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颇具戏剧性的武器就躺在地上，白龙没低头看它，杰森也没有。
“既然你跟踪我到现在，咱们都该知道这个方向通往哪里，我又要去要什么。”
今晚蝙蝠侠顾不上这边。哥谭市将会举行冠名“双子星”的演秀，由一对同卵双胞胎主持，蝙蝠侠已经按计划赶往现场，蹲守四天前逃狱的双面人，那个和自己成双成对的家伙必然无法拒绝这个。
“你想阻止我吗？”
“我会阻止你。”白龙没有得意也未被触动，他只是宣布。
意料之中，但杰森不想再接受这样的开放式结局了。
“就像我们、曾经的我们，阻止Joker一样？”
Joker被抓进了阿卡姆、又一次。他还找到逃狱的契机，或者只是暂且没有这个兴致，但是他们都明白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就像这段时间轮班制造惨剧的其他罪犯们一样。
“你会把他抓住，关押在世界尽头？到时候你大可以用哈莉奎茵的发网把他捆起来，放在巨蛇的獠牙下被毒液灼烧*。”
白龙歪了下头，看起来是真的有考虑这个讥讽的可行性，然后诚恳地建议道：“我可以死在他的病房里、一次。”
他的表情好像只要杰森说句好，就会和他一起前往阿卡姆赴死。
然而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即使杰森说不明白那无端怒气因何而起。他不惧死亡、更加不吝于为了布鲁斯而死，他们是彼此深爱对方的家人，理应如此，但白龙的初衷不同。
“你打算永远践行他的准则吗？”他不知道自己在质问白龙，还是诘责那个投射在他身上的蝙蝠阴影，亦或者，他只是想拷问自己灵魂的彷徨与惊怒，“抛却自己的意志，单单作为一道灵魂的回声？”
这话已经过于刻薄了，杰森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他看到白龙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双异于常人竖瞳。
回到这个世界后，他的眼睛又变回了暗红色，搭上那身主调黑色的制服，倒像是来自冥界的魔龙。
“因为我没有道德，也不承担罪恶。”白龙说话的时候，胸腔也跟着共鸣，发出咕哝似的颤音来，“我是乐曲的聆听者，你们才是创作者。”
他向前跨过那根撬棍，站到杰森的面前，把右手递过去时是掌心朝下的，倒有点像个碰拳。
杰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犹豫，结果是他伸出手，接住了一张卡片。
上面有一串号码，似乎是个私人电话。
--
雅各布有没有等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电话暂且不提，押送双面人回阿卡姆的蝙蝠侠倒是听到疯人院被外来者侵入过。
“奇怪吧？我们一开始也不相信——没有警报、没有枪声、没有暴/动，甚至没人知道他来过。”监护人员领路的时候，汇报时候还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她在这里工作了七八年，经历过三次疯人院的重建，偶尔还会接待来帮助测试警卫系统的蝙蝠侠，看到蝙蝠标志比看到工资还安心。
“那么，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前提是到检查病人情况的时间了，弗兰克查到这里的时候……你看，”她带蝙蝠侠走到抢救室外，“Joker被打了，我得说……真是好一顿毒打。我们调取了周围的监控，在事故发生时它们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干扰。”
她有句话没说出来。
想干这种事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又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却只是为了打Joker一顿呢？
蝙蝠侠还真的知道一个。
而且他记得，自己分派给那个人的任务不是这个。
回到蝙蝠洞的布鲁斯俯视白龙，白龙颇感无辜地用视线扣了个问号。
随即喜提一份检讨书。
由杰森代笔完成。
布鲁斯对此没有深究，不如说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杰森是真的有写的，其内容不含半个单词的反思和再也不犯的保证，只是在捡回学业的间隙聊做消遣。另一个还在上学的提姆比他轻松得多，甚至参与了载具改造计划的重启。
至于文盲白龙……他又失踪了。
又。
蝙蝠侠倒是找得到他，在梦境中的龙窟里，白龙神色恹恹地蜷在石台上打盹儿，身上拢着蝙蝠侠留下的披风。
面对骑士的询问，他没有像自己那双偶尔转换的瞳色一样给出一句简单的“我忘了”，反而用了一个相当生活化的比喻。
“如果类比作实体的话，我‘出门’回来以后有点消化不良。”
布鲁斯眉头一挑。
他询问过那次“意外旅行”的细节，白龙对他知无不言，只除了临别时和那个同位体蝙蝠侠的争执起因。
对此，白龙的解释已经称得上谨慎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不会隐瞒你，但它或许会招致你不愿发生的后果。”
白龙看似被收养得很彻底，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纵使被契约制衡，一身逐渐衍变的龙骨宛如蝶蛹般在□□内伸展，他的精神也拥有远超常人的坚韧。
这家伙，总不能是把Joker啃了一口走吧。
蝙蝠侠沉吟起来。而白龙则颇具信心地补充道：“这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Bruce，但你可以自己找到答案，你必然会找到。”
溶洞顶端只能看到石壁和色彩炫目的壁画，但是两人都知道彼此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很忙。
罗宾还是没有回来，作为黑暗骑士的老搭档，戈登几次欲言又止，蝙蝠侠看起来比最坏的时候好一些，依旧会把罪犯揍去接骨，但起码不是在和一个点燃引信的炸药桶共事了。
月亮一如既往地照在哥谭，没有更加明亮，也没有更加昏暗。蝙蝠灯照在另一边，圆滚滚地团着一只蝙蝠，耳朵尖尖、翅膀尖尖。
杰森翻过韦恩庄园的铁门，落地时背包拍了一下后背，声音还挺扎实的。面前的沥青路起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踩了上去，没走出太远，身后传来另一声落地。
“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杰森低声抱怨了一句，转过身看着提姆，这小子追得急了，头发有点乱翘，“小侦探这次有什么高见？”
“你……”提姆缓了口气，也是在给接下来的话做准备，“你是想离开了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杰森反问，“这座城市的义警都不着家。”
“不是这个。”提姆握紧拳头，“你想离开哥谭了吗？”
你想离开蝙蝠侠了吗？
蝙蝠的本意、白龙的简述、杰森的理解，三者都不尽相同。不要把白龙的话当做优质解答，他甚至不是人类。
*“用哈莉奎茵的发网捆起来，放在巨蛇的獠牙下被毒液灼烧”：北欧神话中，洛基唆使霍德尔用槲寄生杀死了巴德尔，随后他被奥丁用洛基亲子的肠子捆住，镇压在世界边际的岩石之下，并找来一条毒蛇，让它的毒液对准洛基的脸不断滴落，永不停息。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好了 但是没有完全好