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看清来者是谁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和祝闻溪对视一眼,各自安静下来,观察着两人,想听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祝闻溪只听见了模糊的说话声,别的都没法再听清。她有些烦躁瞥过眼,看见朱竹清和胡列娜两人听得认真,便静下来,准备等稍后由她们来转告。
祝闻溪将头扭回去,看着那两人。不知道戴维斯说了什么,朱家老爷子竟然给戴维斯鞠了一躬,然后讨好似的握住戴维斯的双手,似在嘱托什么。
戴维斯的表情含着笑,但是眼底却划过了一丝不屑的意味。
祝闻溪听不清,但她眼神很好,这点细小的变化被祝闻溪捕捉到了。
三人在树后静了许久,才等到两人离开。
胡列娜见到他们离开,舒了口气,拉着朱竹清站起来,道:“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祝闻溪看向胡列娜,“娜娜,你刚刚都听清楚了他们在说什么吗?”
胡列娜的脸色正色起来,眼神一凌,“戴维斯给朱家许诺了不少好处,而且还走私军火……老爷子恐怕是疯了,居然答应和戴维斯合作,真是不怕引火上身。按理说,这把年纪了,应该行事更加谨慎,怎么到他这就反了呢。”
老爷子年轻时,也带着朱家辉煌过一段时期,只可惜后来衰败了。
祝闻溪听完胡列娜说的,顿时皱起眉,“原来是这样……看来真的不能放任戴维斯不管了,戴家也没法留了。京城留不得这样的家族。”
胡列娜看向她,“溪姐,你要亲自去处理吗?”
祝闻溪摇摇头,说:“我最近刚进了剧组,时间上来不及,只能让老师和玉涵辛苦一点了。不过,我会盯着戴沐白那边的,他加入了新兴的集团,那里面的董事,有两个是娱乐圈的人。”
胡列娜有些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让他们注意到你?这次溪姐代表黎家过来,身份上肯定是瞒不住了。”
祝闻溪挑了挑眉,“没关系,我自有打算。”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我得回宴会上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了,容易被发现。”
听见这话,朱竹清本就红的脸蛋似乎更红了一点。胡列娜则是扣住朱竹清的手,说:“我知道了,溪姐,我们不会待太久的。”
祝闻溪放心的点了点头,便走回了大厅内。
刚进去,她就被人缠上,要与她攀谈。
祝闻溪面带笑意的应付这些人,游刃有余地在这些笑面虎之间打着太极。
千仞雪本想继续和祝闻溪说说话,但她这边也被其他人缠住了。
千家虽然只有分公司在京城,但是如果能够和她攀上关系,打开国际市场,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所以千仞雪受欢迎地程度,一时竟然和祝闻溪那边不相上下,两人都有些脱不开身。
虽然千仞雪是和比比东一起来的,但不能一直在比比东的身边,也只能自己应对着别人。
喝完一个公子哥从服务生的托盘里递给她的酒,忽然觉得有些难受,有些想去厕所。千仞雪揉了揉额头,以为只是普通的想上厕所了,便去和比比东说了声。
比比东偏头,颔首,又转回头,前去和一个合作伙伴打招呼。
这会,祝闻溪刚刚摆脱了一个公子哥,就看见千仞雪高挑的背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本想扫一眼就过了,却见她的身后尾随了一个人。
祝闻溪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眼大厅内的钟表,叫来玉涵交代了几句,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千仞雪也是她的后辈,总得关照一下,免得出什么意外了。
因为交代几句,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千仞雪和那人已经不见身影,祝闻溪不免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里,却不见人。
祝闻溪眉心皱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生风。
她反应极快地侧头一躲,转身抓住那条手臂,墨瞳闪过一道银光——是小刀——祝闻溪抬起手臂给了那人一个肘击,重重击在他的下巴上。
听见吃痛的一声惊呼,祝闻溪又毫不犹豫地抬起腿,踢向了那人两腿之间,高跟鞋的鞋跟准确无误的踩在了他的生殖器官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祝闻溪的眸光一寒,夺了他手中的小刀,面色不善,“一个大男人,尾随人进了女卫生间,你是心理变态?”
男人疼的冒了满头的冷汗,咬着牙,一时没法回答祝闻溪的问题。
祝闻溪没有折磨人的癖好,但是放开他,她担心会被男人反攻回来,便又踹了一脚男人的侧腰,高跟鞋再次直击要害。
祝闻溪冷哼一声,将小刀放在手中把玩着,“我记得,进入大厅前,每个人都要接受检查的吧?”她仔细看了眼小刀,“这是餐具?亏你想的出来。”
这时,有道声音引起了祝闻溪的注意——有人撞在了厕所的门上。
祝闻溪皱起眉,想起千仞雪,便将小刀拿在手里,离开躺在地上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男人,沿着刚刚那道声音走去最里面的隔间。
门是反锁着的。
祝闻溪眸色一沉,敲了敲门,“小雪,你在里面吗?”
