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外:秋收冬藏

【乙女复健】秋收冬藏

#换成画面大概是30p前后厚度的漫画本。一个很琐碎的小故事。依然ALL女审神者汤底。接前面的脑洞串《好事多磨》,时间线大概是《好事多磨》的一年后。

#主角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有这两位刀剑男士对审神者有单箭头倾向的剧情描写。

#灵感来自《花丸》剧场版三部曲远征、出阵队伍滞留在过去时代,不得不自力更生,交换必备物资;还有《活击》第一部队在京都河滩上支饭摊安抚民众。市松人偶的桥段来自《刀剑乱舞廻》动画,长得那么好看一个女孩子人偶,结果冒出来的货真价实纯大叔音(震撼)

#审神者:俩老头怎么平白无故污人清白(怒)并非平白无故,也没有哪个想跟你清白。

#这个本丸的排位顺序,大致是:陆奥守吉行、短刀们和马是第一梯队的——初期刀们(鸣狐、山姥切国广、和泉守兼定、烛台切光忠、同田贯正国、堀川国广、石切丸、歌仙兼定)次之——其他的排序再说——太刀们,特别是平安时代的那几个,连马都敢欺负他们。

审神者对一文字则宗的忍耐度消耗殆尽了,庆应甲府特命调查都过去多久了,这振太刀早就不是本丸需要严正以待的贵客了。

志津可以忍受农忙的时候,这位太刀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正大光明的观察她,给他那堆报告纸凑字数,秋末冬初的农闲期刚过一周,审神者紧捏着笔杆,努力忍着火气不去骂一文字则宗整天在她面前无所事事,就是笑眯眯地看她怎么劳作,怎么待人接物。

隔天清晨,短刀、胁差和打刀们难免生出幸灾乐祸的情绪,看一文字则宗背好装了满满一口袋的针头线脑,跟同样待遇的三日月宗近搭伴,他们所在的远征队伍里,剩下四位队员是:同田贯正国、御手杵、蜻蛉切和日本号,都算是刚健朴实,不挑环境的刀剑男士。他们都换下了出阵服,争取装扮得真的像个货郎,各自的本体又藏进了货物的最深处,以备不时之需。审神者盯着他们打扮停当,随口问胁差们是不是该给出门的劳动力们搽点泥巴,看起来才更风尘仆仆——“鲶尾!把马粪拿开!”——粟田口家的胁差笑嘻嘻地,拎着桶往田埂沤肥去了。

审神者历来谨慎,哪怕她真的要狠心给几个太刀使绊子,让他们在远征里消磨精神,也不会叫他们是单骑或双骑出阵,总归是要把队伍人数都拉到上限,觉得这样他们才能安全无虞地返回本丸,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六振刀剑男士也能相互照应。除了有时候,几个前主颇有恩怨,要么自身刀派渊源有些难以言说的刀剑男士给她划成了一组,一路上都有点尴尬,他们都知道她希望本丸里所有成员是心向一处,力往一处使,出于所有刀剑男士普遍性地敬慕审神者,那点恩怨很快消磨在了旅途中。

审神者跟打刀同田贯正国凑一块了,野田志津正大光明地和打刀说太刀们的坏话:正国,你要帮我看着他们,我觉得这两振太刀路上要说我坏话。

同田贯正国说:我觉得他们现在也没说什么抱怨,路上应该也不会?

审神者抱怨:我觉得他们会跟村子里的人说些有的没的。

日本号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他俩一定会在推销主君的针头线脑的时候,嘴里占主君你的便宜。

审神者:我就是这个意思!!

同田贯正国懂了:他俩要是真敢说主将你是他们家里的女人,我可以拆他们的台,说他俩算倒插门的。

远征队伍旁边,另一队列正在等待出阵的髭切插嘴了一句:不能这么算啊,这么一讲,所有的刀剑男士都算是倒插门的。

审神者恼羞成怒。

审神者的饭并不好混,要打趣她也要讲究分寸,日本号和髭切都笑嘻嘻地给审神者尽力、用力拍了好几下。

连负责驮重物的马,审神者给他们挑的搭档都是性格温和又亲人,负重能力强,不会给乡民们有压迫感的矮脚马。

野田志津给他们整理好了物资,总结陈词:我很有预感,你们这次大概也要在幕末时代的边远乡野里待上一阵子。你们蛮可以当一段时间云游艺人或者货郎了,好好观察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吧。

