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周长风并不喜欢被威胁，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要想到那晚，就自动将这所谓的威胁归为了**。
清淡好闻的香水味令周长风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他已经迫不及待结束今天的行程，投入深夜，开启今天的重头戏。
趁着青年主动靠近的空档，周长风顺势虚虚地揽着对方的腰，其实也就触碰到了西服外套的边缘而已。
“如果这么做能让你高兴，我没意见，况且，无非是花钱摆平而已，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多，就钱多。”
可下一秒，周长风的那只手就被一个弹指推开，青年后退一步，微微抬起下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钱多？能有多少？”
那鄙夷不屑的眼神，再度点燃了周长风心底的征服欲，被金丝眼镜挡住的眼眸里充斥着兴味。
“每个月200万，怎么样？”
这个数目，比起周长风给苏方池的翻了几倍，他很乐意多花一点儿，来巩固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
可青年并不为所动，而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好像再说：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周总，有些话还是别在公共场合说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甩下这句话，青年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洗手间，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望着青年越来越远的背影，周长风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轻“啧”一声，舌尖抵着上颚，却在几秒后又换回了笑脸。
这是拿过一次200万就看不上这个数额了，不仅目中无人，还想狮子大开口，就凭这两点，没有哪个金主能容忍。
想被他周长风包养的人多到一只手也数不过来，他很清楚苏方池背地里是不情愿的，但那又怎样，服侍他的时候，不照样陪着笑脸。
既然看不上每个月200万，那就……
周长风转身进了洗手间，而霍秀秀也迅速从女士的那边溜出来。
她一副吃到瓜的表情，还往男士洗手间的门里张望，可惜只瞧见了半个模糊的身影。
正可惜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严厉的女声。
“秀秀，阿雪告诉我，二十分钟前，你去了卫生间，还要我这老婆子亲自来请你，才肯出来？”
霍秀秀吐了吐舌头，立马蹦蹦跳跳地过去，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迫不及待道：“哎呀，奶奶！人家这不是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嘛，我讲给你听呀！”
另一边，周长风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时，他来到洗手台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其实胃口大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满足了，怎么不算一种深度绑定呢？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定在下午2点，他们的午饭又吃的晚，等慕初月回包厢的时候，发现一楼戏台已经摆上了桌子和展示台，还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话筒和灯光。
秦树已经坐在看戏的位置，慕初月也走了过去，正想坐到右边空着的椅子上，就被对方喝住。
“千万别！张老师，那位子坐不得！”
看他紧张的表情不像作假，慕初月立刻直起身，很是困惑地问：“有什么说法吗？”
“张老师，你没来过新月饭店不知道，这里拍卖有个规矩，就是不能轻易坐这位子，如果你铁了心想坐，咱仨里，怕是得周总去了不少身家才能填的起这个窟窿了。”
这个说法成功勾起了慕初月的好奇心，她转到秦树身旁坐下，饶有兴致地追问：“难不成坐这位子的人必须参与每件拍品的竞拍？”
“比这还狠一百倍！这位子叫掌灯位，只要你坐上去，就代表这轮，无论卖什么东西，数量多少，最后拍到多少钱，你都得持续加价，直到没人再往上加才停，而你要按着最后的价格买单！俗称点天灯。”
对方的表情很严肃，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还好秦树懂行，不然慕初月今天非得把自己作死不可！
「妈呀！差点寄了！要是我真坐了那什么掌灯位，那和被做局有什么区别！我靠！到时候我是不是只能用鬼玺抵了？」
「能抵，但太亏，也可能一个鬼玺也吃不下。」
张起灵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有人点天灯就是和参加这轮拍卖会的客人作对，抢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混这行的有几个是好惹的？到时候，怕是会联合起来故意抬价，想让点天灯的人狠狠脱一层皮。
关于这点，慕初月也很快反应过来，想想那后果，她又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右边的空位，突然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如果有人恶意哄抬价格，故意加价到一个天文数字，主办方也不会管吗？”
秦树耐心解释：“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且工作人员也会提前询问坐在这里的人，如果那人知道了后果也要执意点天灯，那他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说着，他又笑着补充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主办方会控制加价幅度，而且每件拍品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不会加到让你破产的地步。”
这样的话，那还有那么点人性，不然很多像她一样的小白过来，这新月饭店一年得点多少次天灯？
但慕初月又有了新的问题，她好奇地问：“要是这个人还是付不起最后的价格，会怎么样？”
“那就会顺延，由上一位出价的客人买单，但点天灯的人也得为此付出代价，可能是钱，也可能是手指……”
更多的后果，秦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慕初月已经懂了，她若有所思地盯着下方，片刻过去才开口。
“但点天灯这个规则不受法律约束，或者说，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如果这个人不想付代价，逃了出去，又会如何？”
这话在秦树听来未免有些天真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对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也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于是，他稍微措了一下辞，很是隐晦道：“跑得掉也算那人的本事，但他只要还在北京的地界就一定会被新月饭店找出来，到时……”
