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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并没有急着走,枯萎的药草得不到解救,便是彻彻底底的死去,但好在幽香绮罗的位置离冰火两仪泉眼偏远些,没真的祸害到那些仙品药草。
她这几日陷入昏迷状态不稳定,刚认识的时候唐三就见识过阿玖突破的惨烈模样,不敢贸然处理她,毕竟阿玖的情况与平常人不同,在她还有呼吸情况下,唐三也就是拿叶子喂她点水,好叫让她别不清不楚地就死了。更何况独孤博本有心于幽香绮罗仙品,就更不可能让来寻找二人的弗兰德等人把阿玖带走了。现在人醒了,状态不好,调理几日,独孤博也没有马上赶人。
她刚获得了那十万年魂环,魂力却没有丝毫变化,那遮天蔽日的大门似乎还在她的前方堵住她所有的去路。独孤博这里很适合修炼,因为冰火两仪泉的缘故,植物有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也恰好适合幽香绮罗仙品的变化。
已经苏醒的信息被唐三传到弗兰德等人耳中,阿玖只说是过阵子就返回学院,迟迟没有定下个具体的日期,后来回信说换了新校址,怕阿玖找不到,找人来接她。
唐三在这里的日常是修炼,解毒,睡觉,和独孤博发展友谊,阿玖相对来说就简单很多,她每天找完吃的就找一个好地方坐着开始沉下心打坐,阿玖不怎么乐意和独孤博相处,一来是对方心里本就因独孤彩的名字而怀疑她,二来是她确实没啥想法去掺和独孤博和唐三的忘年交。等到了第三日的落日,才彻底摸透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多出来的魂技,绮罗幽香仙品也没有改变什么,它就好像是从一株仙草变成了一个魂环,唯一特别的是,阿玖发现她可以操控云气的程度变化了。
万相云场,其意落点在万相,万般相样,可最初它除了看似普通的云气和能够造出分/身之外便也只剩下一些增益辅助类功能。而在这十万年魂环出现之后,阿玖惊讶地发现,她可以操控云气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简单地到拿来一杯水,折断一枝花,多的变成一个盾牌,一把利刃,更甚者,可以幻化为兽,如同白虎下山一样嘶吼着扑向敌人。凭空造物,可谓为神,这几乎是质变了,之前她可以感知万相云场中的一切,现在她可以支配进入万相云场的任何东西,只是当年她适应前两个魂环就花了不少时间,这十万年魂环就更是不好操控的玩意了,她几日下来也只是知道用处,但还不能熟练使用。
而且阿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总是不太舒服,她的体内有两股完全相冲的力量在对峙,但其中一股实在太过于强大,才显示出一时的和平。
唐三是在看到铺天盖地的白色的,像是云朵组成的小松鼠往他这里跑的时候发现的,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星斗大森林里面什么变异的魂兽,等云气落到他身边软绵绵地再散开时,唐三才发现是阿玖的本领。
唐三抬头,发现阿玖站在树上,这几天的休息她的精神明显恢复得不错,从前几日那刚从死亡边缘挣扎着爬回来的将死之前恢复成了往日明媚跋扈的小祖宗样儿。阿玖微微矮下身蹲着,问唐三:“要不要比比?”
唐三苦笑:“我和你?”
阿玖不以为意,有点开玩笑的语气:“你可是魂尊唉,竟是会惧怕我这个普普通通大魂师?”
唐三站起身来:“普普通通?你要是普普通通,世界上就没有人担得起不普通三个字了。”
他俩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倘若是给奥斯卡或者马红俊听到了,这两个人指不定要聚在一起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倒也不是酸,就是觉得俩已经超出了世俗认知的小怪物在那里阴阳怪气,就感觉是自己被阴阳怪气到了。
唐三话里面带着笑意,但态度非常认真,他大概知道自己这次在比试里面的任务是什么,在云气开始蔓延的一瞬间,外附魂骨与蓝银草犹如利刺一般向阿玖袭来,一点留手的想法都没有。看起来更为粗壮的蓝银草带着他人畏惧的毒素,但在阿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被追上了有点难以解开的绳索,她右脚用力一踩,整个人顺着云气一跃而起,轻盈得宛如一只燕子。
战斗刚开始,两个人都是控制系,主打一个拉扯。拉扯的经典要义就是,看似出手,实则没有出手,阿玖不知道唐三现在的实际战斗力,唐三不知道阿玖的十万年魂环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就这么对峙下来,独孤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俩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
独孤博:“有人来接你了。”
话明显是对阿玖说的,话刚落音,别说比试什么的了,本来独孤博还嫌碍脚的云气瞬间散去,速度快到唐三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小姑娘就已经落地,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右脸颊旁,露出一个非常乖巧的微笑。不用猜,阿玖就知道会有谁来接她。她在思考自己如果说一句谢谢独孤爷爷会不会让这位封号斗罗觉得恶心,抛弃了这个念头后,她看向唐三,和善得让这位搭档有点害怕。
阿玖:“你有什么想让我转告给小舞的吗?”