志津对以三日月宗近、一文字则宗为代表的太刀们,有个比较刻薄又准确的评语:光是坐在那里,就能多换一把米。

女主人围着远征队伍的几振刀剑走了一圈,突然觉得既然他们都带着马了,那多带几匹矮脚马驮东西也行,趁早把仓库里压货的东西都出清了换些必需品回来。她还给当远征队长的一文字则宗塞了价目表当参考,生怕他跟三日月宗近一起把她攒起来的家底都败完了。野田志津已经被特定的几振太刀们,烦得失去了理智和克制,她真心实意觉得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他俩就是干得出,觉得一样东西很有野趣,就让精明的乡下妇人们换走了一块物超所值的好布。

这回她没把莺丸也塞进来就是这个原因,三个不食人间烟火又我行我素的主凑一起了,再放一倍数量刚健朴实的伙伴都牵制不住他们。

门口一堆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准备出阵的刀剑男士们,以及,待在一匹矮脚马旁边上,正等待远征出发的刀剑男士们面面相觑,看着审神者又风风火火地折返回去搬东西去了,整个本丸里都是她喊着随机几振刀剑的名字,让他们来帮忙搬库存。

最后出发的是六振带了不少生存物资的刀剑男士,和六匹驮了一大堆仓库里针头线脑玩意儿的矮脚马,审神者抱着矮脚马们的脑袋,用胡萝卜和小糖块把它们挨个安慰了遍,让它们好好看着太刀们,别让他们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掉队了。

旁边正在等出阵的六匹高头大马们不乐意了,于是审神者又把这套安慰挨个重复了遍。

廊下站了一堆没排到出阵,也不用去远征的打刀们,这群家伙看着出阵的、远征的刀剑男士们(主要是太刀)脸色都变了,各个笑得不行:早就说了,马儿们才是主君的心肝宝贝。

野田志津的坏预感,不出意料地成真了,他们确实是滞留了在过去的时代里,也必须要开始进行以物换物。

她在两振太刀大大小小行囊里塞满的各种针头线脑、积攒起来的万屋添头们,非常受边野乡民的欢迎,为首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在当地人眼里,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穿得古怪,带来的东西又多又稀奇的云游艺人兼货郎。剩下四位不动声色地混进了村民当中,开始履行审神者交代他们的情报任务。

审神者她自有她的道理:东西要带得满当当的,种类也要多,这才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队伍。人呢,饭是要吃的,多看点好看的东西也是必要的,你们带这些过去给他们看不挺好。都农闲了。——他们盯着你们看,顺便换点东西回家,我把仓库清了,比你俩在本丸里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盯着我看有用。

后面那句纯粹是审神者在大声抱怨,连监察官们听了都没忍住笑。

事实证明,审神者总是对的。

这支怪模怪样的货郎队伍停在了一个幕末时代的边远乡野,临时驻扎的地方,大概算是靠近一个不大不小聚落的出入口。最先被吸引过来的是孩子们,他们确实是没什么像样的收入,可他们天然地知道能从山野,田间,溪流里找到些什么用来当等价物,几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收集物资,攒多攒足,好用来向驻扎下来的刀剑男士们换果脯,换果酱。冬天里甜味是稀罕的。

孩子们从怪模怪样货郎们手里接过交换来的东西,把包在油纸里分装的点心,捏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个个雀跃地回头直往聚落里头猛扎,紧接着,家里真正掌管柴米油盐的女人们,就会挨个被家里的孩子们牵引着走出来,只要她们一瞧见审神者攒下的好东西,脚下也跟生了根似的。一家之主的男人们要么刚从冬日里零碎的劳作里解脱,要么纯粹是四处游荡的闲汉,他们会赶在人群最后的尾巴上姗姗来迟。

等着孩子们被空气里一缕一缕甜味拽过来,他们又把女人们牵引着来,最后男人们也闻风赶来的空当里,足够刀剑男士们把矮脚马背上的负重一一卸下,放这些温驯的同伴轻快地去啃青,然后,在他们临时驻扎的这块空地前,琳琅的铺开一大片色彩斑斓。与以往目的性极强,时间紧迫的远征任务不同,他们看着那一地铺陈开来的小物件,现在还真的有了类似“啊,我真是来当货郎的”的奇妙松懈感。

