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位于哥谭东北方位的郊区，韦恩家族世代成员都在此居住。而在这历史悠久的建筑之下，隐藏着一个无数哥谭反派都想找到的存在，那就是蝙蝠侠的秘密基地，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站在蝙蝠洞的屏幕前凝视着数据模型，他此时身着黑色战衣，但头上没有戴配套的蝙蝠面罩。
现在是凌晨的两点多。对于一小部分哥谭人民来说，正是他们活跃的时间。
“父亲。”
十多岁的少年走到蝙蝠侠的身边，带着细微战斗痕迹的罗宾制服证明了他在哥谭已身经百战，且不像刚接手罗宾身份时那么性急，现在的他学会了合作与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达米安·韦恩走到控制台前，与正在思考的蝙蝠侠并排而立。绿色的眼睛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息，他开口确认：“你一直在看那起□□交火的报告。”
几年的相处以及父子间的某种遗传让他非常熟悉面前这个男人的工作模式。当蝙蝠侠发现有什么东西不符合寻常逻辑时，他就会循着蛛丝马迹寻找到隐藏在更深一层的阴谋，而事实证明，蝙蝠侠总是对的。
“不只是在看。”布鲁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告诉达米安。
“我还在对比。”
屏幕被切割成了四等份，每块都显示着一个现场，左上角是昨晚犯罪巷附近的交火地点，另外三个分别是过去七天里，哥谭不同区域发生的“意外”事件。
“罗宾，你看到了什么。”
“四起独立事件，发生在哥谭的不同区域，分布上没有规律…而且它们本身的性质也不同。所以，你是出自什么把它们连接到一起的。”
布鲁斯：“看伤亡数据。”
“零死亡。重伤人数也远低于以往的事件。还有昨晚的交火，GCPD有三名巡警被卷入，理论上他们不可能全身而退，但医院开出的证明足以说明他们确实没什么大碍。”
“不止如此。”更详细的分析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东区仓库坍塌时，内部有三名在睡觉的流浪者和两个正在进行违禁品交易的嫌犯。各项模拟显示这个过程的死亡率高达89%，但最后他们五人全员幸存，甚至只有其中两个人受了轻伤。”
“…但这不能完全说明有问题。”达米安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
布鲁斯没有反驳，接着调出了第二件事故报告：“这是位于奥迪斯堡的化工厂泄漏事件。”
“泄漏点与储存着高危化学品的罐区仅相差十米。风向、温度、湿度……等十七个因素，只要当中有三个特定排列组合，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无论是气体泄露还是爆炸都会波及半径千米内的居民区，更何况所有要素都在徘徊在临界点边缘。”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是一个关于泄露补救方案的报告，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需要韦恩生物科技保险赔付的申请。”
罗宾沉默不语。刺客联盟出身的他受过严格训练，后来到哥谭作为罗宾活动，长久以来的经验让他明白“概率”本身在实战中意义重大。
如果说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
“四次。”
蝙蝠侠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接着补充，并把最后一个窗口放大，那是位于钻石区外围的一起施工事故。
“作业过程中起重机吊索断裂，两吨重的钢材从二十米高空坠落，而它正下方是刚结束一处勘测正在准备离开的工人们，但当时，他们因为一个人的呼喊声选择了原路返回，因此无人遇难。”
达米安：“谁在呼喊？”
布鲁斯：“项目经理。他声称是‘突然想起有重要事项需要强调’。”
屏幕界面上是被调出的通讯记录和公司进行的心理评估，这都是那个项目经理本人的。
“他没有收到任何外部指令，也没有异常通讯，从他之前的人生经历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哥谭市民，因此他更不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红罗宾模拟了他的行为模型，很确定他在那个时间以重要事项为借口留住工人的概率极低。”何况那时候他们已经要下班了，项目经理本人平时也喜欢提前离开。
一系列的交流后，蝙蝠洞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计算机风扇运转的微弱声音。
“有人在干预。”达米安最终认可了蝙蝠侠的结论与数据展示的证据。“这不是运气，而是模式。有一种力量在以修改概率的方式干扰了现实逻辑。”
布鲁斯点头，操作屏幕进行总结，四起“奇迹”事件的时空数据化为光点和弹窗在哥谭地图上闪烁。
“时间跨度为七天，范围覆盖哥谭主要区域，干预方式目前不明，不排除魔法的可能性。没有留下现实能量残留——至少常规扫描没有发现。”