唐三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让她不要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去。”
阿玖给他做了个OK的手势,她也不管唐三看没看懂,反正交代完情况,阿玖立马就准备跑路。幽香绮罗的花瓣无法长存,余日便枯萎,她只是答应了每隔三个月来送一次药物,其他的就没在说再说什么了。他们没见过这神迹般的魂环,那么就只得听她胡言乱语了。
独孤博和阿玖比起来,独孤博都显得比较善良了,主要在于他还亲力亲为地送阿玖出了森林深处,虽然两个人一路上沉默得像是罪犯和证人,阿玖还挺担心对方问到独孤彩的事情,要是对她严刑逼供怎么办,唐三现在可不在,她保不准得说点什么了。但都没有,对方这般的行为还是让阿玖的内心受了点小小的自我谴责,这种自我谴责随后就被阿玖记起来是对方把她掳到这个破地方后烟消云散。
有一点,但不多。
到了外围,剩下的魂兽对阿玖而言就不足为惧了,她停下脚步一句真情实感的谢谢还没有说完,独孤博就已经不见了。
阿玖:……
阿玖觉得这老爷子还挺记仇的,不就是点药草嘛,至于这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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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是被李郁松和戴沐白亲自接回去的,大有谁弄丢的谁负责的意思,两个人其实早几天就到了,一直在森林外围守株待兔,只是这次稍微探入了一些,就遇到了独孤博,然后被人给赶出来了。
她出森林的时候就看到了戴沐白的身影,也就几日不见,对方看起来情绪不佳,眼神中多有些担忧,他素来不是沉稳的性子,此刻表情却很平静,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人出现。在阿玖看到戴沐白的时候,戴沐白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阿玖在戴沐白的眼睛里面读出来点劫后余生的意味,还没来得及挥手跟他们二人打招呼,对方就猛地迈步而来,将她直接搂到了怀里。情况和他们在史莱克学院再相遇的时候还有点相似。
阿玖:……
站在不远处的李郁松:……
学院里面的老师都知道这几个小怪物之间的感情故事,这会儿师德浮现,本来还打算上前跟阿玖说几句的李老师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他视线上扬,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似乎是对于年老颇有感叹,抬头看天去了。
李郁松:年轻真好啊。
阿玖没皮没脸惯了,平时也丝毫不管什么明面上的兄妹关系,亲密举动对着戴沐白那是能怎么来就怎么来,只有戴沐白被其他好兄弟围观得极为不自在,得主动找她求饶的时候。但这次就有点不太一样了,阿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脑补了和她刚醒来时脑补过的情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戴沐白摁进身体里面去,非要成为对方的一根肋骨才叫对方安心。
戴沐白拥抱的力气越来越大,阿玖倒也不觉得疼,就是挺难为情的,特别是在她的视角还能用余光看到左顾右盼以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郁松,在她觉得确实值得尊敬的长辈面前,阿玖那死寂多年的羞耻心开始颤颤巍巍地复活了。阿玖手指插入戴沐白蓬松的金色尾发,跟撸猫似的摸了摸对方的脖子,有点安慰的意思。
戴沐白的声音有些低哑不清楚,“……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阿玖想:她又没死。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刚醒过来的心理活动,觉得戴沐白如此杞人忧天也没啥问题。等两个人搂了好一会儿,阿玖被抱得实在难受了,稍微拍了拍戴沐白的背,示意对方松开她。戴沐白心领神会,倒是听话了,但换了个姿势维持他俩腻歪的状态。
阿玖:……更、更腻歪了。
戴沐白盯着阿玖的眼睛,两双颜色相近的眸子里面印照着差不多的情绪,只是戴沐白的更激动些,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说:“阿玖,我以后不会再去招惹其他的女孩子了……我一定会强大到能够保护你。”
阿玖眨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坦露心迹弄得感动也不是,尴尬也不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琢磨出来一句‘我觉得你还是要先保护你自己吧’,但觉得也太不给戴沐白面子了,左思右想,点了点头,作出一副感天动地的样子,努力想给戴沐白挤两滴眼泪出来。阿玖也很深情地回握他的手,“好,我等你。”
在刚知道戴沐白在史莱克学院和其他女孩子约会的时候,阿玖确实是挺无语的,类似于自己养了几年的向日葵突然间有一天变成仙人掌了,但后来知道这个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就把这个事情揭片过去了。
阿玖不知道戴沐白这几天到底思考了什么,怎么像是把人生大事都用空想给想完了一样。
说句讲道理的话,之前她和他在身份上是兄妹,他做这些事于情于理都没啥问题,唯一要说他对不起的人就是朱竹清,但他俩的政治婚约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在被他们俩个努力结束。朱竹清一路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自己,不再是朱家的二小姐,不再是政治联姻的三皇子妃,只是她朱竹清,男人是她修炼道路上的绊脚石,戴沐白她嫌弃还来不及,有的时候看阿玖都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怎么就能喜欢上这个男的呢’那种眼神,巴不得离戴沐白远远的。
戴沐白还算天真,是这么想的: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难道我们俩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朱竹清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施舍般地吐出两个字:你谁?
