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盗墓贼当久了，慕初月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平正在急剧下滑。
这会儿，她正和其他人一起围观对着助理大喊大叫的苏方池。
只见他的一双手血淋淋的，还控制不住地去挠，好在被助理紧紧按着胳膊，不然手上的肉都快被抓下来了。
这一幕着实有些骇人，王导一脸急切地大喊：“快快快！赶紧先送方池去医院！”
不一会儿，苏方池就被一堆人簇拥着走了，聚集的人群也在副导演的疏通下散开。
林远乔和女二男二正议论着什么，慕初月上前几步，装作好奇地问：“林老师，这是怎么了？”
见是她，林远乔压低声音道：“刚才苏方池突然就变成那样了，一直在喊自己的手好痒，挠出血了也不停，真是太可怕了！”
饰演男二的金阳也立马小声附和：“可不，我们本来在对台词，他犯病把我们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又立刻话锋一转：“兄弟，你就是张起灵啊，我和小晴今天的通告都是下午，来了才听说苏针对一个小群演，没想到你人帅成这样，难怪他心里不平衡！”
站在金阳身旁的任晴芳个子高挑，比起林远乔清纯小白花的风格，她更偏御姐挂，美的很有攻击性。
她双手抱臂，瞥了眼金阳才笑着调侃：“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我上午就收到远乔消息了，说剧组来了一个比杨崇清还帅一万倍的群演，而且人家已经签了配角合约了，以后和我们一样！”
“可以啊，兄弟，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你演哪个角色？和哥们儿有对手戏没？”金阳呲着个大牙，自来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名的，慕初月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个眼镜男欠揍的笑脸，但还是有区别的，至少金阳笑起来是有点阳光小奶狗的感觉，而黑瞎子纯贱。
“是女主中后期坠崖后，救了她的方道，和你们都有对手戏。”慕初月解释。
任晴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剧本里，方道是个隐世高人，武功高强，不仅救了女主，还重新帮她恢复了内力。”
“是的，方道出场比较晚，打戏镜头更多一些，所以王导迟迟没有找到合适人选，也是我走运，还有多亏了林老师的推荐，我才能得到这个角色。”慕初月表现得很谦逊。
可越是这样，林远乔就越不好意思，她忙摆了摆手道：“王导本来就属意让你演方道，我只是顺嘴说了两句而已！”
但被任晴芳显然不信，她用八卦的眼神盯着两人，说：“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呀！”
金阳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跟团，：“哦～～原来真相是这样啊！不是我说你，远乔，你可不能因戏生情啊，小心你的那些粉丝！”
本来没什么的事，被金阳这一搅和，硬是有了点什么，林远乔立马伸手打了他一下，故意板起脸来。
“你说什么呢！别吓到人家了！”
几人打打闹闹之时，林远乔的助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拎着一袋东西小跑了过来。
“远乔姐，下午茶和点心都到了，已经分给其他工作人员了，这四份我拎过来了。”
林远乔立刻从对方手里接过袋子，笑着道：“辛苦你了，小圆，给我就行，你自己的那份记得留！”
“嗯嗯！我留了的，远乔姐你放心！”小圆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
金阳眼疾手快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笑嘻嘻地晃了晃杯子：“林大明星又破费咯，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什么时候说请你喝了？”
林远乔假装伸手去抢，金阳立刻抬高手臂，又往后退开几步，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我拿到的可就是我的，林大明星怎么还克扣我一个小配角的咖啡呀，真是世风日下！”
刚喝了口咖啡的任晴芳无奈摇头，开口打断两人。
“你们差不多得了，别让人看笑话！苏方池去了医院，今天肯定拍不了他的戏份了，待会儿去问问导演，转拍哪场戏，早做准备。”
又被罚款拍摄节奏，金阳一下就蔫了，他狠狠灌了一大口咖啡，很是不爽地抱怨：“亏我昨晚背台词背到凌晨三点，想着今天每场戏都一条过，这下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方池的情况，不去医院真的不行。”林远乔一边说一边将最后一杯咖啡递给慕初月。
“听你叫我老师总觉得把我叫老了，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你和他们一起叫我远乔好了！”
慕初月赶紧接过咖啡，又笑了笑道：“谢谢你，远乔，你叫我张起灵，起灵都行！”
结果她话音刚落，任晴芳就接了一句：“起灵，你介意我给你拍张照片吗？”
看对方一脸疑惑，她立即解释：“是这样，我在这个圈子里也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但你真的让我眼前一亮，所以我想拍一张你的照片，分享给我的小姐妹们，让她们也长长见识！”
原来是看到帅哥就想分享给好闺蜜，慕初月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她很是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一张照片拍完，金阳非要凑个热闹，让任晴芳给他也拍了一张。
然后，事情就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莫名其妙的，来和慕初月合影的女性工作人员越来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搞她的粉丝见面会。
最后还是副导演过来，驱散了她们。
「唉，如果小哥在我那边就好了，我直接拍条短视频一发，绝对能爆！到时候直播，或者拍戏、上综艺，用脸和身材杀穿内娱！」
张起灵已经习惯听宿主的碎碎念，但看她执着的样子，不免疑惑。
「宿主只是为了这点吗？」
「哼哼，当然不是！到时候我要向所有人炫耀，这么帅的男人不仅不是男同，还是老娘的！你们就羡慕去吧！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恐怖的笑声听的张起灵欲言又止，他明知宿主是个什么德行，就不该多嘴问。
不过，随便宿主怎么肖想，这件事终究不可能会发生。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今天的突发事件多，耽误了不少拍摄进度，加班是肯定的了。
