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处在武力值的最底端,连张秃子看起来都比他灵活,吴邪准备咬牙忍了两人对他的嘲笑。
但……
“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像蛆!”
太大声了,根本忍不住。
“喂!”
吴邪对两人怒目而视。
两人停了一瞬间,随即笑的更大声了。
吴邪:“……”
过了幽灵船这一关,天也放晴了,海面也平稳了,船很快到了永兴岛,接上来了他们共同的熟人。
胖子一个纵身跳上船,看见几人,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小同志,妹子,黑爷,几位都在这儿啊,看来我们阿宁小姐的面子大。”
胖子一上来,船上就热闹起来了,还招呼着大家一起搞了个马鲛鱼鱼头锅子。
阿弇熟练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碗,蹲下等饭。
黑瞎子眯着眼睛确认了下,嗯,是家里她常用的那只碗。
什么时候带出来的?
鱼头锅子鲜香浓郁,热气腾腾间驱散了海上的湿冷,胖子又抢了船老大的酒,给每人倒上一碗,嘴里还念叨着这趟出海总算没白跑。
黑瞎子对锅子没那么热情,接了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咂嘴,却还是把碗底喝了个干净。
“黑爷,痛快!”
胖子一拍大腿,又给他满上,又说这酒肯定是船老大私藏的好货,平时舍不得拿出来。
黑瞎子也不推辞,端着碗又抿了一口,“这是椰子酒,在黎苗山村可有名的很。”
胖子喝了不少的鱼头汤,灌了两碗酒,脸上泛着红光,开始说起下海斗的事儿。
众人都围过去听,阿弇没挤进去,还是黑瞎子慢吞吞的收了收腿儿,给她腾了个位置。
人圈里说的热闹,她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目光落在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的人身上。
海面被夕阳染得通红,波光一层层荡开,身后是翻滚的鱼头锅子和吵嚷的人群,身前是金灿灿的光和静谧的海。
他坐在光里,光又把他分离。
阿弇看了半晌,直到他扭过头来,她才弯了弯眼睛,转过去继续听胖子说话。
酒足饭饱后,又躺在甲板上吹了会儿海风,直到了下午,黑瞎子才拎着阿弇教她怎么穿潜水服,从拉链到脚蹼一一讲了个遍,阿弇学得认真,还不忘伸手去拽他腰间的系带。
黑瞎子被她拽得一晃,笑骂了句“小古董手欠”,却也没躲,任她扯着带子把腰间的扣子系紧。
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黑瞎子抬手替她拨开,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气瓶阀门,才拍拍她的肩,“走吧。”
从前也时常下河摸鱼捞东西的阿弇是不怕水的,但背上个铁罐子还是头一回。
这东西居然可以在水里呼吸!
阿弇兴奋的在水里转圈圈,被路过的黑瞎子拽住手臂,带着她慢慢往深处沉。
看到那片被炸的坑坑洼洼的礁石时,阿弇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跟着吴邪几人一起转了几圈,才从一个洞口潜进去。
洞穴七扭八歪的,很长,痕迹也参差不齐,游了好久,才看到一些人脸浮雕。
阿弇兴致勃勃的跟在吴邪两人身后,伸手去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刻,指尖刚碰上就被黑瞎子一把攥住,冲她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那位张教授的方向,又打了些奇奇怪怪的手势。
阿弇没看懂。
黑瞎子:“……”
他干脆把人抓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里头的吴邪两人突然惊慌了起来,拼命往外跑,阿弇正想探头去看里面怎么了,却不妨胖子往外跑的时候蹬了一脚的岩壁凹陷了进去,张教授又上去不知在哪按了一下,一群人顿时像是被甩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水流裹着人往深处卷。
阿弇被人捞在怀里,只觉天旋地转间被箍得死紧,耳边全是水流轰鸣,她下意识攥住那人胸前的衣料,憋着一口气不敢松。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骤然一缓,她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才发觉自己被人半扶半抱着,脚底似乎踩到了实地。
阿弇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四周是间石室,头顶的岩壁湿漉漉地滴着水,脚底是一片石板。
地上凌乱的散布着不少脚印,吴邪和胖子正狼狈的往上爬,她蹦蹦跳跳的跟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手臂长短的小箱子,临近处是一个青色的大瓶子。
看起来花纹比黑瞎子家里摆着的那几个繁杂些,阿弇凑近细看,却不妨瓶子突然原地起跳,吓得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腰撞上黑瞎子的腿,那瓶子落地滚了两圈,骨碌碌的滚进了一边黑漆漆的甬道。
黑瞎子有些无奈,把人拽起来后帮她摘下了脸上的潜水镜,又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水冲乱的头发。
“听话,记得吗?”