祝闻溪说完,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细微的喘息声。
然后,她听见了答复:“祝老师……”
祝闻溪略微舒了口气,道:“出来吧,那个男人已经被制服了。”
千仞雪靠在墙边,浑身发烫,听见祝闻溪地声音,浑身一颤,然后扶着额头,“祝老师,你怎么来了……”
祝闻溪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先出来,小雪。”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千仞雪有好一会没有回答。
半晌,门开了。
祝闻溪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一下子撞进了千仞雪的眼里。她动了动嘴唇,然后倒进了祝闻溪怀里。
祝闻溪下意识地接住了千仞雪,随后被她的体温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走,我先带你离开。”
千仞雪灼热的呼吸正喷吐着,洒在祝闻溪的耳朵上。
“祝老师……我好热……你身上,好舒服,好凉……”
千仞雪蹭了几下祝闻溪的脸颊,贴得更近了。
祝闻溪眸光寒了下去,千仞雪肯定是被人下药了。但她不是已经告诫千仞雪了么,这个傻子。
祝闻溪暗暗唾道,随后扶稳千仞雪,带着她离开卫生间。经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祝闻溪又看了一眼,记下了他的样貌。
祝闻溪没走入大厅,扶着千仞雪站在走廊上,轻声问:“小雪,你现在还清醒吗?”
千仞雪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蓝紫色的眸子里全是迷蒙,想让人狠狠欺负一番。平常看上去十分冷淡的一个人,此刻浑身滚烫的抱着她。
祝闻溪内心叹了声,揉了揉千仞雪的头,温声说:“我找人带你去医院,一会就不难受了。”
千仞雪一愣,然后将头埋进了祝闻溪的颈窝里。
祝闻溪不确定她听清楚了没有,但眼下只能快点找人过来,然后带千仞雪去医院。毕竟,那种药不及时解除的话,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祝闻溪摸了一下自己的礼服,才想起自己的裙子并没有口袋。
她暗自咬牙,摸了一下千仞雪的裤子——大概是因为千仞雪高挑的身材,她并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西服,西裤是有口袋的。
千仞雪的手机确实被祝闻溪摸出来了。
祝闻溪抓着千仞雪的一只手,按了指纹解锁,直接打开通讯录,拨了玉涵的电话。
玉涵很快就接了。祝闻溪简单说了一句眼下的情况,就让玉涵赶过来帮忙。
收了线,祝闻溪将手机放回千仞雪的裤兜里,又摸了摸千仞雪的金发,温声:“好了好了,一会就不难受了,忍一忍啊。”
千仞雪呜咽一声,像是一只小兽,抱紧了祝闻溪,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不停地呢喃着:“热……你身上好凉快……”
祝闻溪感觉有些头疼,但又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拍着千仞雪的肩,安抚着她。好在祝闻溪今天穿了高跟鞋,缩短了她和千仞雪之间的身高差距,让千仞雪也蹭的更容易了些。
不久,玉涵就过来了,见到两人有些怪异的姿势,一句话也没说,而是道:“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大厅那边人太多了,千小姐这个状态,可能不太适合见人。”
祝闻溪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朱家并不是很熟悉,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额。
随后想起来什么,她伸出手,“玉涵,手机给我一下,我知道有个人。”
玉涵不明所以地将手机交给她。
祝闻溪直接拨通胡列娜的电话,接通后直接问道:“娜娜,你现在还跟那小姑娘在一块吗?问问她有没有其他路可以绕过大厅离开朱家。”
胡列娜那边愣了一下,她跟朱竹清刚刚回到大厅里,听见祝闻溪这么说,她便拉着朱竹清来到了角落里,问道:“溪姐,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祝闻溪看了一眼抱着她不肯撒手的千仞雪,说:“小雪出了点意外,不方便见人。所以,有别的路吗?”
胡列娜转头低声问了朱竹清,朱竹清点点头,又道:“我带你们走吧,那条路有些隐蔽。”
于是祝闻溪告知了她现在的位置,便收了线,等着朱竹清和胡列娜过来。
过了几分钟,朱竹清出现在走廊尽头,对她们招了招手。
祝闻溪对千仞雪说:“好了,再忍一会就好了。”然后扛着有些沉的千仞雪走过去,玉涵跟在她们身后,替她们注意着周围。
走到朱竹清面前,祝闻溪没见到胡列娜,不免问道:“娜娜呢?”
朱竹清淡淡解释:“她去找她的师傅了,而且她离开太久,需要露面一会了。”
这幅清冷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被胡列娜压在树上亲吻时的娇羞感。
祝闻溪轻轻笑了下,“好,那麻烦你带路了。”
朱竹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跟我来吧。”
她带着祝闻溪三人走出走廊,来到了别墅的后方,随后进入后花园拐了几条小径,扒开几颗树的枝干,露出一条水泥路来。
朱竹清抓着一根树枝,指了指那条路,说道:“出去后,往右边走,可以去到别墅外面,你们的车都是停在外面的,直接开走没问题。”
玉涵皱起眉,道:“这样子相当于我们直接在宴厅上消失了,怎么办?”
