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佐藤算是大庭叶藏学生时代屈指可数能够交心真诚交流的人,当佐藤提出喝杯咖啡短聚小会的要求,大庭叶藏欣然答应下来,还不忘告诉对方。

自己要在天黑之前离开,有人在等他。

两人走进一家喫茶馆。

佐藤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自己的工作、婚姻、购置的房产,大庭叶藏只是安静地听着,适时点头附和,他发自内心为友人祝福,他很高兴能看到佐藤幸福的状态。

当佐藤问及他的近况时,大庭叶藏犹豫了一下,手指无疑是摩挲着咖啡杯,驱散寒冷的温度从指尖传达到心脏:“我最近过得很好,我和一位朋友住在一起。”

“那么大庭君的这位朋友定是个优秀可靠的人。”佐藤肯定地点头,有近一年没见了他依然能看出学生时代好友身上的变化,“大庭君被悉心照顾着,能看出来最近状态很好,身体也健康了不少。”

一天之内被身边的人肯定最近状态很好的大庭叶藏坚定地点头:“是的,我很受他关照。”

谈起工作生活时,佐藤表示有在杂志报纸上拜读过大庭叶藏写的文章,他文字依旧是如此细腻又充满灵性,总是能让人忍不住反复阅读回味。

“最近大庭君的文章很多都是历史题材,很用心的研究过历史而写作,所以才会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

因为欣赏大庭叶藏的文章,佐藤在学生时代加入文学社。

“嗯,最近,最近对历史刀剑有点兴趣……”

说到最后,大庭叶藏无法控制地通红了脸,心跳突然有点快,但不同以往会感觉疲惫虚弱,反而是有种坚定的力量在心底滋生。

“巧了,我跟着的教授研究的课题正是历史刀剑。”作为东大教授助手的佐藤有些兴奋,他打开公文包露出厚厚一叠纸,“这些都是我整理的文献资料,大庭君日后写文章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友人的话让大庭叶藏面露惊喜:“压切长谷部,佐藤君这位名刀你熟悉吗?”

大庭叶藏这语气里有些沾沾自喜的骄傲。

“这振刀可太有名,织田信长公曾经用此刀压于架上连同茶坊主斩断,后来还将此刀赐予当时官职低微的黑田官兵卫……”谈及专业知识佐藤很是自信随口就道出这段广为流传的故事。

突然他眉头紧皱,佐藤神情一阵恍惚,他许久没耳鸣症发作了,缓了几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庭君,你刚刚说什么刀来着?”

大庭叶藏又重复了一遍:“压切长谷部。”

短暂的耳鸣消失,佐藤沉吟了片刻:“压切长谷部,想起来了……”

大庭叶藏点头,期待地看着友人,佐藤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凝固。

“这把是流传于民间传说中的刀,没想到大庭君连如此冷门的故事都有所了解,教授前阵子的课题就是织田信长公所拥有的名刀剑,我和教授翻遍了各种正史、刀剑录收集了不同版本的民间故事进行考察,要我说,这把刀根本不存在历史之中,不过是后世人编造的故事……”

有秋雷只在大庭叶藏的耳内惊炸,明明是正午时分,屋外却是天色稍暗,大庭叶藏感到一阵眩晕,心跳骤然加快,欲呕的痛苦让他脸色苍白难看:“你说什么?”

“我说,那把刀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佐藤浑然不知大庭叶藏此刻内心的轰动,啜了一口咖啡,“有关‘压切长谷部’的历史记载多来源于民间传说,关于这个称呼具体是指哪一振刀,学术界还存在争议,故事记载太少基本无从考证。”

杯中的咖啡液荡着细纹,大庭叶藏手指冰凉无法克制地颤抖。

‘我们刀剑男士诞生于传说与逸话之中,故事被广为传颂,我们便获得形体与力量,当故事被遗忘,存在也会随之稀薄,消散在历史中。’

在某个夜晚,刀刃被细心涂上丁子油,长谷部端坐一方保养刀体一边回答大庭叶藏的问题。

“大庭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佐藤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情况。

“没、没什么。”大庭叶藏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大庭君你还是要多注意,难得身体看着比以前好也精神多。”佐藤记得学生时代大庭叶藏就时常头晕头疼发作,他轻叹了口气,“要我说啊,这人生在世不必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执着烦恼,忧苦身心,尽管有时候看着现实这么痛苦,真想一了百了……不过,大庭君应该是找到好好活下去的意义了吧?”

好好活下去的意义……!

大庭叶藏猛地抬头,看向佐藤。

友人脸上是纯粹的关切,也是,那些话只是佐藤的无心之言,是这个世道里寻常社会人士安慰的话术模版。

秋雷只眷顾于大庭叶藏,那些不甚清晰的记忆被闪电劈开。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那些潜意识否认的细节。

书店老板陌生的打量,房东每次都要问名字,就连常去的和果子店姐姐都记不住长谷部的脸……他以为,他以为这些细节就是神宫寺花奈小姐说的‘灵力匮乏的人对非人之物会天然忽略’一样,但,现在看来……真相更为残酷。

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正在一点点擦除长谷部的存在。

名刀‘压切长谷部’是来自一个无从考据的民间传说,时空在强行‘修正’历史。

*喫茶店:日式风格的咖啡轻食店,一般是在大正、昭和时期创办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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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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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乱]鼠灰与紫藤
连载中●柳清是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