听到魔法，达米安又皱了眉，他们至今遇到的有关魔法界的敌人就没有好对付的。
“扎塔娜目前正在伦敦处理古物失窃案，康斯坦丁行踪不明，命运博士没有发来异常报告。”布鲁斯说，“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现象，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给电脑输入新的指令。屏幕切换，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学模型和概率分布曲线。
“或者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概率操纵技术，这也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情况。”如果有人或是其他存在能在微观层面影响事件走向，没有限制地让低概率结果成为现实，那将在哥谭引发不可控的连锁事件。
达米安观察光点的分布：“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将信息同步给其他人吗？”他指夜翼、蝙蝠少女他们。
布鲁斯回到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我一会儿会办。现在看这个，我让红罗宾分析了哥谭过去三个月内所有公开报道的‘奇迹生还’、‘不可思议的巧合’事件。初步筛查出十七起可疑案例，时间分布呈现递增趋势。”
十七起。达米安的眼睛微微睁大，终于顾不上皱眉了：“它在哥谭进行这么频繁的活动，而我们竟然一直没有察觉？”说到最后他的音量难以控制的提高。
“因为每一起单独看都完全可以解释为运气。”布鲁斯则表现得很冷静，他将分析报告展示出来：“这上面的每件事都有合理的物理或社会解释。只有把它们放在一起深入分析才能查到一些线索。”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拯救生命？但这里是哥谭。”除了义警和数量少到可怜的好心人，没有谁会在哥谭这个城市以拯救他人为目标。哪怕是一些新来的，也恨不得让全哥谭知道有新义警出道，才不会用这么隐蔽的方式。
布鲁斯没有立即回答达米安。他关闭了之前调出的档案，让屏幕恢复为哥谭的实时监控。
“动机尚不明确，这就是最危险的部分。如果目标是善意的，为什么要如此隐蔽？如果目标是恶意的，为什么要阻止人员伤亡？还是说阻止伤亡只不过是某种宏观计划的赠品？”
他转向达米安：“我需要你去这几个位置。GCPD的证据收集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我还需要罗宾用不同的视角再观察一下。”
“我知道要怎么做。”
布鲁斯：“保持警惕。如果真有人在幕后操纵概率，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罗宾转身向外走去。
布鲁斯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操作概率的能力太难以预测，能够让子弹卡在手机屏幕上的力量，也必然能让子弹命中心脏。关键在于使用这份力量的存在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罗宾已经出发了。蝙蝠侠调出了红罗宾建立的模型，看着那些异常事件的时间线，这种概率操作似乎有一定的冷却时间，目前没有发现连着两天发生此类事件的痕迹，通常间隔都在两到四天。就像操纵者有技能CD，又或者…它有意识的在控制频率。
是力量本身需要积攒，还是在害怕被发现？布鲁斯在心底思考。又或者使用这种能力本身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他重新打开搜索界面，输入关键词：操作概率、干预现实。蝙蝠电脑的数据库连接着全球众多加密资料库，包括正义联盟的档案、亚马逊的部分卷轴副本、甚至还有从卢瑟那里“借来”的研究资料。
大多数结果都只是科幻小说或无现实基础证明的科学理论，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来自扎塔娜数月前上传的一份神秘学领域简报，里面提到某些高阶魔法实体能够感知并拉扯类似于血管状的魔法脉络，可以制造小范围的巧合，但相应的是这样做通常需要支出巨大的魔法能量，同时也会留下明显的魔法痕迹。
但昨晚的事件没有魔法痕迹，至少常规扫描没有发现。布鲁斯给这条记录做了标记，然后又一次进行搜索，这次他把范围框在了哥谭本地，关键词：概率、运气、巧合。
搜索结果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利用数据骗人的诈骗犯和无法构成威胁的较弱的超能力者。他筛选了一下，将范围不断缩小。
然后…在众多词条中，有一个概念位列末尾，但布鲁斯有种难以形容的直觉，他点开了那个搜索结果，一个未经证实但以传说的形式存在的概念出现在他眼前。
“Fate's Casino.”
命运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