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月并不相信霍秀秀的这番话,无他,从现实角度看,太过离谱。
往前推,这所谓的盗墓活动,应该发生在1960年代。
而那个年代有多敏感,他们可能不清楚,但霍老太作为过来人,不可能不知道。
当时,就老九门这种树大招风的,相当于地头蛇的存在,不被打倒就不错了,还联合起来盗墓,这不纯纯找死吗!
除非,另有隐情。
「小哥,你确定她说的是你吗?三十多年前,怎么可能!」
可张起灵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记忆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而产生什么波动。
除非有证据,否则仅凭一面之词,这件事的真假还要打个问号。
「我并不记得,让她继续说,更多细节。」
于是,慕初月很干脆地问:“你说我是领头人,老九门为什么听我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霍秀秀的表情认真严肃,似是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因为他们的目标和你有关,老九门组织这场盗墓活动也是迫不得已,一切的管控都很严格,很多干活的人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来是做什么,他们只能机械地听从上头的命令。”
虽然对方说的很隐晦,但慕初月稍微阴谋论了一下,就得出了可能的结果。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霍秀秀,一字一句道:“你想说,背后做决策的是上面的人是吧,你现在只要回答我,这个人是不是一把手二把手那个层次的。”
而后,沉默蔓延,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近一分钟过去,霍秀秀才像是纠结好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她就亲眼目睹青年的眼神冷下来,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状态的青年,是霍秀秀从没见过的,她不禁有些害怕,语气不免带上了点小心翼翼。
“起灵哥哥,其实这张样式雷里的古楼,就是他们千方百计想找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解雨臣只能看到青年的侧脸,此刻,那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巨大的阴霾,深不见底。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点,要么是他想起来了什么,要么就是这个事件的冲击太大。
但从另一种角度看,这样的青年,似乎才更符合道上传闻的哑巴张,以及霍老太嘴里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的局面轮不到解雨臣说话,他就安稳趴着,当自己的背景板。
可产生这种想法后,青年其实是被包养的这一事实,又会不合时宜地窜进他的脑海。
即便解雨臣见过再多的大风大浪,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但在这件事上,他发觉自己还是常人心理。
不是,这位身手那么好,出场价还那么高,到底图什么啊?
巨大的疑问盘桓在解雨臣心头,他甚至想安排人去调查。
但转念一想,自己到底在多管什么闲事?又默默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而现实和他们想的截然相反,此时的青年并非恢复了记忆,或是受到了冲击,而是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特么的,官方组织盗墓活动,这不搞笑吗?别跟我说,他们不知道六十年代到底谁是主席谁是总理!还是说他们把我当傻子?造谣也不带这么造的!」
听着宿主话里话外都是对伟人的维护,张起灵对这方面的感想却是空白的,或者说应该是有的,但因为失忆,缺失了。
只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张起灵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和九门的人掺和在一起。
总不会,他也是被胁迫的?
比起宿主的气愤,张起灵反而看得很开,只要自己想不起来,旁人说的再多,那也和他也没关系。
「时代特殊,那不一定是真的,以霍家当时的地位,不可能清楚真正的内情,通过三言两语的联想不可取。」
本以为宿主会冷静下来,可他没想到,一句劝慰直接让她转移了目标。
「张起灵!她说你失忆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的初衷就不希望宿主卷进自己糟糕的人生中,可现在,似乎瞒不下去了。
「不是。」
人在面对任何事时,都会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他也不例外,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想着能搪塞过去。
可慕初月哪是这么好糊弄的,她立刻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你现在告诉我,十年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十年……对应的记忆为空白。
除了童年时模糊的片段,张起灵最早只记得自己被越南人当作肉饵的事,在往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迟迟不回应的沉默,在慕初月看来就是变相地承认。
她真的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没透露出一个字过!
可气到一半,她又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可笑。
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告诉她,只能说明,自己不足以让他信任,或者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而事实也是如此,慕初月虽然总说这里是小说世界如何如何,但她根本没看过原著或者改编的影视内容。
对小哥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知道名字,是盗墓的,大佬级别,这种最浅的一层上。
也难怪人家一直没说自己失忆,毕竟说了也没用。
于是,慕初月迅速调整好心态。
「小哥,你真的失忆了对吗?」
可对方依旧缄口不言,她闭了闭眼,片刻后像是做好了决定。
「既然样式雷里的古楼和你有关系,那我们就去那里!霍老太不是也想得到我手上的图纸嘛,说明她对这座古楼有所了解,等我杀青了就去北京会会她,怎么样?」
事已至此,张起灵就算再不想拖宿主下水,似乎都不行了。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选择了妥协。
可刚回了个“好”字,这个姑娘就迫不及待得寸进尺了。
「嘻嘻,那我是不是可以顺便把江辞演了呀?」
不想她惦记到了现在,张起灵无奈,又不得不去考虑主线任务触发时间的可能性。
「你这么想演吗?」
「想!我好不容易能做一次顶级帅哥,我真的想好好过把瘾,求你了,小哥,QAQ」
耳边是调调能转十八次的撒娇,听的张起灵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但他认为自己就算说不许,宿主也不会听,毕竟身体的控制权在她手上。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张起灵忍不住扶额,他总觉得自己真被这个姑娘拿捏住了。
算了,不都是他选的……
「优先主线任务,其余的我不会管你。」
「好耶!你放心!就算真的在拍摄期间触发任务了,我请假也得请出来,把任务完成再回去!」
这下,慕初月彻底心满意足了,她忍住仰天长笑的冲动,重新望向一脸紧张的霍秀秀。
“下周我就杀青了,到时我会去北京,拜访你奶奶。”
霍秀秀这次过来最大的任务,就是确认青年是不是当年那个人,如果是,那就说服对方和霍老太见一面。
本来她还觉得要拉扯好几天,现在这么容易就完成了,霍秀秀开心之余,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那我提前和我奶奶说!但是起灵哥哥,你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呀?”
