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没事我就挂了。”
没想到青年上来就要挂电话,霍秀秀连忙出声阻止。
“诶诶诶!别呀,起灵哥哥,我有事找你,真的!”
“有事说事。”
冷漠的语气让霍秀秀有点不习惯,她以为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没那么差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得从长计议。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起灵哥哥,我下午可以去找你吗?我们当面说,行不?”
“行,直接来周长风公司,我下午都在那。”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霍秀秀立马冲一旁,正在办公的解雨臣抱怨。
“小花哥哥,我感觉起灵哥哥好像心情不太好,你说我下午能成功嘛?”
“一半一半,尽力就好。”
解雨臣没什么表情,他的注意力全在电脑的ppt方案上,看了几页,他蹙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然后,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现在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好好给我讲讲你做的这个东西……”
眼看解雨臣要发飙,霍秀秀立马找了个理由溜了。
虽然待会儿挨骂的不会是自己,但有幸见识过一次后,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解雨臣的下属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个气场强大,吹毛求疵,重视效率和细节,工作强度超高,还什么都知道,糊弄不了一点,跟笑面虎一样的老板,实在太可怕了!
……
另一边,慕初月到周长风公司楼下就坐在车里,没有出去。
五分钟后,车门被拉开,周长风坐进后排,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着。
“上午去做了什么?”
“见了个朋友。”
慕初月神色淡淡,没拒绝,反而低头瞥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周总,别这么幼稚行吗?”
“热恋期,幼稚一些不好吗?”
说着,周长风靠向她,侧过身,试图亲吻一下她的脸颊,却被一把按住。
“恋爱脑也得分场合,周总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
“恋爱脑?这个词真有意思。”
然后,她的手背就被细碎的吻覆盖,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平缓轻柔的。
不知为什么,周长风这两天很黏人,恨不得处理工作的时候,也给她搂怀里抱着才行。
但其实,似乎不难理解,慕初月每天照镜子,都想舔这张脸两口,更别提更看脸的老男人。
然而,周长风尤嫌不够,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抱住她。
就非得卡路上的这十分钟,慕初月按耐下把人团吧团吧扔出去的冲动,没管他,干脆看向窗外的风景。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很快结束了,再下车时,周长风又恢复了一贯温文尔雅的做派。
用那张温和的,极具欺骗性的笑脸与饭店工作人员交涉,随后进入包厢,点好菜,坐在她身旁,帮她倒茶。
“起灵,到年底以前,我都会很忙,这段时间无法陪伴你太久,不过放心,跨年夜我会给你补偿。”
对慕初月而言,不陪总比陪好,但还没到翻脸的时候,这出戏总得唱完才是。
于是,她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总重视工作,是件好事。”
只听周长风叹息一声:“毕竟公司要养十几万人,以国内目前的发展形势,还无法像真正的发达国家那样,上到CEO,下到普通员工,都能拥有自由且充足的假期。”
撇开周长风这个人不谈,就慕初月所了解的,他的公司各项制度非常完善正规。
是的,她最开始甚至还想给牛马打工人们谋一下福利来着。
结果发现,人家实行的是正儿八经的八小时工作制和双休,按国家规定缴纳五险一金,薪资在行业内相当有竞争力。
加班有加班费,年终奖、年假,以及节假日福利这些,应有尽有。
单单从一个普通员工的角度出发,这家公司确实属于那种人人羡慕的神仙公司,也难怪姓周的能发财!
好吧,这点真黑不了,可也因此慕初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立刻神情严肃起来。
“周长风,如果东窗事发,你的公司会不会和你一起遭殃?”
这话一出,周长风拿杯子的手明显一顿,他哭笑不得,随即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小没良心的,你就不能盼点儿你男人的好?我倒台了,你也会受牵连。”
“牵连就牵连,先回答我的问题。”
见她坚持,周长风只好认真回答。
“放心,这么多年都是我个人参与,与公司无关,即便如你所说,我不幸进去了,也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行,股价会下跌一段时间就是了。”
“你考虑的这么周全?”慕初月有些怀疑。
“公司是我的心血,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至于股价,如果真有东窗事发的那天,我也会提前采取一些措施,尽可能多的减少我个人对公司的负面影响。”
这番解释过后,慕初月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对他稍微刮目相看了一点。
“看来周总还没黑心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比如资产变现,转移到海外,一张机票跑路……”
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周长风忽然就感到一阵的挫败,他沉默了两秒,试图挽回。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愿意做十足的恶人,触及底线的东西,我不会去碰,所以你尽管放心。”
可对方完全不给他面子,就淡淡“哦”一声算回应,敷衍的不行。
某一刻,周长风终于产生了自己莫不是谈了个祖宗的错觉……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商人灵敏的,从不只有商业嗅觉。
菜上的很快,慕初月吃了一圈,盛第二碗饭的时候,速度才慢下来。
完整的证据链即将凑齐,但有关林远乔发小的线索还是没有进展,她不由有些焦虑。
快速头脑风暴了一遍,她决定剑走偏锋试试。
“周长风,你为什么不结婚?”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周长风很是意外,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了一个万能回答。
“没遇上合适的。”
“是吗,在我之前,你还谈过几个?”