“嗯。”阿弇乖乖点头,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那黑漆漆的甬道里瞟,“可是它会动诶。”
黑瞎子顺着她的目光往甬道里看了一眼,歪了歪嘴,“有人忙着打头阵呢,你跑什么?”
阿弇这才发现吴邪和胖子已经一前一后钻进了甬道,张教授正站在甬道口举着手电替他们照明,光柱里浮着细密的水汽,照得那两人背影忽明忽暗。
两人跟在阿宁身后,黑瞎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走着,阿弇却注意到,这人的肌肉始终绷着一股劲,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响极轻,分明是一个极警觉的姿态。
总是做出这样一副姿态……
阿弇仔细想了想,用了一个极为现代且精准的形容:“你好装啊。”
黑瞎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拍了下她的头,墨镜凑过来,“怎么好的不学,学这些话。”
“这是不好的吗?”
阿弇若有所思,阿弇恍然大悟,“那,你好帅啊?”
阿宁回头一言难尽的扫了两人一眼。
黑瞎子低低笑了一声,“阿宁小姐,还是别动了。”
他抬手指指她脚底下,阿宁低头一看,脚下一块石板已经陷了下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尽头的箭矢破空而来,黑瞎子一把将阿弇按进怀里侧身滚开,箭簇擦着他肩头飞过,事实上根本没几根,前头的胖子以他庞大的身躯挡下了大部分,吴邪身上也有几根,剩下的人都毫发无损。
阿宁往前走了两步,精准的选中了力气最小,身手也最差的吴邪,把他控制在身前当做挡箭牌一般往前冲去,兀自进了中间的甬道。
吴邪被扔下,躺在地上惨叫,黑瞎子笑嘻嘻的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拿手电照了照他身上的箭,“呀,看你这运气,果然差,才下来就要死了。说说遗言吧,还有银行卡密码,瞎子我偶尔也接一接白事处理。”
吴邪疼得直抽气,只觉得自己果然是要死了,“我、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呢,还有吴山居,我三叔……”
黑瞎子连连点头,“行,我会给你多烧几个女人的,银行卡密码呢?”
“别叫了,都是莲花头。”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阿弇:“哇!”
她在最后,眼睁睁看着张教授身上突然噼里啪啦的响起一阵响声,而后来了个大变活人,身形也拔高了一截,方才那副佝偻模样荡然无存,脸上一抹,竟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哑巴。
他蹲下,仔细检查着胖子身上的箭,冷静的打断了两人的叫声。
“啧。”
黑瞎子遗憾的咂了咂嘴。
“你什么人啊!”
吴邪拔下来一支箭,发现果然是莲花头,登时一恼,狠狠地推了一把黑瞎子。
黑瞎子被推了个跟头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胖子也发现了,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嘴里骂骂咧咧,说阿宁这娘们儿真不是东西。
他拔掉了所有的箭,“不成,我们回去把潜水的东西都藏起来,他娘的,我看看她能不能一口气憋到外面去!”
几人往回走去。
黑瞎子落在最后,叹着气把阿弇捡起来的人皮面具抢回去,不许她把这个秃头戴在自己头上。
“给我瞧瞧嘛!”
阿弇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追着黑瞎子的手蹦跳着去够,嘴里不住地央求,说就戴一小会儿也行。
黑瞎子举着面具,任她跳脚,笑着:“这东西人家摘下来,你戴上去,跟人家吐出来的东西,你非要吃进去,有什么区别?”
阿弇皱皱鼻子:“你好恶心。”
这话真是说出了胖子几人的心声,纷纷朝他投去嫌弃的目光,连张起灵都回头分了个眼神。
黑瞎子却毫不在意,把面具往怀里一揣,哼着小调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回到方才的墓室,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地上的装备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众人面面相觑。
倒是方才追着脚步的阿弇跑到墙角,“咦,木头盒子也不见了。”
黑瞎子双手环抱着肩,四处环顾,又听吴邪几人在那里说什么“电梯”,了然一笑,蹲下去凑近阿弇,“你那鞭子是哪里来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从墓里出去帮她整理裤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条腰带一样的东西,软塌塌地缠在腰上,不过材质倒不像寻常的兽皮。
之前她用鞭子卷住海猴子的时候,黑瞎子就注意到了,那鞭子居然把海猴子的鳞片都刮出了几道白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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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