下一刻,她就看到青年用一种揶揄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现在用的上手机吗?”
而霍秀秀的眼神一秒幽怨:“起灵哥哥,都怪你!人家都被绑了好久了,你还不帮我解开,你好坏!”
但青年不为所动,甚至没理她,而是用力掐了把身下人的腰。
“解当家,趴着舒服么?”
青年的手劲大不说,还半点不留情,解雨臣是真的被这一下疼到,他敢肯定被掐的部位一定紫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解雨臣选择暂时的屈服,他维持着笑,只说:“还好,但如果张先生肯高抬贵手,那解某必定感激不尽。”
当然,解雨臣不指望青年真会放开自己,这么说也不过是,在任何情况下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的习惯使然,聊胜于无。
而结果也如他所料,青年不仅没松手,还加大了几分力道。
“这个问题,解当家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手下办事的效率这么低。”
解雨臣听的出他的言下之意,再加上给的压力,他果断为自己求情,慢不了一点。
“今晚的不可抗力因素有点多,还请张先生能稍安勿躁,全当好事多磨了。”
好在不出一分钟,解雨臣就远远地听到了车子行驶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他松了口气,救兵终于到了。
青年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看向小道尽头,那辆打着双闪的奔驰车后,很快停了另一辆车。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下了车,打着手电,急匆匆往这里跑来。
眼前的形势令来人心中大骇,老板被一个长得特别帅的青年压在地上,秀秀小姐还被绑在树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老板,协议拿来了,还有笔和印泥。”
被下属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解雨臣就算觉得丢脸也没办法,他努力地抬头,吩咐:“拿给这位张先生过目。”
那人立刻照做,将文件袋里的协议取出来,拿到青年面前,打好手电照明。
纸上的内容都是打印的,是一份很寻常的无偿赠予协议,只有赠予与被赠予方的信息,以及赠予金额空着。
青年上下浏览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让你的人现场写。”
接下来,在解雨臣的口述下,那人将协议的空处填满,随后又大声朗读了一遍,好让两人听清。
金额信息都确认无误,在青年的点头同意下,两份协议放在了地上,解雨臣的眼前。
而后,他的一只手获得了自由。
被反扣在背后那么久,解雨臣感觉自己的这条胳膊已经麻了。
但他也很清楚,只要自己敢有什么动作,后果大概率是他的这条胳膊被卸了。
再怎么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拿着笔,在协议上的赠予人那栏,签上自己的大名,再按上手印。
“张先生,可以了吗?”
“呵,别急。”
青年腾出只手,签好名字,按了手印,将其中一份协议拿走,这才彻底放开对他的钳制,站起身帮霍秀秀松绑去了。
解雨臣被下属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至极。
衣服上都是泥土灰尘也就算了,后腰更是跟散架了似的,感觉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被绑半天的霍秀秀也不遑多让,她一头往青年怀里栽,耍赖似的抓着人家的衣服,嚷嚷着走不动了。
“还想不想吃烧烤了?”
青年说着强硬地扶正她的身体,拉着她回到摩托车旁,再将头盔塞给她。
干这种事就是很消耗体力,霍秀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立马戴好头盔。
“想!起灵哥哥,我们快走吧!”
等青年载着霍秀秀准备出发时,解雨臣才缓过来,他看着又打算抛下自己的小丫头,心情很是复杂。
莫名的,他有种辛辛苦苦养的大白菜被猪盯上了的错觉。
“秀秀,有了起灵哥哥,就不要你的小花哥哥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霍秀秀拉开头盔的护目镜,大声辩解:“才没有!小花哥哥你快点呀,我们一起去吃烧烤!”
“解当家,别磨磨蹭蹭的。”
青年也附和,顺便投去鄙夷的目光,紧接着拧油门,伴随着轰鸣的响声,再次扬长而去。
二十五分钟后,酒店附近的烧烤店里,霍秀秀正和烤鸡全翅作斗争,吃一口被辣到吐舌头,但忍不住还想吃。
“好了,喝点水。”
解雨臣将矿泉水的瓶盖打开,又递了纸巾过去,给她擤了鼻涕。
“谢谢小花哥哥!”霍秀秀斯哈斯哈着,虽然辣,但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相比之下,解雨臣的胃口平平,他瞧着青年一串接一串的吃,手边已经堆了十几根签子,嘴角不由一抽。
“张先生,既然这件事已经妥善解决,解某的手机是否能归还了?”
青年正好吃完一串牛肉,他放下签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肥宅快乐水,答非所问道:“解当家的十个亿打算什么时候给?”
不提还好,一提,解雨臣就觉得血亏。
“明天,我会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一周内全部结清,如何?”
这话一出,青年冷笑了一声:“一周,解当家的实力这么次么?”
“请张先生放心,协议已签,具备法律效益,解某自然会做到。”解雨臣微笑着解释。
“既然这样,我相信解当家一定不会拒绝再帮我一个小忙。”
这么说着,青年从口袋里取出两只手机晃了晃,又补充道:“到时,这个自然还给解当家。”
威逼利诱被稍微言语包装一下,就成了帮个小忙!显然就是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只是不知为什么,解雨臣盯着青年那张好看太过的脸,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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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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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