时间久了阿玖自己也觉得没啥,她们四个女生闺蜜谈心的时候宁荣荣说她饱读话本,这种反应叫没那么喜欢。在面对宁荣荣和小舞‘原来你也是渣女’的眼神控诉下,阿玖说那也不一定,挺喜欢的,但是喜欢这件事在我生命中占的比例就那么点,虽然不多,但是阿白一个人给占满了。
小舞/宁荣荣:噫!
朱竹清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阿玖:是这样的,她从小撞过脑袋。
阿玖:?
阿玖:竹清?
可她这句自己艰难憋出来的话落音,戴沐白脸色一变:“你不是阿玖!阿玖不会说这种话——你把小祖宗……”
戴沐白的话还没说话,阿玖的脸色也跟着他一起变了,无语的,那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感动的表情因为这一句话破了功,秉持着他俩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是是同一个父亲,有些脏话也不能随便乱说,她握着戴沐白的手一用力,然后松开了。
阿玖横眉怒目:“他妈给你好脸色你还上脸了是吧,非要我说你这段台词别太恶心了才满意是吧,我就跟你说你从小不能跟着戴维斯学情话,也就朱竹云那种蠢女人会相信!”她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去扯戴沐白的脸,愣是把那张俊脸给捏变形了才肯罢休。
戴沐白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脸,低头看阿玖,阿玖也叉着腰看他,几秒钟后,大概是都觉得氛围有些奇怪和微妙,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阿玖是被幼稚到了,真的是幼稚到了,她说:“以后少说这种话,我不吃这套。”
戴沐白笑得前仰后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自家小祖宗的话,一把搂住阿玖的肩膀,说:“好、好。”
两个人这才和李郁松会合,李郁松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玖,确定阿玖没什么大碍后,从后腰取下来了个挂着的袋子,交给阿玖。那袋子阿玖还挺眼熟,她有些好奇,颇为珍重地双手接过,发现里面是不少糖豆,五颜六色的,像是彩虹撞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戴沐白笑道:“是邵老师给你准备的,他担心你的情况,让我们先带了。”
李郁松看了一眼戴沐白:“就你会说话?”被李郁松瞥了一眼的戴沐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有点尴尬和讨好的意思了,见对方也知道他话里面什么意思,李郁松才继续道,“新学校有不少食物系的老师,邵鑫和他们在钻研一些新的菜式,你这几天不在,全便宜马红俊那小子了!”
阿玖是知道弗兰德一行人的情况的,被天斗皇家学院拒之门外,碍于对方请的外援还不得动手,阿玖当时的评价是哪来的傻逼能把他们拒之门外,眼睛长头顶上了?还获得了独孤博极度明显的轻咳一声。好在后续找到了安身之处,但这才几天,就算是效率超群,能做出什么东西呢,不外乎是想她和担心她的另外一种说辞。
这次阿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了。
阿玖笑得眉眼弯弯:“好哎,那我们现在就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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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在落日森林这几日,戴沐白的日子并不安稳,别说修炼,他甚至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所有人都安慰他,拦着他不让状态不佳的他去找人,弗兰德跟他说小祖宗现在和唐三在一起,不会出事的,那独孤博虽然我行我素不可信,但小三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放心吗?戴沐白欲言又止,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敢去看朱竹清的眼神。
朱竹清是唯一不安慰他的人,她甚至对他怒目而视。
那种眼神如果翻译一下,无外乎是什么你没能保护好她,又或者你保护不了她也就算了,甚至还要她来护着你的意思,只让戴沐白觉得更加无地自容。他不太能接受童年朋友对自己的冷言冷语,虽然自从定下婚约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但他们俩认识了这么多年,朱竹清对他的态度却远不如对待其他队友。那日,两个人发生了一些口角的争执。
朱竹清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你在这里逞什么威风?你要是真的担心到阿玖需要大家来关心你的地步,为什么不想想——”
“从小到大,不管面对什么,你只会躲在阿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