又到了晚上放饭的时候，这回，慕初月是和几名主演坐一起吃的。
拍戏是件相当消耗体力精力的事，因此就算是为了保持身材的女明星，也会让自己吃饱，否则根本熬不下去。
吃饭间隙，金阳瞅着刚刚路过的王导，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听副导演说，苏方池的手已经包扎完了，但他根本不愿意配合剧组优先把半身戏份拍掉，手机还关机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很奇怪吗？”任晴芳相当淡定地吃了口豆芽。
看她无动于衷的，金阳不满起来。
“到时候肯定要补拍他一个人的戏，我可不想中途回来加班！远乔，你更惨，就你和他的对手戏最多了。”
刚才那段时间一直在拍摄，现在空下来，林远乔是越想越不对。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吗？”
“苏方池烂手？”金阳问。
林远乔点头，答：“对呀，他那个症状明显不正常，当时跟疯了一样，他助理按着他都不行。”
“的确，就像……”
任晴芳拖长了语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远乔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变得不敢置信起来。
“不会吧，他难道……”
眼见这俩一个接一个卖关子，金阳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两位姐姐，说话别说一半啊，我和起灵等的很痛苦的！”
紧接着，就看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金阳一开始没看出来，自己琢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立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拍了下桌子。
“哇去，不会吧！我还以为苏方池就惹人厌点，没想到他连这都敢碰！也太头铁了！”
虽然三人都没明说是什么，但慕初月又不傻，金阳都能看出来，她也能。
为了合群一点，她神色凝重地看着其他三人附和：“是啊，会不会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回想起苏方池发病的样子，林远乔是越想越后怕，不由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可是，如果不是这个，我真的想不出到底因为什么，苏方池才会变成那样，就像法制视频里的那些人。”
“如果是真的，那医院也应该能检测出来吧，毕竟那种情况不注射只会越来越疯狂。”
任晴芳说着又看向金阳，问：“你不是说副导演和你说了苏方池的情况吗？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被所有人盯着，金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这个嘛……其实，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反正苏方池今天不会回剧组就对了！”
然后，他成功收获了两个白眼。
林远乔和任晴芳继续聊着自己的猜测，两人的对话跟加密过一样，不从头听压根不知道说的是苏方池。
作为罪魁祸首的慕初月正在淡定干饭，反正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道具，根本没有留一点证据，再怎么样也查不到她头上。
而且吧，慕初月是真觉得这算轻的了。
毕竟苏方池可是冲着让她破相去的，心思这么歹毒，烂手而已，又不是烂脸，养养还能痊愈。
但凡是下地队伍里的人，敢背地里对她使阴招，那就是做好交代在这的准备了。
两张对比下，慕初月甚至觉得自己对苏方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怎么着也该暴揍一顿。
「系统，如果是小哥，他会怎么做？」
「断手或者断脚。」
虽然系统回复的很快，但慕初月有些怀疑。
「你确定？我怎么感觉小哥会无视他啊？」
「如果他成功了，宿主会破相。没成功，宿主也可能会因为没接上戏，被导演责骂，借此换掉你。他只是没想到，结果是几率最低的第三种而已。」
之前慕初月没想过这么深，现在听了系统的分析，她突然就觉得，只是烂手实在太便宜苏方池了！
不过下一秒，系统又发话了。
「张起灵并没有宿主想象中的那么大度，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神明，宿主，会失望吗？」
「这有什么可失望的？如果他真不在意，那也太圣母了！就要这样才更有血有肉啊！而且，小哥都这样，那就证明我做的没错！这些都是那个傻比应得的！」
于是，慕初月轻松把自己哄好，继续开开心心干饭。
她的心声又变成了“嘿嘿，这个好吃”，“vocal！好想吃泰国菜”，“特么的，纸纸纸”，之间来回切换。
张起灵默默听着，也默默看着，某一刻，他忽然想，这种热热闹闹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夜晚对一个剧组也是争分夺秒的时刻，毕竟一部电视剧里不可能永远都是白天，总归会有涉及到晚上的剧情，所以能多拍一条，就拍一条。
虽然男主演缺席，影响进度，但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都很顺利，几乎都是两三条就会过，也没人整这个那个的幺蛾子，现场氛围相当好。
一直拍摄到凌晨11点半，今天临时调整的戏份终于全部拍摄完毕。
王导也不拖泥带水，宣布收工后，演员纷纷去换衣服卸妆，而工作人员则开始收拾道具设备。
慕初月对方道这个角色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还背了几段台词，陈橙不忙的时候，就充当对台词的工具人。
能近距离和帅哥接触，对方人还很温和有礼貌，陈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会儿，慕初月则帮着陈橙给一些群演拆头套。
人数太多，很多群演怕弄坏头套赔钱，都是来找她们化妆师助理拆，因此排队的人挺多。
忙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外头远远传来了警车出警的滴嘟滴嘟声，并且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纷纷探头探脑看去，都想吃瓜。
不一会儿，两名年轻警察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临时化妆室。
其中一个扫视着乌泱泱的一屋子人，大声问道：“谁是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