赞同的点点头,看着她这幅因消耗过多而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三人互相支撑着走出几步后,姜舒瑶突然回头朝姚兴道:“姚先生,如果你还想再进去魔兽山脉,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招惹了紫晶翼狮王,再闯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今朝撑着她的身子,虽然有过预料,但真正听到那个魔兽山脉霸主的名字,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心中不由来的一阵害怕,姜舒瑶感觉到她身体微微抖动,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
“想来我们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只希望你能在我还算帮到一些忙的份上,对你看到的一些东西能忘掉是最好,忘不掉也请你就记在心里,不要向外张扬,小女子就算谢过了。”
她声音中还透着几分虚弱,该说的话说完后,也似乎是无所谓他的回应,转身便继续搀扶着今朝离去,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姚兴的声音。
“放心吧,今日救命之恩我记住了!我不会大肆宣扬此事的!”
见那几人头也不回,姚兴放下了抬起的手,嘴角抿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谁会无端地把终归属于自己的好东西去惹得他人觊觎呢?”
一阵微风拂来,将这如鹅毛般的低语轻轻一吹,便消散在了朗朗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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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瑶和小姜笙母女两人住的地方离今朝家的茶馆虽然算不上远,但仍然有些距离,在夜里频繁的来往显然没那么合适,所以为了照顾她们,今朝久违的留在了这里过夜。
今朝的母亲听闻姜舒瑶身体抱恙时,也说过要过来帮忙照看小姜笙,但被两人一齐婉拒了。虽然有些疑惑,但她知道自己女儿与姜舒瑶亲近,这些年来的相处也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般看待,自然是对她们放心的,最终也只帮她们备了一些从城里购置回来的常用的药材交于她们,顺带给今朝放了个假,让她好专心照顾姜舒瑶。这倒省了今朝每天晚上再重复跟她报备的功夫,便专心在姜舒瑶那里住下了。
她们都心知肚明,夜晚不会过得那么平静。哪怕是先前已经戒掉毒药那么久,仍然时不时会有爆发的预兆出现,更何况突然服下这么大的量,反噬是必然的。
姜舒瑶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毒体得不到毒药的补充,就不断的在消耗她原本的斗气甚至是体力,这种被激起的**,得不到满足,就要消耗你身体,时刻煎熬着你的精神。
而这也已经是一直用药吊着的结果了。每隔一个时辰姜舒瑶就需要服下她自制的抑制毒瘾,回复斗气的丹药,为了药效能更充分的被吸收,今朝一直在一旁为她用斗气为她疏通周身血液,药里有味安眠的药材,睡着了也有助于她回复体力,即便仍然睡得不算安稳,但终归是在今朝的强硬要求下睡了一整晚。
但今朝可就没那个空闲了,除了定时给她喂药之外,还有看顾姜笙的重任担在肩上。
也许是看出了娘亲的虚弱与煎熬,小孩子总是十分敏感的,睡得不安分的便不只姜舒瑶一个人。而且为了防止厄难毒体突发什么意外波及到小姜笙,母女两人便分开了房间睡,今朝看完大的那个便立刻要去哄小的那个,这么来回折腾着,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这么没日没夜的看顾了几日,除了偶尔今朝娘来给她们来带些食物药材之外,她们几乎是没见过其他人一面,更没出过小院一步。好在这样的辛苦没有白费,在第五天的下午时,姜舒瑶感觉到终于回复的差不多时,便开始控制用药量了。
她清楚的感觉的到即便斗气上还有些亏缺,身体上却恢复了**成了,而看着今朝眼下的浓重的青黑之色与眼睛里的血红与疲劳,心疼与愧疚一齐涌上心头。
即便今朝坚持让她维持用药剂量,她却以药品存量不足为借口以更强硬的态度反将她按在床榻上,要求她好好休息一番。因为药品确实消耗了许多,今朝自己又无法寻得浣毒草,想补充一些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现实之下,再三确认过姜舒瑶的身体状态确实好到可以减少药量时,才无奈妥协--她也确实十分疲累了,钻进姜舒瑶躺了几天的被团里,被熟悉的温柔气息裹包裹着,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接近正午时了。她揉了揉有些艰涩的眼睛,扭头看向床边时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再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蓬松的小脑袋趴在床边用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圆圆的小眼睛与她对视。
“小,小朝,醒了!”小姜笙看着她的眼睛,高兴的叫道。
今朝脸上立刻也换上了笑容,支起身子帮小姜笙脱掉鞋子将她抱到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红润的小脸蛋,语气柔软:
“笙儿这么乖呀,怎么是你守在旁边呢?娘亲去哪里啦?”
