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上的局势愈发紧张。
某国公然无视和平守则,肆意吞并周边小国,要不是其中一个国家因身处弹丸之地的忧患意识,特意斥重金聘请了织田家的人作为战术顾问,要想在对方的重武器攻势活下来,简直难如登天。可能是看有领头羊,一些野心勃勃的国家纷纷有样学样,主动发起战争。
这些天的社交媒体上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新的战争快讯、要点摘闻,身处战乱的国家街头全是流离失所的普通民众。
小泉真昼正好在其中一处战乱国家旅游,拍下不少照片的同时,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好不容易被学院的人接回,一直待在超高校级的心理治疗师月光原美彩那边接受治疗。
有人庆幸,这场乱局都是西方的国家在内斗,东方暂时还没被波及。
频繁的战争牵扯着织田早月的精力,她知道这场恶意促起的战争背后源头绝对来自江之岛盾子。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辣妹,满脑子只想着彩妆的女高中生,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操控战争的操盘手。
如果说,西方的手法是战争,那东方会是什么?
手机滴滴响了起来,上次不欢而散后,织田成强硬要求兄妹之间一周通次电话,理由就是怕她死了没人给她收尸。整天说她记仇,织田早月看他也不遑多让,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开始照例的通话。
织田成声音听着有些发虚,急躁躁的,周边隐约传来了炮火的喧闹声,“今天遇到了一个杀手,是芬里厄狼的人。”
芬里厄狼是一个佣兵团,战刃骸曾经在这个团里服役过。
“被人雇佣的?”
“佣兵团团长亲自下达的任务。”
“他的目的是什么?让你失去作战能力,还是想杀死你?”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打不过我是真的。喂!轻一点,疼死老子了,麻烦你下手轻一点。”
还有力气大喊大叫,说明死不了,织田早月无奈扶额。说实话,她一直怀疑,混蛋哥哥放任伤口恶化,也要回国找罪木蜜柑,最大原因就是她包扎温柔不疼人。她喝了口水,翻开边上的记事本。
作为超高校级的军人,织田成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因为长久的作战,加之前些天的倒时差,精神懈怠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不管刺杀成功与否,都能趁着织田成失去作战能力,抢夺战场的归属权,还能切断他们兄妹之间的联系,让双方都陷入被动局面。
真可谓一举多得。
这种被牵着鼻子的被动感真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织田早月叹了一口气,在摊开的树状图上,于神座出流和江之岛盾子之间打了个问号。
就目前而言,她唯一能判断的是,江之岛盾子留在学校里,是为了神座出流。至于做什么,想必和她的想法相差不大,都是想让神座出流帮自己做事,好更快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其实,她有设想过假如神座出流帮助江之岛盾子的结局。
一个江之岛盾子就能使世界陷入僵局,那加上人工希望的神座出流……
翌日,是学院期待已久的开舱日。
站在绿色实验室外的走廊上,织田早月注意到和上次实验开舱时相比,这次来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雾切学院长,还有天愿和夫前学院长。
看到那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头,织田早月微微蹙眉,这位前学院长素来对神座出流计划持反对态度,但也是他牵线搭桥,跟织田家合作创造人工希望。这番矛盾的态度,让织田早月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正想着呢,余光注意到天愿和夫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他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早月,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了吧,感觉你比之前瘦了不少呢。”
“确实好久不见了,天愿爷爷。”织田早月不知他的意图,同样礼貌一笑,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天愿和夫捶了捶自己的背,感慨了一句人老了,站不动了。见状,织田早月立马会意,连忙上前搀扶他走到角落里。天愿和夫没急着阐明意图,反而上下打量着她,一副满意至极的样子:“真是后生可畏啊,19岁的你就如此出色,真不敢想象未来的你。”
“您说笑了。”
天愿和夫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眉眼看似慈祥,笑意却未到达眼底。他客套了一下,方才说起了自己的目的:“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观察期间,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隐患?”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比如,实验品诞生自我人格后导致的失控。”说话的时候,天愿和夫目光中带着担忧,看上去很担心这个问题。
“我不认为学院的实验员会像电影里演的那般愚蠢。”
不要怪她说话刻薄,是他质疑她在先。
天愿和夫也不觉尴尬,摸着山羊胡哈哈大笑,感慨她的脾气跟她爷爷如出一辙,不愧是织田家的血脉。他们这对老同学也好久没见了,以前还会互相来往手写信件,现在年纪大了,不高兴握笔了,也不知道她爷爷最近可好。
他像是普通老人那样絮叨起了昔日的同窗故事,不错的演技,织田早月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静静地聆听,适当地给予点情绪价值。刚刚人员嘈杂的走廊上,现在只剩下了几个研究人员,低头望向玻璃里的疗养仓,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错过了开舱的时机呢。”天愿和夫乐呵呵地说道。
织田早月懒得虚与委蛇,随便扯了个幌子离开,径直走向之前的那个小房间。果不其然,试验完成后的神座出流还是被安置在了原来的地方。
推开房门,当看清房间里面情景的时候,织田早月微微有些讶异。之前确定手术方案的时候,松田夜助可没说过加了延长头发的小巧思。
这具身体原本褐色的头发变成了一头黑色长发,先前澄净的草绿色眼睛变成了分外危险的血红色。
尤其是在他转过脸来,对上织田早月视线的那一刻。
快逃!
这是织田早月内心最本能的想法。
她感受到了比之前更甚的危险气息,尤其是夹杂在里面的、若有若无的杀意让她不禁寒毛竖立,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赶紧离开这个房间,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为什么露出这副眼神看我?”
她违背了内心,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强硬的姿态。
房间里的杀意反而消失了,紧接着响起的是神座出流冷漠的话语:“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这番态度的转变让织田早月的嘴角微微勾起,她走到上次的位置坐下,以十分愉悦的口吻说道:“有意义也好,没有意义也罢,对我来说只要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便是有意义的。”
“无聊。”
“唔——完全消除人格后的你,看上去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嘛。”织田早月刻意地把头发撩到耳后,将最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再抬头对上神座出流的目光时,发现他眉毛微微一挑。
“今晚可以哄我睡觉吗?”她主动靠到他怀里,感受到了男人一瞬僵硬的肢体,她立马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看:“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实验室的监控已经替换好了,这里的床比休息室舒服多了,还是早上新换的,希望能睡个好觉。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织田早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到神座出流怀里,后者好像一瞬间开窍了,手臂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腰。
要给好孩子一个奖励才是,于是织田早月亲了下他的嘴唇:“晚安,神座君。”
良久,她也听到一句晚安。
今晚睡得格外香甜,被生物钟唤醒的时候,织田早月忍不住把头埋进了神座出流的胸膛,发出了奇怪的哼唧声。手机里的函件依旧只多不少,一条一条翻阅,织田早月注意到了失踪的评议委员会的老头。他今晚没有按时到家,他的夫人已经将失踪的事情通知给了警方,事情是突发的,目前评议委员会那边还没有任何反应。
失踪?
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神座出流计划成功的这天失踪?
她慵懒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换衣服去找逆藏十三,包里放着临时id卡,一直到明天早上六点前,都是有效的。
“今晚我来不了,你会想我吗?”她边穿毛衣边问边上的神座出流,见他不理自己,她轻咬下唇,走过去以威胁的语调开口:“对我说‘再见’。”
“再见。”
毫无起伏的语调让织田早月有些恼火,她本就是大小姐脾气,转身推门就走。按照先前约好的,跟逆藏十三在医务室门口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