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色军列·一起的起源

一九零三年。

日本人大谷光瑞以宗教考察的名义进入中国腹地,进行地理勘探方面的情报工作,在途经中国长沙时,他的探险队分支跟随日本商人鸠山美志在长沙城北一百六十公里的一座山镇里停留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离开的时候考察队只剩下六个人,从那时起,鸠山美志停止了一切勘探活动,匆忙返回日本。

为什么他要在长沙停留如此之久,为什么他的部下死伤惨重,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一周后,鸠山美志向日本日清贸易研究所转外务省提交了一份十六页的报告,其中提到了这个山镇底下埋藏的东西,史称“鸠山报告”。

一九三三年冬·长沙城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长沙城已然是下了几场雪,火车站值班室里,水壶在小火炉上烧着,守夜的顾庆丰睡得正香,这时,月台上传来了火车进站的轰鸣声。

被惊拢了美梦的顾庆丰披着外衣提着灯出去查看,但他看到月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车就这么开了进来,如果不是这个庞然大物不可避免的发出巨大的动静,他甚至都不会发现。

顾庆丰打起风灯,披着军大衣走上台,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车犹如一条巨龙,横卧在月台一侧,身上满是干泥和锈斑,犹如挖掘出来的腐烂龙鳞,他捏了一把干泥,满是疑惑。

“哪儿来的车莫。”他裹紧大衣走到离火车近一点的地方,惊讶的发现火车的所有车厢,包括车头,全是铁皮焊死的。他用肘部铲掉覆盖在车皮上的泥巴,看到车头上的涂装和零/七/六的字体,意识到,这是一辆的日本人的军列。

“哎哟!车上是哪个人哦!”顾庆丰敲了敲车皮,对着四周喊道:“莫停在这儿撒,后面火车来喽,你屁敦要被咬喽!前面有个铁轨,再住前开点撒!”

火车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四周也不见有火车上下来的人,他走到火车头,攀爬了上去,惊讶的发现火车头的门也是焊死的,蒸汽烟囱四周还是滚烫的.这一块温度变化,起了露,车身很潮湿,一抹一手的红锈水,像在渗血一样。

顾庆丰有点害怕起来,看更那么多年,少有这么奇怪的事,他也最近听西北的人说,火车站有半夜开进来一些没有人的车,一查这些车都是被日本人炸掉的车,但车上一个人也没有,都说是鬼载着被炸死的人在开进阴曹地府前把人先送回故乡,一到早上,车就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很多车都是被炸塌的山土埋在山坳里,难怪有这么多土。

他吼几声想叫醒警卫,忽然他听到火车头里,有扑腾的声音。车头的窗子被泥巴糊住了,他用力抹开泥巴,抬起风灯,一下,他看到浑浊的窗玻璃里头,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张惨白的猪皮,绷紧了包在玻璃上,把里面都遮了起来.

猪皮上面,有一条细缝,大概有巴掌宽,顾应丰努力想贴近细缝,想通过这条缝隙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风灯不停的打在玻璃上,撞下干士,铁绣和泥腥让他作呕,他发现那条缝隙,有些异样,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这张“皮"大概是被风灯撞的松动了,一下掉落了下去,瞬间,他看到了火车头内有一个悬浮着的人,漂在空中,再看,他就意识到,那是一个吊死的人,穿着普通的劳工服吊在火车顶上,尸体冷冷的看着他,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眼珠极小,犹如黄豆那么大,剩下的都是眼白。

顾庆丰第一眼只看到那双令人毛骨懒然的眼睛,他大叫一声,翻下车,摔在月台上,翻身爬起来就往警卫室跑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辆鬼车,要到长沙来杀人了!

事情惊动了当时的长沙布防官张启山张大佛爷,一大早便将整个长沙站封了起来,顾庆的胡言乱语让他惊觉此事不寻常,然后让人去将八爷齐铁嘴喊了过来。

长沙站里外站满了亲兵,有两个人,自站外缓缓而来,其中一人身着绛色长衫,围着一条长围巾,上绣八卦,命理纹样,面目清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带点书卷气,此人正是长沙城里有名的神算子,齐铁嘴,人称齐八爷。他身边走着的,是一个女子,模样清丽,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却自带几分温婉,一抬眼便觉眉目如画,明艳动人却不张扬,身上着一身雅致的紫色交领襦裙,衣料轻柔贴身,衬得身姿纤细窈窕,外罩一件同色紫绒斗篷,垂落间更添几分温婉贵气。头发并未精心梳扮只随意在脑后松松挽了个简单发髻,几缕碎发轻垂颊边,少了几分刻意雕琢,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天然美感,整个人站在那儿便如一株谈紫幽兰,清雅脱俗,眉目流转间尽是动人风姿。

"棠姑娘,八爷!”

“棠姑娘,八爷!“过住的士兵都朝着西人问好。

“好好好!”齐八回了礼,“你们家佛爷呢?”

“佛爷在车厢里等您呢!”土兵回答。

齐八点头,沿着车厢走了走,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停下掐指算了算,神情凝重,道一声‘不妙!’后转身拉着身旁的人就准备了溜。

“告诉你们家佛爷,在下家里有点事儿,我就先行告退了!瑶瑶,走!”

“欸,八爷!”

“八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将准备开溜的齐八定住,“仙人独行,家人都没有,哪儿来的家事啊?”

“阿珩!”齐八身旁那个紫衣女子朝他扑了过去。

接住扑过来的人,张日山给她拢了拢斗篷,“你怎么来了?可是早上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没有呢!我本来约了小陈皮去吃早点,路上碰上八爷了,就一起过来先看看。”女子在他颈间蹭了蹭。

这位和张日山如此亲密的姑娘姓沈,名晚瑶,来历和身份皆不知,她是张启山在一次外出时带回来的人,据说她是来自东北那边的张家,身手了得,丝毫不逊于张大佛爷,张启山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一个远房表亲,因喜爱海棠花,是以九门人中,人人尊称一声‘棠姑娘’。

“张副官,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齐人气结,“你这人真是!"

"佛爷交代,要是算命的敢离开一步,就一枪毙了!"张日山一副看似玩笑的话语,但也成功的将齐八给唬住了.

"好啦!"沈晚瑶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就别吓唬他了,不知道他最怕死了吗?"

"谁说我怕啦!”齐八不服气的反驳,“去就去!"说着,气呼呼上了车厢

"八爷最是经不起逗~"沈晚瑶笑着摇头。

"要上去看看吗?还是你自己逛?"

"我自己转,你不用管我!等下我还要去找小陈皮呢!"

“好!”招来一个亲兵让他跟着沈晚瑶,张日山转身上了车厢去寻张启山两人。

沈晚瑶对列车的外表挺感兴趣,绕着它走了一圈。

“诶,你说我是不是胖了?"沈晚瑶问一旁跟着的亲兵。

‘没觉得呢!”亲兵回答,“感觉您还和以前一样。”

“那前几天陈皮还说我胖了!天天乱说话,早晚有天给他打一顿!”

“咦?”沈晚瑶突然停下脚步,“这种感觉——佛爷在哪里?”

“应该到车尾了。”

沈晚瑶点点头,上了列车去找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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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长生不负瑶棠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