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康纳最近发现，相机是一件需要自己做决定的东西。
拍什么，站在哪里，什么时候按下去。
没有哪个人会提前把全部答案写在旁边。
这让他有一点紧张。
也有一点高兴。
和提姆约好出门那天，他提前检查了电池和存储，甚至认真擦了一遍镜头。
提姆在门口看着，问他今天想拍什么。
康纳想了想。
“到了再看。”
2
他们先去了书店。
提姆很快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一本，坐到靠窗的位置，翻开第一页。
康纳在征得同意后，拍下书架、灯光，还有玻璃上晃动的影子。
有一张照片里，提姆只露出小半张脸，注意力全在书上。
康纳看了很久，没有删掉。
提姆抬头时，发现他还在看相机。
“拍坏了？”
“没有。”
“那给我看看。”
康纳把照片递过去。
提姆看完，笑了一下。
“原来我看书的时候是这样。”
3
午后，他们沿着街慢慢走。
有一扇橱窗在换陈列，有人搬着花从旁边经过，一只狗坚决不肯按照主人的方向继续前进。
康纳都想拍。
但有些画面只出现一瞬间，等他举起相机，就已经变了。
他有些懊恼地放下手。
提姆看着那只终于愿意走动的狗，说自己刚才也没看清它到底在盯什么。
两个人重新往那边看了一眼。
原来是一个卖食物的小摊。
康纳笑起来。
照片没有留下，这一幕却好像仍然记住了。
4
整理照片时，提姆发现了一个问题。
康纳拍了很多人。
但里面没有他自己。
“换我拍一会儿？”
提姆问。
康纳把相机递过去，站到他指定的位置，肩膀不由自主地绷直。
提姆看了看取景框。
“不用像做测试。”
“那要怎样？”
这个问题把提姆也难住了一会儿。
最后，他放下相机，指了指康纳手里的纸袋。
“先看看你买的东西吧。”
5
康纳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他自己挑的一本摄影入门书，以及一张想送给小乔的动物明信片。
他把明信片拿出来，看见背面空着，便开始想要写什么。
快门在这时候响了。
康纳抬头。
提姆把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的他没有站得笔直，也没有试图做出哪种正确的表情，只低头看着一张自己选的纸，嘴角有一点很轻的笑。
康纳望着看了一会儿。
“这张我想留着。”
“当然。”
康纳将照片看过两遍，低头继续写明信片。
今天看见一只狗。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卡片上明明是一只鸟。
他问提姆，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提姆看了看，问他究竟想告诉小乔什么。
康纳想了一会儿，把那只宁愿坐在地上也要等一口食物的狗写了进去。
写完，还有一行空白。
他添了一句，下次可以一起去。
提姆将相机收好，等墨迹干了一点，才帮他把明信片放回袋子。
6
最后，他们想拍一张合影。
提姆设置好相机，找了合适的位置，计算了一下走过去需要几步。
然后被路过的人挡了一下。
第一张照片里，他只剩一片衣角。
康纳笑得差点没站稳。
第二次，提姆终于赶上，却还没完全整理好表情。
照片拍到的，是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的样子。
提姆准备再来一张，康纳看了看，摇头。
“这个就很好。”
于是他们收好相机，带着书与明信片回家。
7
玛莎坐在客厅里，看完了他们选出来的照片。
街角，书店，花，还有那只只留下半条尾巴的狗。
最后一张，是他们的合影。
她没有只夸康纳拍得好，也没有替他选掉那些不够清楚的画面。
她问了每一张背后发生的事。
康纳坐到她旁边，慢慢讲。
讲到提姆第一次没赶上合影时，两个人又笑了一次。
玛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天已经好好地留在照片里了。
连没拍清楚的地方，也是他们自己度过的。
——————一个不属于工作文件的相册——————
提姆保存照片时，手指在命名栏停了一下。
最后，他写下当天的日期。
没有加报告，也没有加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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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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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完结番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