面对那些好奇的,又在那一地丰富的展示前,轻微地退缩了的眼神,货郎们的声音轻柔地响在秋末冬初,进入农闲时刻的聚落里——

"什么都可以换。"他们说,"你有家里自己晒的干菜,山货或者渍物,再或者一小袋粮食,一些盐巴——这些都可以。实在没有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村里谁家最近有什么新鲜事,附近的河道有没有改,附近的山路有没有塌方……你看,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至少还有一整个冬天要在这附近走呢。"

大概是有失必有得,野田志津缺失的气运,往往会在别的方面被补足。再倒霉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的。

万屋的店家都已经跟审神者熟得不得了,尽管野田志津上万屋的速度快得像飓风,目的性极强,碍不住她的订单向来给得大方,店家乐得多送点诸如一把纽扣、一盒针线套装、一截花色不太时髦的绸缎样品、几盘压货了的包装丝带等等给她,有时候审神者扫过货架,开口就是:“我需要很多棉布,花色没关系,最厚,最结实的那些都要,你再搭一点装饰花边或者刺绣片给我。”

一般来说,审神者需要的添头,她总能得偿所愿。时间久了,万屋连卖不出去的香薰包都要拿来问问她,这个做添头要不要?审神者当然来者不拒。

最典型一回,审神者带着博多藤四郎,前头刚去万屋结完货款,后脚店家就特地连上了筑前国本丸的通讯器:他们手里还有一批有点瑕疵的过家家人偶衣装组合,看在审神者每次付账都这么爽快的份上,它们可以当回馈老顾客的免费福利。

野田志津隔着通讯器,很谨慎地回复对方:这东西,你们原来的顾客受众是谁?——你们知道我的,我暂时没空玩娃娃。

万屋苦笑:本以为年幼入职的审神者们会喜欢用来当玩具的,谁知道侍奉那些小孩子主君的刀剑男士们,各个能干得不得了,几乎把衣食住行玩全给包办了,这些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当时陪伴着审神者的近侍是一文字则宗,他笑眯眯地看着野田志津就犹豫了五分钟,然后松口应了这一堆天降的馅饼。

万屋的各色布料样品册子,大概是这个本丸里种类最齐全的收藏品,几张厚纸板上开了槽口,简单地夹了些五光十色的方布片,审神者实在想不到交换物还能放些什么,干脆把这些册子也交给了远征队伍。

每每审神者塞这些针头线脑的时候就很高兴,真心觉得她的囤积癖派上了用处,还能趁机断舍离。

现在,刀剑男士们向女人们展示,他们也惊讶地发现:万屋里当添头送给审神者的布料样品册子,里面夹着的布头竟然给的很大方,表面流光溢彩,织造技艺惊人的绢、绸、缎、纱,几乎每一片的大小,从册子的格槽里抽出来都能当一块手帕。册子里面料不那么名贵的棉、麻、葛,纯粹是花色过时了、染错界了才压仓的料子,从册子里拆出来后,一展开来才发现,居然也有一臂展的大小。

万屋的另一个添头,过家家人偶穿的小衣裳和精细的整套配饰——那些提供给审神者做替身媒介的人偶,或者纯粹是当年幼审神者们的玩伴,可都是些站起来有一个半大孩子那么高的的市松人偶——尽管万屋说,这尽是些有瑕疵的商品,乡下女人们识货,认得出这些画里一样,城里来的华服是针线精细,料子也柔软,完全可以拆开重新做成孩子们年节时的新衣服。箱子里头甚至有一件更加贵重精细的冬季正装,掀开和服衣襟的里侧,上面还细致地滚了一层保暖的兔毛,女人们一下子全凑过来看了,啧啧称奇,又惶恐起来,简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好,这么贵重的好东西,竟然还能白白落进她们这个穷乡僻壤里来?

两振太刀都觉得审神者大概没仔细翻箱子,万屋有意无意出清给她的东西,攒在仓库里,堆得都快能没过她头顶了,真可以说是两手都插不进去的厚身家。百忙之中,她竟把这件也给他们带了出来。那帮藤四郎要是帮忙多检查一道,正月里,这件衣服就该放量,加宽,加大,直接披到审神者身上去了。两振太刀挑剔地检视了遍,最后发现它被万屋打为瑕疵品的缘由显而易见——整幅衣料一展开,衣襟、下摆处的绣花钉珠歪了边,只一上身,那些花和小珠宝全都错了味。

