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升起,唐三在山头上修炼紫极魔瞳,江江靠在他身后,睡的很安逸。
距离上次天麒来给江江施加咒术已经过去一周,期间唐昊和天麒忙的不知踪影。
唐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紫极魔瞳还在第一阶段缓慢进行,而玄天功到了升级瓶颈却一直都上不去。
唐三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魂力,背起熟睡的江江回家。
苏醒后的江江非常粘人,不管唐三去哪都要跟着,唐三也只好带着他。江江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睡眠状态,清醒时间很少,也不容易被吵醒。
唐三到家把他放回床上躺好,出去准备早饭。
距离诺丁学院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唐三心里还是想了解魂师到底是什么,以及武魂魂力等问题。
但是爸爸不让他去,总会有他的理由吧。
唐三不再多想,做好饭后开始叫江江起床。
江江有点赖床,眼睛睁不开,唐三摇头无奈的笑了声,端来水盆帮他洗漱。
微凉的毛巾覆在江江脸上,堵住了他的呼吸,刺激着他的神经。
“哥哥.....”江江伸手拿走毛巾,有些微恼。
“起来了小懒鬼。”唐三宠溺的看着他,接走毛巾帮他擦干净脸和手,扶着他一起到外面吃饭。
“我吃饱了哥哥。”江江胃口非常小,吃个小半碗的就嚷嚷着肚子撑。他贴在唐三身上,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好奇的问:“爸爸最近在忙什么啊?”
自他醒后,基本日常知识都是唐三告诉他的,包括对人的称呼也是学的唐三。
唐三对他的称呼已经见怪不怪,他完全不介意自己有个弟弟,甚至对江江十分溺爱。
“爸爸和天麒姐姐最近忙的见不到人,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唐三掌心中凝聚玄天功力,附在江江微凉的身体上,缓慢帮他促进消化。
江江失去心脏后,体温一直低于正常温度,为此江江还问过他为什么比自己摸起来更烫。
唐三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江看到他发呆,便扯了扯他的衣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唐三捏了把江江的小脸,“因为江江太瘦啦,陪哥哥多吃一点多运动也会热热的。”
“那江江下次多吃一点!”江江乖巧的笑容倒映在唐三的眼中,那单纯自然的模样,是曾经的唐三从未有过的。
“哥哥你把饭都吃光不要浪费哦!哥哥热热的可以暖和江江!”江江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在屋里巡视一大圈。
唐三看着江江的身影,表情是无比的放松,他吃完面前的米饭,又把江江吃剩的饭解决干净。
中午唐三要练习锻造,江江窝在房间里睡的安心,打铁的声音根本吵不醒他。
当唐三将无声袖箭做出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准备尝试一番,无奈只有箭只有三根,使用次数有限。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唐三放轻脚步,藏在门侧的阴影里,手里的无声袖箭已经上膛。
“小三,”唐昊的声音有些急促,他背着一个黑影进来,也没注意唐三的动作。
唐三看他背上的影子,那应该是个人,身上裹着和天麒一样的黑袍子,漂亮的灰粉色头发不安的从帽子下掉了出来,格外亮眼。
“帮我打盆水进来。”说完,他就带着那人进了房间。
等唐三进去的时候,唐昊已经把人扶着躺在床上了。
“爸爸,他是谁?”
唐三看过去,就见那是个少年,他满头乌发,发尾却是异样的灰粉色,精致的面容此时汗涔涔的,他上身穿着一件破开一个大洞的衬衫,在他的左肩处,衔接着一个粗黑的机械臂,相连处漫开了干涸的血花。
唐昊就坐在他身边,正专注地为他牵引魂力。他来不及回答儿子的问题,接过唐三手里的水盆接过拧干毛巾后,轻轻帮少年擦了擦汗湿的脸颊。
唐三就这样看着他们,少年此刻遭受的痛苦是千倍万倍,唐昊是那般的细致照顾。
唐昊负责维持少年的生命,唐三则在一边帮忙清理。两父子一句交流都没有,却默契的救助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唐昊沙哑的嗓音响起:“小三,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但是我目前不能告诉你,等你稍微大一些,我再慢慢和你解释,好吗?”