姜笙被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吸引了注意,伸出小手轻轻抓在手里一缕,有些断断续续的不甚清楚的口齿,反而更像是下意识的回答。
“阿娘,买药,出门去了。笙儿,来,照顾小,小朝。”
“呵呵,是这样呀,笙儿真了不起呢。”她眼中柔情如水,要满溢而出的分明是清晰而厚重的母性光芒。看着小姜笙在自己怀里乖巧的样子,幸福感充盈着她的内心,并在下一秒达到了顶峰。
木门被极其轻微的动作推开,进来的人发现今朝已经醒了,便不再蹑手蹑脚,用与姜笙有八分相似的语气笑道:
“小朝醒了?饿不饿?我买了些米粥和包子,有胃口吗?”
小姜笙听到这话立刻朝姜舒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阿娘,包子,笙儿要!”
“好好,知道我们笙儿喜欢,特地多买了一些呢,不要着急,要先洗手哦。”姜舒瑶近床边,将米粥与包子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抬头揉了揉姜笙的发顶。
今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柔软的无以言表,一时间将什么厄运,未知,死亡,离别都通通抛诸脑后,只想着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哪怕只被永远困在这一刻,也毫无怨言可言了。。。
“还有些困吗?”姜舒瑶看她呆呆的样子,以为是她还没睡醒,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还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不过还是要喝点粥吧,太久没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今朝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没事,已经不困了,我也得赶紧起床吃包子呢,不然都要被我们笙儿吃掉了,那可真是要饿肚子呢。”
她怀里的姜笙感受到她的揉搓与调侃,小小的手放开了今朝的发丝,反而模仿着娘亲的动作伸手抚上今朝法脸颊,并捏了捏。
“小朝,坏!”比起娘亲柔软的动作,她则是气鼓鼓的宣示不满。姜舒瑶笑着看着她们玩闹,心中的幸福感丝毫不比今朝的少。
她抱起姜笙,将小团子按在怀里笑道:“好了,我们先去洗手,让小朝把衣服穿好,笙儿可要对生病的女孩子温柔一点才是呢。何况小朝又没说错。。”
“阿娘也坏!”小手立刻捏住了姜舒瑶的嘴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两个大人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下,即便只是简单的米粥包子,也让人觉得胜过任何美味佳肴。
“舒瑶姐去乌坦城了?”今朝看着姜舒瑶拿着小勺子喂姜笙米粥,自己也喝了一口问道:“药材买到了吗?”
“嗯,买到了,今日正好是拍卖行的公开拍卖日,运气不错,浣毒草也买到了几株。小朝不用担心了。”
“是吗,”今朝深出一口气,盯着姜舒瑶严肃道:“那就好,斗气没回复,最近可不能再去一个人采药了。”
“放心吧,”姜舒瑶柔柔的回看着今朝:“我不会再做让小朝担心的事情了。”
今朝被她柔软而深情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只得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对了,最近舒瑶姐没有出诊,怎么也没见有人登门拜访呢?总觉得有点奇怪。”她咬一口包子,汤汁微微沾染到她的嘴角上,她还没来的急擦掉,就问到了姜舒瑶手帕的香味。
“我也不是很清楚,病人应当是去其他地去了吧,毕竟青山镇里医馆还是有很多的。”姜舒瑶为今朝擦了擦嘴角,随后不在意的道。
“那也不对,”今朝继续咬了口包子,不过这下注意没再弄脏嘴角,“这小镇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习惯来找舒瑶姐的吧?毕竟又不收费,医术又比其他的地方好的多,没道理没人来的呀。”
姜舒瑶听了微微思考一下,点点头道:“那倒也是,毕竟这小镇里的人大多都不太富裕呢。”
“是吧!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觉得要弄明白为什么才行,不然心里怪怪的。”
“呵呵,”姜舒瑶见她这么认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提了个建议:“那不如一会儿出门去逛逛?睡太久了还是要活动一下身体的,正好问一问,瞧一瞧,看看这几天小镇有什么变化。”
“嗯,好哦。”今朝鼓鼓囊囊的面颊与小姜笙如出一辙,是被她香甜的吃相影响了吧,姜舒瑶如此想道。她看一眼小姜笙专心致志一心扑在食物上的模样,不由得也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