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早月难得沉沉睡了一回。
没有急函的提醒音，没有恐怖的梦魇，紊乱的生物钟总算消停了一次，直到疲乏的身体彻底复苏，她才缓缓睁开眼。
拉开卧室的窗帘，天空染上了血色的霞云，充斥着不祥的气息，绝望彻底笼罩了这片大地。
房门被轻轻拉开，织田早月回头看去，话里依旧带刺：“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对于神座出流救她一命的行为，她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我在等你的解释。”
“你的求知欲不该用到这种地方。”
织田早月别过眼，凉薄的语气摆明了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神座出流纠缠。梳妆镜中的女人面容精致，眉宇间荡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色。
拉开椅子坐下，手里的梳子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拿掉，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他们是对恩爱有加的爱侣。
织田早月微妙地扭动起了脖子，明明已经撕破脸皮了，还维持如此亲密的姿势，这种奇异的、无法让她掌控的感受令她感到陌生。丝缎般的长发很快打理整齐，鬓边的发丝被撩到耳后，耳垂有意无意的触碰让她想起了那夜的热吻。
好吧，神座出流赢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心中焦躁的情绪，将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展示给他看，最好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获得的微不足道的幸福感尽数摧毁，好让她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对江之岛盾子的报复中。
她抬起头凝视起了镜中的自己，继承父系的蓝眸如此明亮又如此阴暗，“就算背后掺杂着利益，我对你做的事情是实打实的，不是吗？”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骗了我。”
“这很重要吗？你不也是享受的一方吗？”
塞壬声音轻佻，显然她听出了藏在冷漠声线下的一丝难以言明的疑惑。旅人无法理解她情绪上的转变，他已经彻底被她的话语带偏思路。这段关系的主导权自始至终都掌握在塞壬手上，如果不是她的引诱，迷途的旅人又怎会驻足停留？
沉默不语的旅人离开了房间，对于这个结果，织田早月有些意外，又很快释然。
看上去，她的洗脑还算成功？本以为暴露本性后，会遭受到猛烈的报复呢，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
卧室的门没锁，她很轻易地来到了书房，手机依旧摆在先前的位置上，充满了电。在这场殃及世界的**中，织田家的各处暗桩损失惨重，函件收发的速度大不如前。
唯一能确定的是，织田成尚且安好，完成雇主的任务后就马不停蹄地启程前往同学所在的度假地。尽管目前是失联状态，但织田早月相信他的实力能保护好自己。
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下楼梯，饭菜的香味唤醒了织田早月的味蕾。坐到餐桌前，她都有些恍若隔世，上次这样与人共进晚餐已经是七八年前织田成升学宴上的事情了。
“不喜欢吗？”神座出流将她的迟疑理解为了对菜色的不满。
织田早月低头不言，默默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或许她得承认，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割舍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