乡下是不计较这些的。刀剑男士们行进的地图上有好几处聚落,像珠子一样嵌在冬季昏黄色的狭长山脉边缘,大概走到倒数三还是二,最后这件衣服裹好油纸,临时货郎们给买主多饶了一大段粗布包着,让蜻蛉切帮忙把这贵重的一大团抱到人家屋里头去,又换成一对卸好的野猪腿拎回来,这畜生临死前吃得膘肥体壮,脂肪厚得可喜,配得起这件正装扑面而来的贵重气。——村里的猎户明年就快嫁女儿了,现在请手熟的女人们改这件衣服还来得及。两振太刀听了更是笑面春风,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对掩鬓簪子给准新娘添上。

同田贯正国盯了两振太刀数天,见他俩确实各有主意,也很尊重审神者给写的价目表,他们真没把主将的针头线脑换得太贱,这才放松了视线。

夜间他们又换了个地方扎营休息,坐在暖烘烘的篝火旁边,吃着审神者为他们打点好的食物,实在太容易想到本丸里的琐事。

万屋里售卖的东西,大概最便宜的就是能用小判付账的那些,涵盖了审神者们生活里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只要审神者们出阵、远征,完成特命调查等事项不算太懈怠,他们蛮可以缩居在本丸里,安心地用积攒下来的小判,过着公侯将相们都难以企及的奢侈生活。

真正用来支撑着刀剑男士们的特殊物资,通常需要用更加稀有昂贵的甲州金来结算支付。

几天后他们返回了本丸,御手杵把他们用件有瑕疵的正装,换了对肥野猪腿的壮举讲给审神者听,话虽如此,审神者还是为万屋如此大手笔,过于慷慨的白送倒吸一口气。陪着她打理过仓库的刀剑们都笑了,安慰她说,以后见得多了,就容易接受了,好东西会越来越多的流通进主君的手里,就像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会越来越多,实用的东西也好,一次性消耗的东西也好,奢侈品也无所谓,总有一天,它们会把审神者的仓库堆到——她再也不会为一项什么的缺乏而心慌。

闲话按下不表。乡下女人们没赏玩市松人偶那么奢侈贵气的爱好,她们可能没那个见识,她们只当是远道而来的货郎们,顺便卖一些城里半大孩子们的成衣。

那些配饰也同理,审神者给整理成了满满一藤编箱,那些做成花啊,树啊,鸟啊,各种精细形状的小首饰,堆得都快冒出来了,虽非金玉,也全是些好材料攒出来的。

未婚的姑娘们和更小些的女孩子们,眼神亮晶晶地围着藤编箱子看稀奇,盘算着自己积攒下来的什么,可以换来这些奢侈。

已经做了妇人的女人呢,她们操持家务,打理里里外外,一年到头也就闲下来的这个时候,允许自己短暂的做个好梦,即使找不到可以交换这些美梦的等价物,看看又怎么了。

年老的,她们也爱这些,谁能苛责,不许她们爱这些柔软的,不经用的,和柴米油盐比起来还有点没用的小东西。老妇人们眯着眼去瞧一藤编箱子里姹紫嫣红,和货郎们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一些年轻时看过的花鸟风月,放在嫁妆箱笼里硬生生放坏了的东西。

两振太刀眼神柔软地看着这些女孩子——在刀剑付丧神们的眼里,大概所有年龄的女性,都蛮可以称呼一句女孩子——好像看到了审神者在收藏那些根本不戴的天冠时的眼神,那是她憧憬美好繁复的表现,就像在收纳一个太奢侈的美梦。

三日月宗近顺着大大小小的女人们的话匣子,开口说:我家里那个最喜欢孩子,一天到晚闲不下来,手里总缝着什么,结果自己还没揣上孩子,先缝了一大堆小衣服出来,这不就让我出来用它们换点粮食盐巴了。——短刀们长得像孩子的话,那就先当孩子处理吧,他们堵着三日月宗近的路的时候,跟人类的孩子一样可恶。

三日月宗近又说:她还喜欢攒这些小东西,自己又不戴,堆得像座山,今年又想要新的,于是把这一匣子拿出来换点什么。——太刀在心底叹息着,审神者的盛妆丽服他只看了一次,审神者就差不多被他吓破了胆,真是得不偿失。

同田贯正国头疼起来了,刚健朴实的打刀完全没想到,审神者每次的坏预感,不论大小轻重缓急,居然每次都通通应验,这振太刀果然在胡说八道。

女人们指着同田贯正国,问三日月宗近:这位怎么称呼。太刀笑眯眯地嘴上没把门:我家那个家里的长工。

女人们还恍然大悟:他看着干活就很麻利。

三日月宗近哈哈大笑。

同田贯正国给这嘴上没把门的太刀激出了点火气,他是陪着审神者一路走来的初期刀之一,三日月宗近是不知道晚来多少时日、因缘又太复杂的稀有太刀。同田贯正国没管好眼神,把聚过来的女人们唬了一跳:你家长工也太凶了!