慕初月秒懂，这是整上□□那套了，但这里是首都，领导人都在的地儿，这群人敢这么嚣张，可见一定是打通了关系的。
不过她又想了想小哥的身手，感觉自己一个人打几十个不是问题，就是要玩追逃游戏的话，那还是算了。
一楼戏台布置好时，周长风也回来了，他很自然地在青年身旁落座，瞥了眼下面的动静。
“这是要开始了？”
“是啊，周总，刚刚张老师差点儿就要点天灯了，这要是真点了，张老师和我肯定付不起，周总会买单吗？”秦树用玩笑的语气问。
短短几句话，周长风便大概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注视着青年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仅仅考虑了两秒，便出声回应。
“如果只点一轮，那不是问题。”
“周总大气！不过这拍品质量参差不齐，谁也不能在拿到手之前保证，那东西就是真的，万一拍了个仿制品，那可就亏大发咯！”秦树发出感慨。
但周长风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调侃：“别人买古董除了收藏就是为了钱生钱，你倒好，拍下来的古董全当电影道具了，如果我是你的道具组负责人，怕是整天都得提心吊胆啊～”
“真想更完好的保存，交给博物馆就是了，我既然拍了，就是拿来用的，况且古董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老物件，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说起这个，秦树立马滔滔不绝起来，又接着道：“我上回在上海一拍卖行，拍下的那套茶具，周总，你见过的，宋代汝窑的那套，我打算放进这部电影里。”
“我有印象，不过，我听说你前一部电影里，用到的那只清康熙的斗彩瓷盘已经磕掉了一小块，这20万，可直接打了对折，秦导就不心疼？”周长风笑问。
但秦树对此并不认同：“周总这话就不对了，它的美观并不因为磕碰了一角而减少，至于价值，它参演的电影，让我这个拥有者把本赚回来了，那就不算亏，不是吗？”
搞艺术的就是爱较真，周长风不过是开开玩笑，这家伙也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做导演的就是话多。
只是，这次不等他说些什么，周围一下全暗了。
下一秒，这层楼最中央的巨型吊灯被打开，偏橘的光给饭店内的摆设、装饰，加了层复古调调的滤镜，变得更加富丽堂皇。
不仅如此，其他包厢的用于遮挡的屏风也纷纷被撤掉。
可以看到有几个包厢里，已经有人坐在了看戏的位置上，只是所有的右边位子都空着，显然没人想干点天灯这事。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上戏台，她试了试音，才开始说正事。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闲杂人等退长，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场内请保持安静，服务员可以开始分发拍卖名册和打手印。”
这话一出，楼下开始有人陆续离场，而边上的一圈包厢里，更多人坐到了看戏的位置，和他们一样等待正式拍卖。
慕初月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霍秀秀，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相当引人注目的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花白，打理的一丝不苟，穿着深紫色的唐装，坐姿端庄，身上自带一股气场，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特别的是，老太太的皮肤甚至比旁边的霍秀秀还白，不是那种病态的惨白，更像是白到发光的那种感觉。
但这种特质出现在一个看着快要年过80的老年人身上，就很奇怪，要是大晚上看到，估计会以为是老年女鬼。
「小哥，你看到那个老太太没？都白成啥了，跟吸血鬼似的，不会是有白化病吧？」
「我听说霍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霍老太，很可能就是她。」
一开始，慕初月还以为这老太太是霍家长辈，没想到居然是类似家主的掌权人！
「这么牛！说实话，真挺少见的，作为女性在盗墓这行里和男人抢资源，可想而知，这位霍老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啊！」
虽然张起灵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在那个混乱的时代，霍老太一个女人，能让大家都服，一定有过人之处。
恰在此时，霍秀秀也发现了青年，还冲这边挥了挥手，笑的可灿烂了。
一起投来目光的还有霍老太，但她只是很随意的瞥了一眼，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慕初月端起茶杯遥遥地敬了一下，随即喝了口茶，这才看向下方的戏台。
注意到她的动作，周长风向那个方向看去，正好和霍秀秀对上视线。
小丫头发现他在看，立马做了个鬼脸，接着就扭头和霍老太说话了。
这时，一个伙计托着托盘来到了三人身旁，优先取出一份名册递给周长风，随后才将剩下的那本给秦树。
真好，三个人就给两本，这里的伙计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慕初月凉凉地瞥了那伙计一眼，然后，周长风的那本册子就塞进了她手里。
“再给我拿一份名册。”
伙计立刻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名册第一页是欢迎辞，第二页开始就是拍卖的古董详情，每一页只介绍一组，一共只有五页。
这些拍品就像慕初月去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文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唯独有点意思的是最后一项拍品。
照片放的是一张古建筑的设计图纸，画的是一座楼中的某一层，从底部到顶部，是层层缩小，很像一座塔。
「这里怎么还拍卖设计图啊，这东西买回去，有什么用？」
可等慕初月看到图片下方，手写的“样式雷”三个字后，她所掌握的盗墓知识发力了。
「样式雷？真的假的？」
张起灵仔细查看了一番，报出答案。
「看图片应该是真的，的确是样式雷，而且是精品，但这东西不算罕见，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
这么一来，慕初月更加疑惑。
「可是样式雷这个家族不是皇家御用设计师吗？怎么会设计民宅？」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问画出这张设计图的雷家人才能知道了，不过，张起灵又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个中原因不得而知，但这张设计图有些古怪。看似是普通民宅，可其中特地做了背光设计，这层的每间屋子，都照不到阳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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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样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