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絮絮叨叨地讲着这次舞台剧对于校园祭的重要性,织田早月困倦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她一点都不想演什么舞台剧,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巧了,在对视一眼后,她发现狛枝凪斗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织田早月的指引下,当导演视线移向布景的那一刻,二人立马起身飞快地离开了排练室,借着三楼走廊外的逃生通道逃离了教学楼。
他们站在阳光下,狛枝凪斗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织田学姐愿意帮助我这种人渣,真是我的荣幸呢。”
“顺便而已。”
狛枝凪斗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话中的疏离之意,乐呵呵地冲她套着近乎:“说起来,上次有个问题还没请教学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织田早月转身走向了预备学科的方向。望着她的背影,狛枝凪斗又低头看了眼刚刚拿出来的贴着封条的资料集,无奈地耸了耸肩。
走在预备学科教学楼的走廊上,现在是社团活动的时间,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操场上传来的欢呼声,似乎是棒球社团的人本垒打了。听着那些活力满满的声音,织田早月眼里透出几分羡慕,又被她压下去。
走进班级,映入眼帘的便是棕发的少年侧趴在桌上毫无防备的模样。织田早月小心翼翼地坐到他面前的位置上,拿出手机处理起了邮件。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织田早月被夕阳晒得暖烘哄的,正当她昏昏欲睡之时,听到了不合时宜的咔嚓一声。她蹙眉看向来者,红发的少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解释道:“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下意识地想保存下来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她连忙捧起自己的相机:“如果学姐觉得不太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删掉。”
“没事,”织田早月摆摆手,说:“你留着好了。”
“那太感谢了。”红发少女兴奋地朝她鞠了一躬,感慨道:“织田学姐比想象中的要好说话呢。”
织田早月歪了歪头,无端生出一丝恶作剧的想法,朝少女笑道:“那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呀?”余光注意到日向创皱了皱眉,似乎是有醒来的趋势。她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嘘了一声:“等有空了,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啊好,今天谢谢学姐了,再见。”
织田早月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侧脸凝视着日向创的脸,直到对方眼皮跳了一下,才开口:“装睡多久了,嗯?”
被发现的日向创没存着遮掩的意思,坐起身,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也没多久,咳咳。”说完,还掩饰性地挠挠头,清了清嗓子。
“学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问。
“躲一下舞台剧那边的人。”
日向创笑了笑,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拧着眉细细打量起了织田早月的脸:“学姐这几天没睡好吗?”
织田早月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黑眼圈很明显吗?”
“刚刚就发现了,学姐不停地在打哈欠,要是身体不大好的话,不如推掉舞台剧的表演?”
“有这个想法。”她敷衍道,下午那会儿,舞台剧导演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就将她和狛枝凪斗一起除名了,至于睡眠不足的原因……织田早月心里默默给评议委员会的几个老头添了几笔。
“要是没有才能的话,学姐会怎么办?”
织田早月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上透出恰到好处的不解。她默不作声地盯着少年的眼眸,里面传达出的情绪是她早早想到的,此举只是为了让他意识到一些心知肚明的事实罢了。
长久的沉默,窗户上映照出夕阳的余晖,外面的喧闹声依旧,依稀还能听到本垒打时的欢呼声。
如果没有才能的话,以她的容貌和家世,估计会被家里人和其他世家衡量着价值,嫁给某个世家继承人,当个主母。爷爷顶多只能让她在世家公子里,挑个喜欢的成婚。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少年人的情绪有些激烈,这几天又跟谁聊了什么吗?织田早月轻描淡写道:“木已成舟,我是爷爷钦定的继承人,我为什么要去思考没有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
她看着他太阳穴上暴露的青筋,紧握成拳的双手,充斥点点光辉的眼眸逐渐暗淡,一股前所未有的怜悯悄然浮上心头:“你看过《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吗?”
日向创茫然地看向她,她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很久之前录下的、和电影同名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的旋律萦绕在教室,略显哀伤的琴音诉说着战争带给人们的悲怆,织田早月静静地聆听着,一曲终了,伸手替日向创拭去脸上的泪水。
“这是我哥哥弹的钢琴曲,你觉得他的才能是什么?”
“钢琴师?”
“错啦,是军人哦,真真正正在战场杀过人的那种。”她拿手帕按住少年人微红的眼角,打断了他未出口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