三日月宗近轻飘飘地替打刀描补一二:这个嘛,我可不敢在外面说他是我家的长工,他心里就只当是我家那个家里的长工,不服我管呢。——我家那个,娘家人都不大待见我。

乡下的大小妇人很是喜欢太刀们行囊里带来的各色布头和衣裳辅料,那些闲置的整匹棉布,万屋添的一大堆零碎,完全可以用她们的巧思,她们的妙手连缀成新衣裳,点缀她们清贫忙碌的生活,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夸奖这几个面容出众的货郎,夸奖他们把货品打点的这么整齐,这么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卖些什么。

一文字则宗微笑着替审神者邀功:我可干不来这些,都是家里的女人打点的好。她一年到头就爱存这些。——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隐秘的快乐和得意,好像他真的是个已经成家立业,走南闯北讨生活的人类货郎,只不过长得很好。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身份很有趣——可以用一种完全不对等的修辞来谈论本丸里的那位,把她的一切都纳入“我家那个”的范畴里。她种田、她缝被褥、她攒下一大堆针头线脑、她抱着马,像哄孩子一样的给它们喂东西吃,还把嘴巴贴着马耳朵上,光明正大地跟它们说所有太刀们的坏话,于是连马都敢给太刀们摆谱——全都可以用一句“我家那个”轻轻拢住,像把一只猫拢进怀里。

他都有点得意洋洋了,还和围着来看布、看杂货的大大小小女人们抱怨,说家里那个一年到头忙的不得了,好不容易农闲了,看不得他在家里碍手碍脚,把他扔出来用这些布头换点东西,还酸他,说靠他的脸就能多换点米。

御手杵和蜻蛉切毕竟老实,两位枪付丧神瞪大眼睛,看这个太刀监察官居然也在胡说八道,简直在跟三日月宗近竞争着编排根本不存在的家庭生活。

日本号比较看得开,蹲在一边和凑过来的闲汉老人们天南地北地扯,还插嘴和那边的女人堆说,自己是酒喝得太多,主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把他丢出来醒醒脑袋,和这个倒插门的一起干点活。东西换得多一些再回去,说不定主家原谅他也快,待在能撑起门户、心里头拿定主意的女人手底下干活多舒服啊!她刚好还是个漂亮千金小姐,嫁妆又多,家底厚得很,手底下几十号伙计各个给她管得心服口服。他更乐意待在她旁边不挪窝,多养眼睛啊。是的,主家就一点不好,她实在太有主意了点,钻进钱眼里去了,一天到晚盘算还有哪个赚头,什么都想省下来,有时候忙得眉毛都立起来,看到有人在她眼前居然敢游手好闲,她就着急上火,张口就骂。他和旁边那个倒插门的,看得都累得慌。

审神者拍过来的巴掌,现在还温温热热地烫在他手臂上。想来正在另一个时代里出阵,有可能还迷路在哪条道上的源氏重宝,心情大概是跟此时此刻正在和当地人侃大山的日本号相通。

闲汉们听他抱怨也哈哈大笑,尽管正三位对他们言语里轻微冒犯审神者的秽亵感,皱了皱眉,闲汉们嘴巴松了,更方便日本号从他们嘴里套出点附近河流改道,山里安稳与否,人口流动的详情来。

两振太刀尽管在那边和女人们天花乱坠,口舌生莲,他们暗地里在稳稳推进的收集情报也一样没落下。

尽管他们心里都暗指着自己对审神者的那股隐秘占有欲,女人们只当是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各自有个贤惠的、能独自操持家里、嘴巴不饶人,又耐心等着他们回家的妻子。