朱竹清看了玉涵一眼,说:“别担心,宴厅人很多,即使有监控也查不清楚,回去我给你们做掩护,不会有人怀疑的。”
玉涵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就看见祝闻溪托着千仞雪走出去了,急忙对朱竹清道:“多谢你了,二小姐。”
朱竹清摇摇头,“不必言谢,快去吧。”
玉涵赶紧跟上祝闻溪,拿着车钥匙去开车,祝闻溪便和千仞雪坐在了后排。
坐上车,祝闻溪也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她一手搂着千仞雪安抚着,一手解锁了手机,给黎玉拨了电话。
“老师……”
黎玉有些惊奇,“怎么这么早就来电话了?寿宴应该没那么快结束啊。”
祝闻溪解释:“小雪出了点事,我带她提前离场了,现在和玉涵去医院。”
黎玉挑了挑眉,知道祝闻溪口中的小雪说的是谁,问道:“什么事?”
“她被人下.药了。”祝闻溪说,而后补充:“我还废了一个人,不知道他下半身的器官还能不能用,但他罪有应得。”
只听祝闻溪这么简短的说了几句,黎玉就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说:“我知道了,我会查出证据的。”
祝闻溪点点头,随后歉意道:“老师,又麻烦您了。”
黎玉轻轻笑了一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好了,那你就带她去医院吧,她长辈那边我认识,我去跟她们说就好了。”
“好。”对于黎玉认识千仞雪长辈这件事,祝闻溪并不觉得奇怪。毕竟,黎家也有跟国际合作的项目。
收了线,祝闻溪才分了注意力去看千仞雪。
上了车之后,千仞雪似乎安静了不少,但仍然抱着她不撒手,瓷白的脸蛋晕开两抹红色,蓝紫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茫然无措,诱人极了。
祝闻溪叹了口气,抬起手按在千仞雪的眼睛上。实话说,她很喜欢千仞雪的眼睛,生的很漂亮,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如果继续看着千仞雪的眼睛,祝闻溪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祝闻溪知道,自己是个颜控。对千仞雪这种长的好看,又极其有特色的女孩子,抵抗力几乎为零。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对坐在前面开车的玉涵说:“开快点吧。”
玉涵以为是千仞雪更严重了,不敢怠慢,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在玉涵连过几个红灯的速度下,她们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一进医院,玉涵就立马去挂好了号,很快就有医生喊她们进去了。
玉涵守在门外,祝闻溪带着千仞雪走了进去,但千仞雪一直没有撒手,显得两人的动作异常的亲密。
医生先是看了一眼脸色潮红的千仞雪,又看了一眼被千仞雪扒拉着不放的祝闻溪,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祝影后,您这是……”
祝闻溪知道这医生是认出自己了,不过没关系,这家医院的**性很好,不然玉涵也不会来到这里了。
祝闻溪无奈的解释:“我朋友被人下了药,只能带着她过来了。”
医生又看了看千仞雪,咂舌问:“这是过了多久了?”
祝闻溪回想了一下,“不超过半小时。”但这半小时之内,她几乎没和千仞雪分开过,这让她感觉自己怀里抱了一个火炉。
医生皱起了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得赶紧解决了,不然会伤害到您朋友的身体。”
祝闻溪点了点头,“麻烦了。”而后,她看向怀里的千仞雪,哄道:“小雪,叫医生给你解了药,我再带你回家。”
见千仞雪没什么反应,祝闻溪又温声哄着:“小雪,乖,先放开我,一会就带你回家,好吗?”
千仞雪终于慢慢放开了祝闻溪,和她拉开一些距离。
祝闻溪松了口气,感觉浑身都凉快起来了。她看向医生,只听见医生道:“带她去病房里洗个冷水澡吧,或者,让她做一些运动。”
祝闻溪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解,“现在小雪的状态没法做运动吧?而且洗冷水澡,会生病吧?”
医生十分严谨的推了推眼镜,道:“这种药就是为了那种事情……要解决的话,就是要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才能够将药效解除。当然,您也看见了,您的朋友没办法自己运动,那么,只能洗冷水澡了……”
祝闻溪皱了皱眉,“好吧。”
医生给她提供了病房,祝闻溪带着千仞雪进去了,然后直接进到浴室,拿下花洒,抵在千仞雪的背上,打开了花洒。
水流簌簌地流出,很快流满了千仞雪的背部,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背上,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完美又精致。
祝闻溪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将花洒挂了回去,冷水从头顶淋下来。她说:“小雪,那你先洗个澡冷静一下,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出去。
忽然,千仞雪抓住祝闻溪的手腕,用力一拉,便将祝闻溪拉了回来,撞入她的怀里。
祝闻溪穿着高跟鞋,被这么一弄,有些重心不稳地往后一靠,后脑一下子就垫在了千仞雪的胸上。
冷水已经将千仞雪的衣服尽数打湿,此刻贴上去,湿漉漉的,祝闻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湿了。
祝闻溪挣扎了一下,“小雪?放我出去,我在外面等你啊。”
千仞雪反而搂的更紧,凑在祝闻溪的耳边,哑着声音。
“祝老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