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霍秀秀低估了青年的耳力,她的小声蛐蛐,没等来自家奶奶的评价,反倒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小妹妹,对我的手感兴趣直说就是了,哥哥又不会嘲笑你。”
带着调笑意味的口吻,再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偏偏那张脸是帅的要命的,还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口气就堵在霍秀秀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的她又恶狠狠瞪了这人好几眼。
“谁对你的手感兴趣了!不就是手指长一点!跟鸡爪似的!给我看我都不看!”
可紧接着,青年唇边的笑意骤减,同时冷下脸,眼神不带丁点儿温度地注视着对方。
“是么,既然不感兴趣,那你刚刚偷偷议论我的那条舌头,是不是该先割了?”
青年的表现半点不像开玩笑,让霍秀秀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令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下意识想避开对方的目光。
但很快,霍老太就出声把她从这种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张先生,你一个男人,只会用些无赖手段欺负我孙女?”
这话一出,青年已然收回视线,恢复了刚才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才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丝毫不惧。
“那不都得拜老太太你所赐?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现在可是深有体会。”
霍老太只是冷笑:“上梁不正?我孙女不过说了两句你的手指长,张先生就这般坐不住,是戳到你的痛处了?”
有人撑腰,霍秀秀又立马活跃起来,冲着青年吐舌头,结果被对方一记眼刀甩过来,吓的连忙捂住嘴,缩成了鹌鹑。
这话却令半晌没出声的周长风蹙起眉头,他的目光落在青年那两根奇长的手指上。
“霍当家,话不是这么说的,起灵就算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当面议论,是否太冒犯了?”
霍老太则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搞错了,周总,有的人还够不上冒犯这个词。”
言下之意就是明说了,她瞧不上青年,这也令包厢内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越是紧张的时候,周长风就越是放松,他舒展眉头,缓缓勾唇,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起灵是我的人,霍当家是要打我的脸吗?”
面对质疑,霍老太依旧面不改色:“这话我更想问问周总,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带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把我霍家放在眼里了?”
虽然难听,但周长风也清楚自己和青年的关系,属于见不得光的那种,在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但周长风已经夸下海口,再食言一次,大概率哄不回自己的小金丝雀了,可他又不想直接得罪霍家。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青年忽然站起身,斜睨了他一眼。
“周长风,去拿样式雷。”
虽然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周长风还是去将放在一旁的样式雷袋子拎到自己手里。
就在他转身的后一秒,只听“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乒铃乓啷,碗碟破碎,东西碰撞的声音,以及女性的尖叫。
扭头一看,青年居然直接把这吃饭的大圆桌给掀了!
此时包厢内一片狼藉,霍秀秀抱着霍老太的胳膊退到最里面,青年则在脱西服外套,那张大桌子已经整个翻了过来,就横在中间。
先不说这桌子多重,就这闹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一直守在外面的人,包厢门几乎是下一秒就被踹开。
可冲进来的全是霍家的打手,周长风连自己保镖的一个影子都没找到。
而且这打手数量明显翻了几倍,光已经进来的就有七八个,门口更是被堵的死死的,外面看着还有。
显然,霍家有备而来,他被摆了一道。
“霍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问的话刚说完,一件西服外套就被扔了过来,周长风抱着衣服,正好对上青年嫌弃的眼神。
“什么意思?要抢劫你的意思,蠢货!”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第一个打手冲到青年跟前起,场面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青年只穿一件白衬衫,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顿时一览无遗。
最上面几粒扣子已被解开,领口微敞,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袖子挽起,露出的小臂白净精瘦,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充满了力量感。
他灵巧地躲开打手的偷袭,以雷霆速度一拳砸中对方的太阳穴,那人当场倒地晕了过去。
前几个都是赤手空拳,基本一两招都被青年撂倒,他姿态轻松,甚至还能抽空冲堵在门口的那些人竖了根中指。
周长风看的心惊肉跳,好几次都为青年捏了把汗,他自觉贴着墙站,迅速摸出手机,第一反应是报警。
但转念一想,以霍家的背景,报警说不定会把自己送进去。
于是,周长风不得不pass掉这个方案,先摇人再说。
而另一边,霍老太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马指着他大喝:“先拿东西!”
然后,堵在门口的打手们纷纷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试图越过青年这条防线,直扑向周长风。
可即便同时应付两三个人,青年也能一一解决。
甚至有个打手挥舞着类似棒球棍的东西,往他头上招呼,他也能精准地躲开,跟着卸了对方手关节,夺过棍子的同时,一脚将其踹飞。
地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堵门的见前面的弟兄“死伤惨重”,不免有了畏惧心理,自然不敢冲动。
而青年仍脸不红气不喘,他把玩着手里的棍子,目光扫向了包厢最里面的两位。
“我说老太太,就这点实力还有脸在我面前狗叫,你未免……”
可没等青年放完狠话,周长风便注意到,两名打手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大盆水,就往人身上泼。
“小心!”
他大叫一声提醒,青年立即反应过来,虽然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却因为水的溅射范围太大,而被淋到了半个肩膀。
衬衫瞬间被打湿,紧贴皮肤,透出了肤色,还有水不断滴下来。
周长风立即上前,伸手一摸,意外地发现是热的。
“起灵,这是……”
话音未落,周长风就亲眼看到,青年的肩上正慢慢有黑色的东西冒出来。
就像变魔术一样,如墨般的纹样逐渐占领了他的整个肩膀,蔓延到上半身,甚至连小臂也能看见丝丝缕缕。
周长风还以为是那盆水有问题,脸色难看地质问:“霍当家,你的人干了什么!”