尽管货郎们和他们各自带出来的长工、帮手们,穿得是相当朴素,和村子里的男人一比,又光鲜得不得了,通身上下找不出一块补丁,他们又生得这么干净好看。

女人们还打趣,几个货郎长得这么好,可千万别在外面偷嘴啊。

一文字则宗笑着回应:那哪能啊,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把家里那个娶回来的。——这也没说错,用词不一样罢了。他顶着鹤丸国永和源氏重宝的压力和影响,捞着了整个夏天的近侍位置呢。现在他和三日月宗近出门了,也不知道占据在近侍位置上的,又是哪个幸运儿?陆奥守吉行带队出阵去了,以审神者的务实喜好来推算,大概是桑名江,也可能是容貌更中性美丽的松井江,源氏重宝和鹤丸国永最近老盯着彼此,不让任何一个能轻易跑到审神者身边去。审神者现在最亲近的依然是短刀以上,打刀以下。

一文字则宗还把那些卸下货物,现在正在悠闲啃草的矮脚马们指给大大小小的女人们看:我家那个,娘家家底厚得很,这些驮着货的马,可都是她的宝贝,都是她最贵的嫁妆,这次我能问她借来驮货,还不是得靠我这张好脸?——是的,我确实是倒插门的女婿,全靠这个脸好。——哎哟,我看一眼我家那个,哪里还想得起来要偷嘴?可惜我家那个,给马喂东西吃的兴趣还比较大。

女人们听得哈哈大笑,冬日里的消遣话题又多了一个。

一想到回到本丸,审神者可能会听取同田贯正国报告,打刀会说他俩竟敢真的随意编排她的婚姻状况,可能野田志津骂两振太刀的声音,大到整个本丸都要端着茶杯,闭起眼睛听她唠叨。

没出门在猫冬的那帮监察官,正愁没材料填他们的报告纸呢。

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乡下的女人们看刀剑男士们,跟看个稀罕景一样。她们身上都有审神者那种韧劲,能把日子过成花团锦簇的。

女人们夸奖完了货郎们难得一见的美貌,看在整整齐齐的漂亮货品份上,又花团锦簇地把他们的妻子也都夸了一遍。

接下来他们又挨个走了好几处村庄,和许许多多能把日子过得花团锦簇的女人们换了粮食、盐巴。

他们陆陆续续地,说了更多,细节愈加丰富的,关于家里女人的事情,让那些脸长得好的货郎们的家里长短,变成女人们冬日里难得的消遣。

三日月宗近说:我家那个,娘家田多,人也多。她头上还有一个管家的小叔叔,一个年龄差了许多的哥哥,下面拖着一大群弟弟,这些弟弟们差不多都是给妻子一手养大的,粘人得紧,各个见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家里那个被弟弟们缠着,所以现在都还没揣上孩子。他现在也放弃了,养不养的,家里还是那么多孩子。——小叔叔、哥哥还有一大堆弟弟,这都是在说横亘在他和审神者之间的粟田口刀派,另外再加点别的什么短刀,他们各个对三日月宗近严防死守,真是让人头疼。现在审神者看他,心里没那么刺激了,结果短刀们仍然寸步不让。

……如若不是短刀们都长了一张孩子的脸,如若不是审神者也只当他们是孩子,如若不是短刀们自己又对“这不是我能采撷的花”的事实心知肚明。

结果成年体格的刀剑男士们,只有想起这些可堪安慰。

同田贯正国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听那振太刀讲得自己都有点信了这些琐碎确有其事,煞有其事的在那边感慨:……家里那个,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算了算了。

打刀心里暗骂一顿,你还知道她还是个小孩子。

已婚的妇人们脸上转过了然,看漂亮的年轻男人害羞,不好意思起来,拿婚后生活调侃他们也是好玩的:还早呢,那你就等着吧!

一文字则宗说:我家那个,远近闻名的能干精明,做饭,缝纫,种地样样都会,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倒插门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审神者的能干,现在大概是整个时之政府内部论坛上都能搅动风云的级别了。贵为监察官,一文字则宗其实也不知道时之政府那群大能,到底跟多少刀剑付丧神签订了契约,又还有多少双神明的眼睛在盯着审神者这口甜泉目不转睛。甚至一些特殊部门的审神者,都试探地在向本丸提交演练申请。

等到矮脚马们背上的行囊从鼓囊囊的变瘪下去,又重新变得饱满的时候,他们也会回到在本丸里等着他们回返的审神者的身边。

回程上,一文字则宗冒出句感慨来:还是马好,我再怎么天花乱坠地胡扯,它们也不会跟主君学舌。

同田正国在前方听见了那句话。

他没有回头,打刀走在夜色里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他在某一瞬间被自己的想象画面逗了一下,只是克制住了没有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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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乙女向】椿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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