“三个,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莫名的,周长风总觉得青年是要兴师问罪,但理智告诉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我之前的那个人是男是女?”慕初月追问。
“女。”
虽然周长风男女通吃,但此前他更注重名声,包养男明星,也都是私底下进行,不会放到明面上。
毕竟,那些人,完全没有公开的价值,不过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工具而已。
本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慕初月继续问:“多久以前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答:“六年。”
时间基本能吻合,她并不打算直接问名字,只道:“为什么分开?”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就在慕初月以为这人是不是没听到时,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平静的,深邃的眼睛。
“她,因病去世了。”
……
下午2点,霍秀秀抵达周长风的公司楼下,她和前台说明了有预约,便在指引下来到了最高层。
在别人的地盘上,霍秀秀一向很安分,可等见到青年,她就控制不住了,立马冲到他面前,露出甜甜的笑容。
“起灵哥哥,我来啦!你都没有想我,过分!”
“想你做什么?”
青年将她按在沙发上坐着,随手倒了杯茶推过去,完全不像电话里那么的冷漠。
果然,还是面对面交谈比较好,霍秀秀突然又信心倍增,立马言笑晏晏道:“当然是因为我可爱呀!”
“傻的可爱?”
每次不是说她傻,就是把她当小孩看,霍秀秀正要好好反驳一下,却捕捉到对方被衣领遮住的地方,好像有一条暗红的痕迹。
八卦之魂立马熊熊燃烧起来,这间休息室正好只有他们两人,霍秀秀决定等会儿再谈正事。
“起灵哥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嘛?”
“说。”
为了避免自己挨收拾,霍秀秀问的很委婉。
“就是,两个男人谈恋爱会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嘛?”
就这小丫头片子时不时往自己脖子上瞟的眼神,再加上丰富的表情,青年是瞎了才会注意不到。
于是,他直接大大方方拉开衣领,露出那条吻痕给她看。
“想看就直说,也不算见不得人。”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霍秀秀,被人这坦荡的举动,弄的一时有些无措。
但不看白不看,她凑过去研究了半天,发现吻痕和被蚊子咬的包,真的很像,心里那点小兴奋也随之退却。
“起灵哥哥,你和周长风的感情这么好吗?那小花哥哥怎么办?”
“忘了?我和你的小花哥哥没感情。”
青年说这句话时半点不带停顿,就像他说的,完全看不出丝毫有感情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霍秀秀就越心疼解雨臣,她拉住对方的衣袖,问:“那你们还在一起吗?”
但下一秒,青年就抽回手,只道:“还没分开,怎么,又为你的小花哥哥打抱不平?”
这个“又”字用的很妙,毕竟两人就类似的问题已经展开过一次对话,也算变相的提醒。
“才不是!我是觉得小花哥哥这几天很不开心,所以才想问问你的!”
不开心就对了,青年想起那晚,解雨臣破防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是不是你惹他了?”
“没有!”
霍秀秀嘴上狡辩,心里却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总不能是因为她非要签青年,才惹小花哥哥不开心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因为她吧?
眼看这个小丫头片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青年很是贴心地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自顾自喝了两口水。
然后,他的耐心在放在杯子时,彻底耗尽。
“行了,说正事,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被突然打断思绪,霍秀秀一个激灵,在来之前措的辞全给忘了,只干巴巴地说:“我想签你做我公司的第一个演员!”
下一秒,青年乐了。
“想利用我给你赚钱?你的小花哥哥没劝过你别痴心妄想吗?”
劝是劝过,但哪有他说的难听?
霍秀秀的脸色是红了青,青了红,调色盘似的,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正愤愤瞪着这个家伙。
“呸!不签就不签,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这毛躁喜怒的性子,也就面对的是他,不然早被人叉出去了。
说到底,还是解雨臣教的不行,这个没用的东西!
“呵,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是没什么了不起,贵公司的门槛还是太高,我攀不起。”
霍秀秀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听不得这种充满了讽刺和挑衅的言语,下意识就是反击。
“哼!要不是看你和小花哥哥比较熟,我才不会想选你这个讨厌鬼!明明就是个盗墓贼,还非要装演员,你小心我去揭穿你!”
这演都不演了,暴露出的个性,倒是和最开始霍老太抢样式雷的那场饭局上差不多。
不过嘛,一个小屁孩而已,青年并不放在心上,他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两秒。
“这里是周长风的公司,这么看不惯我,现在就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滚就滚!”
霍秀秀也是气上头了,喊完立马站起身,小跑着冲出去,按来时的路线火速离开这座大厦。
等坐进车里,冷静下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多不妥。
然后,她苦哈哈地打给了解雨臣。
半分钟后,电话接通。
“小花哥哥,张起灵那个大坏蛋又欺负我!”
……
再接到解雨臣电话是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彼时的慕初月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结果就被手机的震动给吵醒,她摸过来一看,想也没想按下接听键。
“喂?有事?”
“今晚,有空过来吗?”
被打断补觉计划,慕初月不爽的很,甩下一句“没空”,立马挂断电话,闭上眼睛。
前后不过五秒,手机又开始震动,还是姓解的打来的,她这回接都没接,直接挂了。
可接下来,手机的震动就没停过,整的慕初月睡意全无,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解雨臣来电”几个字,做了个深呼吸才接通。
“姓解的,你最好真有事!”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恶劣,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回应。
“你不是想看戏吗?我唱给你听,今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