可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力量猛的扯开,随后只听到一道闷响。
等周长风看清情势时才发现,青年徒手捏住了一根起码有手腕粗的钢管,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尤其突出。
紧接着,青年用力一拉,偷袭的打手被拽的一个趔趄,惯性向前扑,脑袋正好撞在他抬起的肘部,力量之大,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下一秒,一把匕首不知被谁掷出,划破空气,直直向这里飞来。
周长风甚至还没看清,青年就已经侧身避开的同时,眼疾手快截停了匕首,顺带耍了个花式。
“喜欢偷袭?谁敢再上来,我不介意今晚见见血。”
说着,青年一把扯下领带塞进他怀里,明明还是面无表情,那双一贯平静的双眼里,却涌动着兴奋的嗜血因子。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那帮打手没一个敢上,却也不敢跑,可谓是进退两难。
而青年的上半身几乎被那黑色的纹路占领,周长风有些担忧,毕竟两人坦诚相待过,他很清楚地记得对方身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起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等青年说话,霍老太突然开口:“麒麟纹身,遇热现形。”
只见刚刚还一脸严肃的霍老太,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抬起胳膊做了个手势,那些打手立刻把躺了一地的人拖了出去,顺便关上包厢门。
周长风正疑惑着青年身上怎么会有纹身时,对方就忽然脱下湿哒哒的衬衫,拿走了他一直抱着的西服外套穿上。
这个过程也让在场的三人都看清了,青年的上半身,几乎被一幅巨大的“麒麟踏火”纹身占领。
只不过,那些火并没有烧全,有的只显现了一半。
那晚的记忆画面在周长风的脑海里很清晰,他敢肯定自己从没在青年的肩膀或者背上,看到过这样的纹身。
即便当时灯光昏暗,可这纹身那么明显,自己绝不可能瞎到一点都发现不了。
而且,周长风很确定那晚的人是青年无疑,那张脸和声音骗不了人。
第二天,负责监视的保镖也都认定,是青年本人从房间里出来,提前离开了。
如果人是真的,纹身也是真的,那么出差错的就是他的记忆。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难道是他记错了?
只是来不及深想,青年的一声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周长风,走了。”
他猛的回神,下意识看了青年一眼,又扭头望向霍老太,对方居然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仅如此,霍老太的脸上再看不到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她目光复杂,就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一样。
任谁来了,都能看出霍老太和青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青年却没管这么多,他一脚踹开门,外面的走廊里,那些打手站在两侧,让开一条路。
他就这么单手插兜,满脸冷漠,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一直出了饭店,周长风才发现自己的几名保镖,原来他们早被霍家控制住,一直按在了饭店外面。
“啧,你们今天干完都去结工资,走人!”
那些保镖低头站着,没敢说话,毕竟这是他们的失职。
坐上回程的车,周长风沉默着,在脑海里回想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而慕初月看似盯着窗外发呆,实则也在复盘。
「小哥,姓霍的老太婆是不是认出你的身份了,所以才突然收手了?」
虽然张起灵没见过霍老太,但不代表霍老太没听过南瞎北哑的名声。
对于被认出来,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淡淡回答。
「我特殊的手指和纹身,在道上不是秘密,她能认出来不足为奇。」
「是啊,你哑巴张的名声多响呀,那老太婆关注这行,肯定知道你这么一号人物,看来她还是忌惮你的!」
慕初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她又不爽地骂骂咧咧起来。
「个老不死的还想黑吃黑呢,显的她了!不就是霍家掌权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不还尽干违法犯罪的勾当,还敢看不起我!她自己有多高尚啊!我*#&%……」
骂着骂着,她又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移了目标。
「还有这个傻比周长风!去去去,去个der!挖坑给他,他还跳!蠢死他算了!这种人是怎么干到上市公司老总的?特么难怪这么轻易就被我发现倒卖违禁药品呢!」
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张起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哄一下。
「好了,你乖一点,今天折腾了一天,待会儿还要应付周长风,先歇歇吧。」
想到这个,慕初月就更烦躁了。
「啊啊啊啊,该死的周长风!待会儿到酒店,我直接给他打晕得了,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你自由发挥。」
得到允许,慕初月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当然,打是不可能打的,不然第二天不好解释,但是那一巴掌,她还惦记着呢。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个全是独栋别墅的小区,七拐八拐了一番,停在了一栋别墅院子门口。
下车的时候,慕初月还很意外,她以为姓周的已经在酒店开好房间了,没想到居然直接把她带家里来了!
一进门,就有保姆过来主动接过周长风脱下的外套。
“先生,何助理已经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到您的书房了,还是老样子吗?”
周长风轻轻“嗯”了一声,换了拖鞋,又看了眼身旁的青年,吩咐:“再拿套新的男士睡衣过来。”
“好的,先生。”保姆点头,自觉收拾了两人换下来的鞋子。
周长风没有停留,他径直上到二楼,进入某个房间。
后脚跟进去的慕初月才发现是书房,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去拿右手边的一沓文件,看的头也不抬。
“你随意,想要什么就和保姆讲。”
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慕初月挑眉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带我来你家?”
预告一下,后面小花会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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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被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