唐昊商量的语气让唐三为之动容,唐三点了点头,懂事的回答:“我知道爸爸有难处,我不会问的。现在有点晚了,我去给你做饭,江江也要醒了,我先走了。”
唐三脚步是难得的轻浮,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的一面,他是那么温柔的照顾那个少年,却对亲生儿子视而不见。
不过唐三也习惯了吧,上辈子就无父无母,这辈子就个父亲陪在身边,已经很满足了,奢求更多,反而更容易失去。
唐三熟练的煮好白粥,炒了一个素菜,把江江叫起来吃了些东西,又给唐昊送去一大碗白粥。
唐三进屋的时候,唐昊整看着床上的少年发呆。
唐三喊了声:“爸爸,吃点东西吧。”
唐昊接过碗筷,大口吞咽着。
唐三余光看向那个少年,他状态好了一点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有点发烧,这几天我会照顾他。”唐昊将碗还给唐三,“我已经和老杰克说清楚了,他去找隔壁村的换一个工读生名额,你和江江三天后跟着他去诺丁城吧。”
“可是爸爸,你和他怎么办?”唐三有些担心。
“我离了你个孩子还不行了吗?”唐昊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有些苦涩,“你和江江在学校好好的,你去找个铁匠铺当学徒,也能勉强生计。”
唐三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昊摆摆手不愿多说,让他离开了。
唐三一出来就有些沉默,他去把家里收拾干净,回到房间和江江一起休息。
“哥哥,你怎么了?”江江看着刚进屋的唐三明显的漫不经心,他把唐三拉到床上坐下。
“没事,”唐三揉乱他的头发,将他拥进怀中,“过几天,跟哥哥出去上学吧。”
“那爸爸呢?”江江单纯的问,他不懂唐三为什么有些沮丧,也不懂为什么只是自己和哥哥两个人走。
“爸爸现在有点事,过几天就好了。”唐三哄着他入睡,自己却开始失眠。
一直到晨曦微光渐起,唐三起身,为江江盖好被子后直接出门了。
江江醒来的时候,枕边温度已经变凉。
“哥哥?”江江有些迷茫,他光脚下床,走出了房间。
屋外空荡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江江四处晃了晃,却听到唐昊房间传来细微的咳嗽声。
唐昊没关门,江江从门缝里看,破烂的床上躺着个**的人,他想侧过身,却因为手不能施力变得更为困难。
江江推开门,有些胆怯,“你要帮忙吗?”
少年回头,一眼便看到那曾经让他十分恐惧的橙绿色的双眼。
“滚!”少年像头惊恐的野兽,用尽全力远离猎手那虚假的援助。
他浑身颤抖,强硬的用一只手撑起身体,将手边能丢的东西全都朝江江丢去。
江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
可不料那个少年似乎是陷入了臆想当中,右手陷进左肩的伤口处,生生让血花崩裂,失控的大脑将头部狠狠的撞向墙壁。
“宋惟江,你剖心了还不愿放过我。”
江江楞在门口。
宋惟江……
我吗?
江江不住的回忆。
那些被封印在深处的东西,顺着神经,一点点的爬进江江的大脑。
曾经那黑暗的、沉默的时刻,终究要重新想起来了吗?
江江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一个木偶,被人操控着动作,他的面前跪着个人,那人有一双透亮的黑粉双瞳,背脊挺的笔直,从未屈服过。
那人说着一些诅咒,“我祝你一辈子也别想自由,你永远感受不到什么是关爱,什么是保护,你会一生活在阴影里,没有人会帮你!”
江江睁眼,看到幻象里那双黑粉双瞳,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个少年。
“宋惟江,你会一直影响你身边的人,你将一辈子陷入黑暗,再也无法自拔。”
“不……”江江捂住耳朵,以为自己就听不见了。
可是那声音是从他的大脑,他的幻想中传来的。那一遍遍诅咒,像是勒在他脖颈上的绳索,快要逼着他不能呼吸。
“江江!”
昏迷的前一刻,他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
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